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此春夜_昭灼【完结】(21)

  *

  展会结束后,赖雅坐公交车回家。

  车窗玻璃上,雨还没停,在玻璃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她点开微信,顾屿还是没回她中午发的消息。

  「经理今天阴阳我,但我没理他。厉害吧?」

  「你那边还在下雨吗?」

  赖雅把下巴搁在车窗上,将手机解锁又锁上。

  屏幕明明灭灭。

  明的时候显示此时此刻的时间,灭的时候倒影出她的脸。

  她对着那个模糊的影子做了个鬼脸。

  他可能真的很忙吧。

  忙到没有空回复她。

  回到家,房间里漆黑一片。

  赖雅摩挲着打开玄关灯,踢掉高跟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又不想吃晚饭,虽然顾屿每天都会问她吃了什么,但只要她不说,他也不会突然飞过来检查。

  盘腿坐在地毯上,赖雅拆开一袋薯片,一边咯吱咯吱吃,一边整理明天要用的资料,忽然听到前门开锁的声音。

  耳朵像兔子一样竖起来,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屏着呼吸听了几瞬,有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确定客厅有人,紧张地攥了一把剪刀出去。

  就看见顾屿站在门口,肩上湿了一片,正低头解鞋带。

  “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她埋怨着,忙将剪刀扔开。

  顾屿抬头看见她抱着把剪刀,忍俊不禁说:“你就打算拿这东西对付我?”

  “才不是!”赖雅说。

  她瞪着顾屿,真气他的惊喜。

  如果不是她反应快,可能今晚就要谋杀亲夫了。

  “可你不是明天才能回么?”她问。

  她反复确认今晚的不速之客就是顾屿。

  还有些不敢置信。

  “嗯,改签了。”顾屿答得随意,低头解外套扣子。

  “怎么改签了?”

  “你说我为什么改签?”顾屿垂眸看她,似笑非笑。

  答案呼之欲出,她顿时心怦怦跳。

  为了掩饰自己的脸红,她说:“是不是还没吃饭?我给你煮面条。”

  她转身要跑进厨房,却被顾屿从背后捞住腰,整个人箍进怀里。他低低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后,带着雨天的潮湿。

  “先让我看看你。”

  他把她转过来,掌心托着她的脸,就着玄关口昏黄的灯一寸一寸端详。

  然后他忽地两指捏了捏她的下巴,修长的眉也拧了起来,沉沉地说:“你在家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脸都快瘦没了。”

  差点露了馅,连呼吸都不顺畅。

  赖雅从小不会撒谎,尤其是被顾屿这么盯着问,她垂下眼皮,感觉到顾屿身上的水汽。“你怎么身上湿成这样?”

  她推开他,慌慌张张跑去拿毛巾,然后踮着脚给他擦头发。

  毛巾盖下来,他漆黑的碎发湿漉漉地垂落,遮住半双眼睫。

  她仔细地帮他擦拭,指尖穿过他的发尾。

  顾屿的发质偏硬,后脑理得短的地方,摸起来甚至有些扎手。

  透过漆黑的碎发,她望进他的眼睛。

  他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底沉沉

  这么多天的思念仿佛突然有了一个溃堤的出口,汹涌得她手指都在抖。

  他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忽然双手扣住她的腰侧,一把将她提抱起来,让她的双腿盘在自己腰上,然后大步往卧室走去。

  “毛巾,毛巾掉了……”她还念念不忘她的毛巾。

  顾屿昂起头,堵住她的嘴,唇社滚烫。

  “不管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顾屿身上在滴水, 湿漉漉的外衣弄脏了她的睡裙。

  赖雅今晚没想到顾屿会回来,穿的是条纯白棉麻睡裙。棉麻最怕见水,一湿就变得透明。

  “你别乱动, ”她调整花洒帮顾屿冲水, “我碰不到。”

  顾屿顺从地低头, 鼻尖贴着她的脖颈轻轻嗅。

  “身上每次涂的什么?”他说, “好香。”

  “雪花霜。”她答得含含糊糊,“头, 头低一点。”

  她怕烫着他, 又怕水溅到自己身上, 踮着脚尖想绕到他背后。他便揽着她的肩,将那层薄薄的布像剥水蜜桃皮一样褪下。

  热水从头俩的头顶浇下, 绵密的泡沫没冲净, 腻在皮肤上,滑得像裹了一层蜜。

  水糊住了她的眼睛,顾屿用手掌帮她揩掉, 说:“去床.上。”

  上次的疼痛让她仍心有余悸。

  她从小就怕疼, 是早产儿。赖妈妈说, 她出生刚满一个月,就把能打的针都打了, 两只手肿得攥不成拳头。人的性格和身体健康有关,身体羸弱,性格多半容易胆怯。

  但她暗下决心, 这次一定不能哭了。

  很快,她的思绪涣散了,每一根神经末梢都集中在顾屿的双手上。

  那双手指节分明,骨肉匀停,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在皮肤上不紧不慢地游走,犹如抚琴试音。

  这个音高,那个音低,咿咿呀呀,成了不成调的乐曲。

  顾屿做事总是如此。大概是因为他知道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不急不躁,徐徐图之。只是这样的忍耐力运用在榻上,就变得尤其难捱。

  赖雅抓着顾屿的手腕,动来动去,带着鼻音说:“好了,好了,够了……”

  她真不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透过一簇一簇的眼睫看,顾屿的神情偏偏还是那副老样子,剑眉星目,眉眼舒展,借着床头昏黄的灯,仔仔细细看她的脸上的神色。

  他俯身温和耐心地吻了吻她前额,沉声说:“再等一下。”

  一捱,又是许久。

  她身上藏了好多痒痒肉,凹陷的锁骨,手肘内侧的皮肤,腰侧两把细骨头之间。这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隐蔽角落,都被顾屿灵巧的手发现。

  手指滑过,嘴唇立刻覆上来。

  那被挠的痒之外,更多是细细密密的刺和麻。

  从那一小片皮肤开始,像水渍一样慢慢洇开,蔓延到肩膀、脊背、甚至指尖都微微发胀。

  她像条甩到岸上去的鱼,视线模糊,耳膜嗡嗡作响,顾屿才有条不紊地拉开床头柜抽屉。

  这次用的是油基XXX,不容易干,却更加粘手。

  一团冰凉糊得到处都是,甚至滴到了床单上。

  床头灯一圈一圈地摇,像有人拿一盏灯笼慢悠悠地在她身上画着圆,影子拓在墙上,忽长忽短,分不清是灯光在动还是自己在动。

  忽地,她听到顾屿在她耳畔温声问:“对了,你是不是分不清东南西北?”

  “嗯?”赖雅微愣。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问她这么奇怪的问题?

  她虽不解,但还是分心好好回答:“是吧,分不太清……”

  顾屿哑笑了一声。

  “你,你怎么知道?”赖雅问。

  突然,一个热源重重打到她。她吓得睁大了眼睛,紧紧抓着顾屿的手。

  “呜呜……”眼泪汹涌而出,从眼角滚落到枕头里。

  顾屿用唇接住了她的眼泪,在灭顶的强烈痛楚里,她听到顾屿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说你不知道。”

  赖雅被撞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膝盖蜷到胸口,额头抵在他肩窝里,指尖还抓着他手臂,指节都白了。

  “我,我……”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他怎么还会记得?

  她以为,这么多年记住的人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随后的反反复复的拉扯,让她终于明白顾屿为什么要在这时突然提起旧事。

  他要她分心,不要把注意力放在伤口上。

  他用手掌帮她揩掉泪珠,更加耐心地吻,“马上就好,雅雅,放松一点。”

  其实他也饱受折磨,命脉被紧紧攥着,不上不下。

  顾屿隐隐感觉到赖雅对他似乎有些错误的想象。

  这双像毛茸茸小狐狸的眼睛对他总是充满信任,相信他如他表现得那般温和绅士,尊重体贴,绝不会强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

  可实际上,如果她知道他此时此刻真正想做的事,她一定会想从这张床上逃走。

  他腾出一只手,用手指检查伤口。

  疼痛在所难免,但并不算严重。

  确认不会加重伤害,终于切入正题。

  一阵颠簸让柔软的创垫变成了一张漂浮在星河里的船舶。

  新鲜的伤口在反复磨合中愈合,赖雅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发红的视野里只有顾屿看她时的眼睛,黑如点漆,明如繁星,一直从上方凝望着她。

  为了安抚她,他会在她耳畔说一些好听的话:

  “雅雅今天很棒。”

  “怎么会?很漂亮。”

  “嗯,放松一点。”

  “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赖雅记吃不记打,吃软不吃硬,这些温声细语让她沉溺难醒,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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