泡菜是自己做的,赖妈教的方子,白菜用盐腌过之后加苹果、梨、姜、蒜、辣椒粉,发酵了一周,酸辣脆爽。
她自己吃饱了,便递到顾屿嘴边。
顾屿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还盯着烤盘上的肉。
五花肉出了很多油,烤盘上汪着一层亮晶晶的猪油。赖雅用厨房纸吸掉一半,把牛肉片铺上去。
牛肉绝不能烤太久,变色就翻面,再烤十秒就出锅。
赖雅蘸了干碟,辣椒面、花椒面、熟芝麻、花生碎,整片裹满放进嘴里。
牛肉在舌尖上化开,脂肪的香气和瘦肉的甜同时释放,干碟的辣和麻是背景音,不高不低,刚好托住肉的质感。
“这个好嫩。”赖雅含含糊糊地说。
顾屿嗤笑,帮她擦掉嘴边的油。
烤肉吃完,顾屿正要端走碗盘,赖雅忽地说:“等等,还有一道!”
顾屿:“?”
她跑去厨房,再出来时,手里端了一碗清汤面。
清亮的汤底里,码着雪白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葱花碧绿,热气袅袅。
顾屿怔了一下,抬头看她。
赖雅坐回对面,眼睛亮晶晶的,手托着腮,说:“生日快乐。”
顾屿低头看了眼那碗面,又抬头看她,喉结滚动,“谢谢。”
赖雅说:“第一口绝对不能咬断!”
“好。”他抄起筷。
很遗憾,回顾他的过去,似乎并没有多少童年阴影和原生家庭之殇。一路走来,他得到了父母的关怀,师长的帮助,付出多少,便得到了多少,没什么可抱怨。
他不爱过生日,只是纯粹觉得地球围绕太阳转了一圈,算不上什么值得大张旗鼓庆祝的理由。
但这碗面条很软,汤很清,荷包蛋煎得刚刚好。一个小小的人类,用不许咬断面条这样有趣的迷信希望他长命百岁。
很可爱。
赖雅看着他吃完,便要起身将碗收走。顾屿却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肩窝,胸膛贴着她的背。
“放着,不管了。”他说,“这个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赖雅被他抱得发痒,偏了偏头,小声说:“生日礼物还没给你呢。”
“还有?”顾屿没松手,掌心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游移着,带着漫不经心的贪恋。
赖雅从他怀里逃出来,耳尖已经红透。
她绕到客厅那头的柜子前,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盒子。
其实赖雅今天才知道,都说女人爱花钱,可卖给男人的东西标起价来才叫可怕。一条薄薄的名牌领带,布料那么少,居然要好几千块。她那点尾款,买完领带就全没了。
老实说,还是浅浅有点肉疼。
她抱着礼盒,双手背在身后走回来,站在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虽然送领带有点老套,但我还蛮喜欢女生送男生领带的说法。”
“什么说法?”顾屿又将她搂过去,让她坐在自己膝上。
“就是……”赖雅卖了个关子,将领带套在顾屿的脖子上,搭在衣领之下。
她没系,只拽住领带两端,慢慢往下收了收。顾屿顺着那股力道,朝她低下头来。
然后她便昂起头,将自己嘴唇轻轻贴了上去,“妻子每天早上要给丈夫系领带。”
刚触碰到顾屿的嘴唇,就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气息软软地扑在他唇上,“然后系着系着呢,丈夫就会很动情,低头吻他的妻子,这样每天早上都要亲亲,两个人的感情就会非常好……大概就是这样……哈哈……”
她还在笑,唇角翘着,眼睛弯成两道细细的月牙。
那个对他的亲吻,也如同纯真儿童的嬉戏浅尝则之。
水润饱满的嘴唇轻轻贴上去,只是一触碰,便带着点顽皮地退了回去,像只偷到一点甜头就急着缩回壳里的小动物。
靠近又缩回。
点火又扑灭……
反复几回后,顾屿没再由着她玩闹,大掌扣上她的后脑,俯身重新覆上她的唇。
唇压下来,不断加深,叫她再也笑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人在有安全感的环境里, 就会变得任性妄为。
赖雅觉得自己正在变得肆无忌惮。
她不仅越来越敢表达自己,理所当然地向顾屿提要求,甚至有一天晚上, 顾屿不小心压到了她的头发, 她还生气地拍了他一下。
而如今, 她已经胆子大到想要顾屿配合自己——在床.上。
“我, 我今天晚上想在上面。”陷进云一样的床垫中后,赖雅声音破碎哽咽。
顾屿微顿, 随即失笑, 温热的手捏住她的月要, 说:“这才是我今晚真正的生日礼物吗?”
赖雅耳根发烫,红了脸。她推了推顾屿的肩, 他的体力与她悬殊巨大, 却被她轻而易举地推翻。她便顺势坐了上去,成功反客为主。
“坐得了?”顾屿抬眸看她,含着点笑, 嗓音压得低沉。
“你别小看我。”赖雅被他看得心尖发颤, 气喘吁吁地昂起头, 眼睛亮如繁星。
顾屿又笑,那双掐在她月要际的手收拢, 忽然猛地往上一颠,“那,坐得稳吗?”
“呀……呜呜呜……”
赖雅身体全部重量都压在他的月退上, 轻盈得像一朵柔和的云。
不知是该夸她越挫越勇,还是勇者无畏,赖雅反复试图坐起来,但又反复失败, 纤细的眉微微蹙着,乌黑的眼睫乱颤。
月要勉强直了起来,却颤巍巍地往后倒,紧绷地得像拉满的弓。坚持几个短暂呼吸,又迅速坍塌,扑在他的怀里,让他的呼吸也跟着停滞。
“涨。”她抱怨。
眼泪涌了出来,满脸都是泪痕,实在可怜。
这一幕让顾屿耳膜嗡嗡作响,犹如阵阵战鼓。
身体里急速跳动的脉搏,远比她慢吞吞地嬉戏迅猛。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慢条斯理地抬手帮她揩掉脖颈上一圈香汉,然后五指收拢,扶着她,缓慢而坚定地往下按。
“慢慢吃。”
“呀!”她立刻倒了下去,大哭了一声。
刚才的打打闹闹如同隔靴搔痒,现在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感觉。
赖雅嘶嘶地倒抽气,将他的手指抓得很紧,咿咿呀呀地继续吃。
纯棉及膝睡衣裙摆,白如皓月。
仿佛银色月华,一次次照耀着冷峻的坚石。
她变成了融化的甜蜜蜂蜜,顺着他的月退潺潺流淌。
赖雅根本没怎么用劲儿,全借着他的力气,即便如此,不过三四分钟,就哭着说:“累……好累啊,算了吧 ”
顾屿几乎被气笑了,说:“才多久一会儿,就累?”
他说话声音温和,故意将声线压得极低,吹拂在她的耳畔,是情人之间最缱.绻的呢喃。可那只是声音,他的动作和温柔没有半分关系。
他拾起扔在一旁的领带,墨绿色真丝摸起来像一条阴冷的毒蛇。
他并拢赖雅纤细雪白的手腕,将领带一圈圈缠绕上去。不松不紧,绝不会叫她淤青疼痛,但在末尾系了死结,也杜绝了挣脱的可能。
然后,他把她的臂弯套在了自己的脖颈后。
就这样,赖雅被自己亲手精心挑选的礼物,禁锢在了他的怀中。
所谓作茧自缚,不过如此。
“雅雅以前有没有早恋?”他故意在她最脆弱的时刻哄问。
“没,没有。呜呜呜……”赖雅如实回答。
“真没有?”
赖雅无力地摇头,眼角噙着泪花。
“雅雅真乖,好孩子。”
吻先落在额头,轻得像幼儿园里奖给好孩子的小红花。
可下一秒,他便捏住她的下巴,撬开,掠夺,扫荡。
“那雅雅有没有喜欢的人呢?”他接着问,不动声色。
“嗯?”
“雅雅有过喜欢的人吗?”
为了让她能作答,他不舍地短暂放开了她。
她终于能呼吸,但仍然吐不成句。
“呜呜……没,有……”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顾屿问。
“没有……”赖雅快疯了,甚至听不清楚顾屿的提问。
顾屿也不知道,一旦今晚问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打算做什么。
伤害她?
可他现在似乎就在反复这么做——一遍遍将她破开,又一遍遍抽离。即便她哭得乱七八糟,也没有停止。
她的眼泪是那样滚汤。
如果今晚她口中吐出的,不是他想听的答案。他熟读刑法,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脑中闪过的那些念头足够判多少年。
他也弄不懂自己,似乎赖雅越毫无保留地对他好,他便越古怪,不知足。
“雅雅喜欢谁?”他问。
赖雅不知顾屿心中阴沉,她只觉得自己实在吃不下,难过地直哭。为了让自己好过,她讨好地凑近他,亲了亲他的下颌和喉结,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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