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被叫声吵得有些烦,又将手机重新捡回来,切了软件,播放一首歌。
优美的音符流淌进耳朵里,那是赖雅最喜欢的歌单,她每天下班回家的路上都会听。
昨晚后半夜虽然有些使用过度,但今晚检查发现又愈合了,甚至因为有了经验更加契合。在歌声里,好几次,赖雅头要撞到床板,立刻被抱回去。
绝不能将自己喜欢的歌设成闹钟,从此之后会恨上它。
同样的,绝对不可以在亲密的时候听歌,因为只要当这首歌的韵律和鼓点再次响起,就立刻会想到这一刻还有这一刻给身体带来的感觉。
赖雅从此之后再也不能听这首歌。
凌晨三点多,天最黑,星却最亮。
房间里不开灯,依然满地月光。
赖雅费力地喘气,但不敢让自己真晕过去,怕顾屿又像上次一样不管她。
她动弹不得,感觉到顾屿从背后抱了抱她。
事后的拥抱对顾屿来说,仍然没有什么感觉。男人的身体激素让他们对触摸和拥抱这类微小的刺激反应并不大。
抱了大概三分钟,顾屿便起身去卫生间冲水。
水声淅淅沥沥,赖雅闭着眼睛睡觉。拥抱时流逝的时间,是顾屿严格执行的承诺。
人可能总是很贪心,喜欢对方的时候,就希望对方能喜欢自己,有一点点就好了;可当对方终于有一点点喜欢自己了,又开始贪婪,觉得不够多,觉得不够纯,想对方喜欢自己的程度,比自己多。
*
同居第二周,赖雅终于明白顾屿说自己和“完美”没有关系是什么意思。
顾屿有男人的一面,理智、强势、有责任感,但也有少年气的一面,率性,冲动和重欲。
周末难得的假期,顾屿也会赖床,不愿意起来,她要做早饭他也不让,将她霸在胸口像霸着自己喜欢的玩具。
工作之余,他也会在书房打游戏,有一次,赖雅还听到他骂队友:“这操作是人打出来的吗?”
赖雅更喜欢顾屿带着她一起玩,他会从后面环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像只巨大的狗狗。
“这时候要打他吗?”
“唔,随便。”他有些敷衍,专心致志地吻她的头发和脖颈。
顾屿给她玩的是自己的大号,赖雅完全不熟练,血很快残了,她怕伤顾屿号,急急地叫他:“要死了要死了,你快看啊!”
“顾屿!”
顾屿这才抽空抬起头,从她裙子下腾出一只手,将手机接了过去,换装备的动作快到赖雅看不清过程,紧接着对面人就没了。
站内队友群聊:“???”
站内队友群聊:“对面换人了吧?”
赖雅:“……”
顾屿发了一句:“Good game.”就下线了。
“玩别的吧。”
“玩什么呢?”
赖雅刚问完,被子就盖过了头顶。
正式婚礼订在了年中。两家父母忙着订酒店,发请帖,对宾客名单,样样不假人手。赖雅和顾屿作为当事人反而躲起了懒,只有被点名的时候才露个面,但挑婚纱这件事实在逃不开。
两边家长的意思出奇的一致,中式一套,西式一套,再备一套敬酒服。
顾妈和赖妈在挑衣服上相见恨晚,赖雅以为她妈妈已经够能逛街的了,没想到一山更有一山高。
试婚纱的工作人员刚巧有事不在,赖雅反手去够背后的拉链,指尖几次擦过齿牙,怎么也捏不住。
婚纱的后背还敞着一大片,胸前的蕾丝软塌塌地往下坠,她只能一只手捂住前襟,另一只手提着快把自己绊倒的裙摆,拉开帷幔找人。
没想到帷幔外顾屿已经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姿态懒散,正翻着画册。
她捂着胸口,有些尴尬地问:“我妈呢?”
“跟我妈下去了,说头纱还要再挑。”他回答。
“还要挑?!”赖雅大惊失色。她以为赖妈已经够能逛的了,没想到一山更有一山高。
顾屿撩眼问她:“要帮忙?”
裙摆实在太重,赖雅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忙说:“你快进来。”
顾屿敬谢不敏。
当顾屿和她一同进入这间试衣间,赖雅才知道这里有多狭窄。几乎不用靠近,顾屿的胸膛就快贴上她的背。头顶一盏小射灯似乎在发热,将空气蒸得又闷又热。
“是拉链?”
“对。”
“在这儿?”
他的手扶着她的腰,顺着缎面往上滑。往上滑。赖雅几乎是在他碰到自己的瞬间就缩了一下,腰不自觉地往旁边躲。她还是怕痒,在他手掌之下扭得像一条鱼。
“别动。”顾屿的声音从背后贴过来。手掌重新按回她腰窝,虎口卡着胯骨,拉链在他另一只手里被一寸一寸重新提上去。
拉链终于拉到了最顶端,但顾屿似乎迟迟没有移开那只手。
透过镜子,她看到了身后的顾屿他一直在看她,目色深黑,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后背。
顺着顾屿的目光,她也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
这是她第一次穿这么隆重的礼服,都说女人穿婚纱的样子很美,可她只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被层层叠叠的丝绸雪纺盖住,辨认不出她是谁。
“是呀,主要是让那两个孩子开心。”
“孩子日子过得好,咱们少操多少心。”
……
她听到了顾阿姨和赖妈说话的声音,慌张地推了推顾屿:“阿姨和我妈来了,你,你快出去。”
顾屿却不急不忙,仍用双眼在她颈后流连,又看了一会儿,才将她耳边的碎发拂开,笑笑,说:“都结婚了,怎么还吓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赖雅发出婚礼请帖给亲近的朋友们。老友散落在天南地北, 最后能出席的只有零星几位。
她最想告诉结婚消息的人是周琅,周琅在继续她的西藏之旅,归期未定。
周六早上, 赖雅醒来身侧的被子已经凉了。
顾屿今天有事, 起得早, 不知什么时候走的, 枕头上留着他躺过的痕迹。
她迷迷糊糊地拿起他留在床上的白衬衣,搓了搓衣摆, 有点像摸摸阿贝贝。
发了会儿呆, 她才捡起床头手机, 屏幕上已经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来自顾屿,:“我早上有事, 先走了。桌上有早饭, 吃完拍给我。”
顾屿一不在,她又不想吃饭。
但怕再被他抓包,只能在他的威压之下, 草草把早饭吃掉。
回了顾屿的消息, 赖雅点开另一条。
这条来自周琅, 只有三个字:“我回了。”
赖雅瞌睡全醒了。
“你回了!!”
“什么时候?”
“西藏好玩吗?”
周琅回复她两个字:“出来!”
她们约在经常去的咖啡馆,赖雅到得早, 坐在靠窗的位置,远远看见周琅推门进来。
周琅比走之前瘦了些,皮肤晒成了均匀的蜜色, 高马尾英姿飒爽,耳骨上多了一排新的耳钉,整个人像被高原的风洗过一遍,干净利落。
周琅坐下, 墨镜往桌上一扔,认认真真看了她好一会儿,说:“气色真好,比我走之前好。”
赖雅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哈哈。”
“像剥了壳的鸡蛋,”周琅从背包里拿出一只礼盒,“送你的。”
“这是什么?”赖雅解开口袋,里面是一捆捆浅褐色的香,用草绳扎着。
“尼木藏香。”周琅说。
赖雅凑近闻了闻,草药和檀木混在一起,带一点苦,又有一丝隐约的凉意,像西藏清晨的风。
苦味让她想到周琅大学时在教学楼楼道里偷偷点的那根烟,刚吸一口就呛到,烟味混着冬日的冷风,也是微凉的苦。
她向来循规蹈矩,很少做出格的事,但见别人离经叛道十分潇洒,也想冒险一次。
她鼓起勇气,向周琅要一根。
没想到周琅见她伸来手,一巴掌狠狠把她手拍开,“想什么呢?都别想。”
周琅不肯给她烟,赖雅有些失落,但紧接着看见辅导员正往这边来。
她们的辅导员尤其喜欢小题大做,周琅又是刺头,为请假的事跟他闹过好几次矛盾。眼下周琅正在准备出国申请材料,如果这时候被辅导员抓住在学校抽烟,多半又会给她下绊子。
赖雅想也没想,飞快将烟抢了过去藏在手掌里。
“老师好。”
“嗯。”
燃烧的烟头按在掌心,烫出了一枚水泡。
手指叩在掌心,那里如今光滑干净。
她不是伤疤质皮肤,水泡过一段时间也就消了。
时间过得真快,明明昨天还抱着书册在教学楼一路狂奔赶早八,今天就结婚成家,扮起了大人。
她又低头嗅了嗅,“味道好特别。”
“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周琅说,“你喜欢好看的,喜欢好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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