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草木皆兵什么。
可能是睡眠不足,容易疑神疑鬼。
那这段时间,苏宴有没有又去骚扰她?
他们删除了联系方式么?
会在哪里偶遇么?
他会不会再使什么鄙陋的手段?
会不会用甜言蜜语哄骗她?
她会听么?不,她不会听。但她真的不会听么?万一苏宴硬要见她,硬要在她面前说,怎么办……
贺珣突然觉得自己疯了。
他在想什么子虚乌有的事。
如果不是苏宴呢。
是剧组里的小年轻,那些温亦琬口中的小鲜肉。那些小年轻本就油腔滑调,常常与她见面。他们会么?
向锦汐会怎么想?
也对他们笑眯眯么?
这么久不见面。他连最基本的关心陪伴都没做到,她会心灰意冷,会难过吗。
会不会和他离……
疯了,疯了,贺珣一掌拍在自己的脑门。
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四周寂静无声,这时他的脑海再浮现那句。
“贺珣,你爱我吗?”
爱吗?
他爱吗?
这些几近病态的想法,无由的揣测,是爱吗?
不是,肯定不是的,贺珣心里说。
或许他就是个具有劣根的大男子主义,像那些将女人当做物品的败类,只是将她当做他的所有物,他身份的象征物,将她征服、圈禁,便能凸显他各方面的成功。所以有人觊觎,他会着急,因为男人的占有欲。
或许他就是个衣冠禽兽,享受与异性的欢愉,享受她饰演妻子时的娇媚。他只是个被下半身控制大脑的无耻之徒。
怎么可能是爱呢,他心笑,连对她的心动都没有……
都没有吗?
为什么那天夜里结束欲望之后,他将她搂的那样紧,紧到甚至希望她可以融入他的身体里。为什么凌晨必须离开时候,出了房间,再轻步回到床边,很久后留下一个轻柔的额间吻。
又为什么他会坐在这里,明天有好几场会议,好多场面谈,乘车坐飞机,还有多少等着处理的事宜,为什么他不趁仅有的时间休息,他在想什么,在纠结什么。
他对“爱”这个字的理解模糊,困顿,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
亲情的爱,像一层透明胶带紧紧裹着身体,无法施展,无法呼吸。
爱情。
爱情的爱是怎么样的。
不知在哪里看的,爱情降落的时候,心跳会告诉你。
凌晨时分,周围寂静无声,贺珣无神地坐在这里,手掌贴着自己的胸腔。
想起她。
有心跳加速吗。
疯了,贺珣放下衡量的手掌,心想自己今夜真是疯得好笑。
睡眠不足,危害真是大得吓人。
他像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
*
时间眨眼来到今年的最后一天。
《靠近》的拍摄进度已达半程。
《浮白》也将在不久后上映影视平台。
向锦汐最近听说了有关讯柳的谣传。
对面想必是花了大功夫,漫天遍地的黑稿,像娱乐圈对一个艺人围剿的手段。
担心,当然会担心,毕竟是她名义上的丈夫的事业。
不过担心有什么用。贺珣有能力处理,不需要她无关紧要的关心。
不过今天,好像是她丈夫的生日。
向锦汐拿出手机。怎么说,也得做做样子。
【老公生日快乐~】
【转账:52000】
面无表情发送完,手机倒扣桌面,继续和桌对面的于沛、关良聊天。
最近魏导跟吃枪子似的,也不管靠山不靠山了,谁有半点失误就开骂,主演二人组加戏份最多的配角,已被骂出抗体。
拍这么久,也大家逐渐有了感情,休息时候就凑一起。
关良是个喜欢八卦的,向寻的背景早被他的粉丝扒了个干净,他不仅不替粉丝羞愧,还问。
有时甚至八卦夫妻之间那什么事,于沛骂他没分寸,才让关良收敛了些。
三人天天凑一块,被几个配角背后说,主演抱小团体,不带他们玩。
于沛无语。他们聊天时候就坐在这里,谁想来谁来,自己不敢,还瞎传,怪不得演这么久还是个配角。
向锦汐虽然不在乎背后说他们的话,但于沛这么讲,可伤到她了。
配角怎么了!配角也很伟大!
“寻姐,话说你干这个,你老公不介意?”关良真是三句不离八卦。
这时一阵寒风吹过,向锦汐裹着毛茸茸的大衣:“介意就换一个不介意的呗。”
于沛竖大拇指。
关良又说:“以后要在外面拍个几月半年的戏,不怕你老公出轨?”
于沛给他脑袋来一下:“你老问这些,恶不恶心?”
向锦汐倒不觉得介意,还认真思考了下。
虽然最近对某人有意见,但她挺信任贺珣的人品,做不出那样的事。况且他那洁癖,别人,他也看不上。
“他不会。”
关良嗐一声:“姐姐,你也太信任男人了。就我某个剧认识的哥们儿,我天,和女主炒CP炒成什么,网友磕疯魔了都。背地里说人女孩多少坏话,还糙粉我跟你说。”
于沛我靠一声:“真的假的?”
关良拍拍大腿:“我能骗你?就咱这圈子,根本没几个干净的雄性。商圈更玩得花,我和你们说,一堆大明星,全是他们养来玩儿的。”
向锦汐眉头一挑,也问了句真假啊。
“真真的,就最近营销毒舌人设那谁。”关良看了看四周,凑到二女面前压低声,“那男的在大佬那儿可受宠了。”
这人于沛还合作过,架子大的要死,当时她就不喜欢。那冷冰冰的相貌,在别人面前死命迎合。
于沛光想一想就快哕了:“好恶心好恶心。”
“所以我说么,男人都信不得。”关良对向锦汐扬扬脑袋,“寻姐,你还是小心点儿。”
向锦汐敷衍应了句。
这时有位小助理往他们面前跑。
“向寻姐,有人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愿望 希望演员向
《靠近》剧组不像之前的《浮白》, 为防止粉丝闹事,人员不可随意进出。
向锦汐心想来找她的能是谁,知道她在这拍戏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贺珣应该没空, 严瑞没必要来。
一道不算熟悉的身影站在剧组门口, 向锦汐凝眸一望。对上男人看过来的目光。
“向小姐。”
“……苏宴?”苏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起来像等了很久。
“有空吗?”苏宴一身深色大衣,手插在口袋里, 面色温和, “有些事和向小姐聊聊。”
向锦汐四处环视。周围已被剧组清场,不知苏宴是不是报了她的名号才进来。这可不好。
来来往往路过零散几位工作人员,再远一些的建筑楼上, 还有艺人的粉丝蹲拍。
“什么事?在这里说吧。”
虽不清楚苏宴意欲何为, 既然找过来, 不听他说完,估计这段时间都没法安宁。
苏宴也没矫情,直接进入主题:“向小姐, 离婚吧。我不介意。”
说话者的神色太过淡定, 以至于向锦汐怀疑是自己幻听。
专门跑一趟, 让她离婚?她疯了还是苏宴疯了。他还不介意?
“苏先生别开玩笑。我婚姻幸福, 绝不可能离婚。”
苏宴低眸笑了下:“向小姐, 讯柳现在危在旦夕。如果没记错,你的新剧要上映了吧?舆论对明星的影响有多大,你不可能不知道。何必和贺珣共沉沦?”
他微微侧头, 嘴角噙着温煦的笑,说话时飘散白气:“贺家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
“是吗?”向锦汐眉间一挑,撩撩塞进衣服里的头发, 她不生气也不惊诧,像听今日热搜榜上的八卦那般,“怎么,讯柳的麻烦,是你们苏家推波助澜?”
平平淡淡的语气讲出重锤般的话,苏宴面色从容,并不否认:“是又怎样?如果他足够强,怎么会受影响?”
向锦汐听笑了:“苏先生倒是厚颜无耻。”
“比不上向小姐的新丈夫。”
“怎么说?”
讲到这里,苏宴终于冷下虚伪的假笑,倒有几分咬牙切齿:“一夜时间让我的分工厂倒闭,数百人失业,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向锦汐扶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苏先生要是足够强,工厂怎么会受影响?”
“你!”苏宴被自己的话噎住。但他更不解,“你到底为什么这样着迷贺珣?”
向锦汐往后退几步,双手抱臂,同样不明白:“我也像问苏先生,为什么执着我?我们此前有什么交集么?”
“有。”
苏宴走上前,目光落在向锦汐的脸上。他的眼神忽变得遥远又怀念,像穿过她的身体,望尘埃里的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