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能搞定吗?”都是娱乐圈摸爬滚打的人精, 白导怎么猜不到这事和谁有关。但很多时候并非知道真相便可伸张正义, 即便白导心里门清,也只能姑且沉默。
向锦汐没和白导答太多:“有把握,但需要一些时间。白导, 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白导往她脑袋上一拍:“什么麻烦!这么大事, 就该和你家里说!”
向锦汐搓搓自己的脑后:“没必要, 文莎阿姨。”
白导, 本名白文莎, 苏桡白家当年的二小姐。其姐姐,白文蓝,和向锦汐的母亲宋淑华多年交好。
向锦汐刚进组时, 并不认识这位文莎阿姨——她对她妈身边形形色色的姨姨向来不留记忆。且白文莎在电影圈用的是艺名,向锦汐怎么也不会把界内“恐怖”的白导,和苏桡珠宝生意大户的白家联系起来。
是前段时间白文莎找她谈话,才得知这层关系。
白文莎公私分明, 向锦汐拍不好戏,批评的话要多狠有多狠,但这并不耽误她私下关注向锦汐的遭遇。
白文莎叹一声,知道自己劝不了什么:“这圈里尔虞我诈,还是得当心……”
想了想,她往四周看一眼,确定没人注意到她们这边:“小心于东……”
“向寻!”说谁谁到。
于导不知从哪里冒出,隔几步远的地方大喊向锦汐:“来来,过来。”
向锦汐和白文莎对视一眼。白文莎眼神担心,向锦汐对她略微颔首,示意大庭广众之下他不敢放肆。
于东说和向锦汐谈点问题,要找个清净地方。
这时刚收工不久,向锦汐带来的保镖是在拍摄场地外等候。她不便直言让于东等等,叫保镖过来再谈。
敛眸思索对策之际,白文莎走过来:“于导要讲的应该和我差不多,昨天下午表现不好……”
她扭头看向锦汐:“得好好和你讲讲这部分。”
于东脸色微僵。他讲狗屁的戏,他得抓紧最后的机会办正事。但被话架着他也不好扯其他。笑笑着应:“对对,那白导一起吧,一起。”
大不了待会再将人支走。他计划。
三人几步走远。这处鲜有人烟,地势高耸,堪堪三人并排能过的陡峭山路,旁边没有道路围栏。脚下还是柔软、不知何时踩滑的松土。
浮罗市乡下,山的海拔不高,但人在大自然面前实在渺小,山间地形复杂,植被茂密。要是哪位山上的村民路过这段,脚一滑不慎摔下,家里人估计连尸体都寻不见。
“于导有话不妨直说。”也不知这于导能闹出什么花样,向锦汐和白文莎并肩而走,她将白文莎换到靠山一侧。
于东看白文莎:“白导先做指教。”
白文莎皮笑肉不笑:“先听于导的意见。这姑娘问题太多,我要先讲,不晓得要拖到什么时间。”
于东看一眼天色,太阳渐渐靠近山头。再往下拖,剧组收好设备必须下山。
“白导,其实我有私人话题要和向寻聊,人先借我几分钟,待会原封不动给你还回去。”
白文莎横他一眼:“异性导演和演员、剧组工作人员不能单独相处。忘了规定?”
白文莎执导的剧组规矩众多,这条是首要。
于东脸色微垮,嘴角尚且带一抹客气的笑:“白导说的哪里话,圈内谁不知道向寻的背景?我是真有要事和向寻讲。”
白文莎这里开不出口,于东将目光放到向锦汐身上:“向寻,和白导说说明白,我们又没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他一副公事公办模样往手表看:“时间不早了,早说完我们早下山。”
“我和于导没有任何私人话题可聊。”向锦汐回答,“如果是有关合作事宜,还请于导等回剧组,和我的经纪人聊。”
“你!”天色越来越晚,剧组的收拾行程已接近尾声,于东没耐心往下等,“咖位不大,脾气倒不小!”
向锦汐面露微笑。轻飘飘的语气,讲出一句震惊余下二人的话:“论谁和想害死自己的人相处,恐怕都会有脾气吧,你说是不是,于导?”
“你说什么!”于导脸色急变。
向锦汐淡淡:“于导没必要演,您毕竟不是演员。大费周章拖延时间……这个机会,等了很久吧?”
不顾于东眼瞪得有山头那边的太阳大的双眼,她继续,语气宛若无风湖面:“有什么坏主意,劝您最好收收干净。不然,山下的警车就是您今天回程的载具。”
警车?于东猛然一惊,心想这女人什么时间盯上了他,连警车都请来。
她知道了多少,又掌握多少。
“向寻,你这话说得……”他干笑,“我们这谁想害你?白导还是我?”
白文莎实在看不下去于东的强颜欢笑,趁这人还没发疯,往前半步挡在向锦汐身前:“于导,有什么话,我们下山坐着慢慢聊。这姑娘最近太紧张,看谁都是想害她。我们做前辈的理解理解。”
理解个屁,于东笑一声,还好他早有准备。
掏出手机,屏幕是录音的界面。他点开,向锦汐方才的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于导,您毕竟不是演员。大费周章拖延时间……这个机会,等了很久吧?”
白文莎脸色一变。
于东摊手,表情无奈:“我就是想找她谈谈,上来说什么‘害死她’。我一个导演,被演员这么污蔑,也不能没脾气吧?”
白文莎眉头紧锁:“于东,你把录音删了!”
“白导,删不删是我的事。但向寻刚才那些话,如果传到网上……”
“于导倒是准备充分,”向锦汐双手抱臂,神色并无惊乱,“但您怎么没藏好自己的汇款记录和逃.税账务呢?”
“什么?!”于东猛然色变。
向锦汐哎呀一声:“于导好好想想,我能拿到汇款记录,您猜猜其他的,我手里,有没有?”
女人带着浅浅的笑,世界都在她的掌握一般。
手机还亮着录音界面的光,在夜幕即将降临的山路,实在黯淡。
山风忽然大了,路旁灌木簌簌作响,远处剧组收工的金属碰撞声时断时续。
“向寻,”于东把手机收回兜里,“东西你交给谁了?”
“于导觉得呢?”
于东往前一步。他离向锦汐只剩不到两臂距离,白文莎在二人中间。
“你在诈我。”
“于导可以赌一把。”
于东陷入沉默。如果当真被她拿到那些记录……
低下头,极速思索对策。
脚下一颗碎石往山下滚去,于东往旁边迈一步,踩上一片被风蚀空的薄土。
然后,土塌了。泥巴和石头哗哗滚下路沿。
或许。
于东把手从兜里抽出:“好,我删。想怎么谈?”
向锦汐预感没那么简单,正要开口。
于东传来一声惊叫,他脚下忽踩空,整个人往掉下山的方向歪,求生本能让他双手乱抓。
正好抓住离得最近的白文莎的胳膊。
“啊——!”
眨眼间,白文莎的身体重心被于东拽往外,两人同时向路沿外倾斜。
向锦汐急忙伸手,左手抓白文莎的手腕,右手攥白文莎的腰带,身体呈往后坐的趋势,用体重去拽。
但白文莎没有被稳住,她脚下一滑,被掉出路沿的于东抓倒在地,半只身体在外。
侧方的向锦汐跟着往下倒,她的肋骨压到一块尖石,疼得她大脑空白。
“于东!”白文莎正在往下滑,只剩小腿还在地面,向锦汐死命将其拉住。
于东另一只手拽到一处灌木丛的根,脚下找到一颗石头踩实,已经脱离掉下山崖的危险。
倒是白文莎,但凡他用力一扯,或者轻轻松手,只凭向锦汐的姿势和力气,完全无法阻止白文莎的坠落。
“你查的东西交给谁了?告诉我,我拉白导上来,怎么样?”
向锦汐手指在白文莎的踝关节上一点点打滑。她掌心里全是汗和红丝。
“不说也行。那我松手。然后我跟剧组说,向寻推的白导。你猜他们信谁?”
“向寻你别听他的!”
于东闻言,攥着白文莎手臂的那只手,一松。
白文莎的身体往下一坠,向锦汐被带着往前扑,肋骨从尖石上碾过去,疼得她几乎叫出声。
然后于东又攥住白文莎的手臂,稳住下坠的身形:“想好了吗?”
向锦汐没答话。她的手快脱力了。
于东叹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他攥着白文莎的手臂往上一提,白文莎往上蹿一截,向锦汐压力一松,身体本能往后缩。
紧接着,于东又往下一放。白文莎尖叫着往下坠,下坠的冲力带着向锦汐往前扑。向锦汐被拖到路沿最边缘,半只身子悬空,只剩髋部还压在实地。
向锦汐一手抓住白文莎的脚踝,一手抓住一根手指粗的灌木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