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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会结束后,赖雅坐公交车回家。
车窗玻璃上,雨还没停,在玻璃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她点开微信,顾屿还是没回她中午发的消息。
「经理今天阴阳我,但我没理他。厉害吧?」
「你那边还在下雨吗?」
赖雅把下巴搁在车窗上,将手机解锁又锁上。
屏幕明明灭灭。
明的时候显示此时此刻的时间,灭的时候倒影出她的脸。
她对着那个模糊的影子做了个鬼脸。
他可能真的很忙吧。
忙到没有空回复她。
回到家,房间里漆黑一片。
赖雅摩挲着打开玄关灯,踢掉高跟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又不想吃晚饭,虽然顾屿每天都会问她吃了什么,但只要她不说,他也不会突然飞过来检查。
盘腿坐在地毯上,赖雅拆开一袋薯片,一边咯吱咯吱吃,一边整理明天要用的资料,忽然听到前门开锁的声音。
耳朵像兔子一样竖起来,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屏着呼吸听了几瞬,有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确定客厅有人,紧张地攥了一把剪刀出去。
就看见顾屿站在门口,肩上湿了一片,正低头解鞋带。
“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她埋怨着,忙将剪刀扔开。
顾屿抬头看见她抱着把剪刀,忍俊不禁说:“你就打算拿这东西对付我?”
“才不是!”赖雅说。
她瞪着顾屿,真气他的惊喜。
如果不是她反应快,可能今晚就要谋杀亲夫了。
“可你不是明天才能回么?”她问。
她反复确认今晚的不速之客就是顾屿。
还有些不敢置信。
“嗯,改签了。”顾屿答得随意,低头解外套扣子。
“怎么改签了?”
“你说我为什么改签?”顾屿垂眸看她,似笑非笑。
答案呼之欲出,她顿时心怦怦跳。
为了掩饰自己的脸红,她说:“是不是还没吃饭?我给你煮面条。”
她转身要跑进厨房,却被顾屿从背后捞住腰,整个人箍进怀里。他低低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后,带着雨天的潮湿。
“先让我看看你。”
他把她转过来,掌心托着她的脸,就着玄关口昏黄的灯一寸一寸端详。
然后他忽地两指捏了捏她的下巴,修长的眉也拧了起来,沉沉地说:“你在家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脸都快瘦没了。”
差点露了馅,连呼吸都不顺畅。
赖雅从小不会撒谎,尤其是被顾屿这么盯着问,她垂下眼皮,感觉到顾屿身上的水汽。“你怎么身上湿成这样?”
她推开他,慌慌张张跑去拿毛巾,然后踮着脚给他擦头发。
毛巾盖下来,他漆黑的碎发湿漉漉地垂落,遮住半双眼睫。
她仔细地帮他擦拭,指尖穿过他的发尾。
顾屿的发质偏硬,后脑理得短的地方,摸起来甚至有些扎手。
透过漆黑的碎发,她望进他的眼睛。
他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底沉沉
这么多天的思念仿佛突然有了一个溃堤的出口,汹涌得她手指都在抖。
他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忽然双手扣住她的腰侧,一把将她提抱起来,让她的双腿盘在自己腰上,然后大步往卧室走去。
“毛巾,毛巾掉了……”她还念念不忘她的毛巾。
顾屿昂起头,堵住她的嘴,唇社滚烫。
“不管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顾屿身上在滴水, 湿漉漉的外衣弄脏了她的睡裙。
赖雅今晚没想到顾屿会回来,穿的是条纯白棉麻睡裙。棉麻最怕见水,一湿就变得透明。
“你别乱动, ”她调整花洒帮顾屿冲水, “我碰不到。”
顾屿顺从地低头, 鼻尖贴着她的脖颈轻轻嗅。
“身上每次涂的什么?”他说, “好香。”
“雪花霜。”她答得含含糊糊,“头, 头低一点。”
她怕烫着他, 又怕水溅到自己身上, 踮着脚尖想绕到他背后。他便揽着她的肩,将那层薄薄的布像剥水蜜桃皮一样褪下。
热水从头俩的头顶浇下, 绵密的泡沫没冲净, 腻在皮肤上,滑得像裹了一层蜜。
水糊住了她的眼睛,顾屿用手掌帮她揩掉, 说:“去床.上。”
上次的疼痛让她仍心有余悸。
她从小就怕疼, 是早产儿。赖妈妈说, 她出生刚满一个月,就把能打的针都打了, 两只手肿得攥不成拳头。人的性格和身体健康有关,身体羸弱,性格多半容易胆怯。
但她暗下决心, 这次一定不能哭了。
很快,她的思绪涣散了,每一根神经末梢都集中在顾屿的双手上。
那双手指节分明,骨肉匀停,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在皮肤上不紧不慢地游走,犹如抚琴试音。
这个音高,那个音低,咿咿呀呀,成了不成调的乐曲。
顾屿做事总是如此。大概是因为他知道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不急不躁,徐徐图之。只是这样的忍耐力运用在榻上,就变得尤其难捱。
赖雅抓着顾屿的手腕,动来动去,带着鼻音说:“好了,好了,够了……”
她真不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透过一簇一簇的眼睫看,顾屿的神情偏偏还是那副老样子,剑眉星目,眉眼舒展,借着床头昏黄的灯,仔仔细细看她的脸上的神色。
他俯身温和耐心地吻了吻她前额,沉声说:“再等一下。”
一捱,又是许久。
她身上藏了好多痒痒肉,凹陷的锁骨,手肘内侧的皮肤,腰侧两把细骨头之间。这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隐蔽角落,都被顾屿灵巧的手发现。
手指滑过,嘴唇立刻覆上来。
那被挠的痒之外,更多是细细密密的刺和麻。
从那一小片皮肤开始,像水渍一样慢慢洇开,蔓延到肩膀、脊背、甚至指尖都微微发胀。
她像条甩到岸上去的鱼,视线模糊,耳膜嗡嗡作响,顾屿才有条不紊地拉开床头柜抽屉。
这次用的是油基XXX,不容易干,却更加粘手。
一团冰凉糊得到处都是,甚至滴到了床单上。
床头灯一圈一圈地摇,像有人拿一盏灯笼慢悠悠地在她身上画着圆,影子拓在墙上,忽长忽短,分不清是灯光在动还是自己在动。
忽地,她听到顾屿在她耳畔温声问:“对了,你是不是分不清东南西北?”
“嗯?”赖雅微愣。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问她这么奇怪的问题?
她虽不解,但还是分心好好回答:“是吧,分不太清……”
顾屿哑笑了一声。
“你,你怎么知道?”赖雅问。
突然,一个热源重重打到她。她吓得睁大了眼睛,紧紧抓着顾屿的手。
“呜呜……”眼泪汹涌而出,从眼角滚落到枕头里。
顾屿用唇接住了她的眼泪,在灭顶的强烈痛楚里,她听到顾屿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说你不知道。”
赖雅被撞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膝盖蜷到胸口,额头抵在他肩窝里,指尖还抓着他手臂,指节都白了。
“我,我……”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他怎么还会记得?
她以为,这么多年记住的人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随后的反反复复的拉扯,让她终于明白顾屿为什么要在这时突然提起旧事。
他要她分心,不要把注意力放在伤口上。
他用手掌帮她揩掉泪珠,更加耐心地吻,“马上就好,雅雅,放松一点。”
其实他也饱受折磨,命脉被紧紧攥着,不上不下。
顾屿隐隐感觉到赖雅对他似乎有些错误的想象。
这双像毛茸茸小狐狸的眼睛对他总是充满信任,相信他如他表现得那般温和绅士,尊重体贴,绝不会强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
可实际上,如果她知道他此时此刻真正想做的事,她一定会想从这张床上逃走。
他腾出一只手,用手指检查伤口。
疼痛在所难免,但并不算严重。
确认不会加重伤害,终于切入正题。
一阵颠簸让柔软的创垫变成了一张漂浮在星河里的船舶。
新鲜的伤口在反复磨合中愈合,赖雅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发红的视野里只有顾屿看她时的眼睛,黑如点漆,明如繁星,一直从上方凝望着她。
为了安抚她,他会在她耳畔说一些好听的话:
“雅雅今天很棒。”
“怎么会?很漂亮。”
“嗯,放松一点。”
“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赖雅记吃不记打,吃软不吃硬,这些温声细语让她沉溺难醒,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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