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贺珣形容,像年纪第二看到年级第一,眼里的火告诉对方:你等着,明天一定干翻你!
难道她演的是和配角的争执戏?
他不记得小说里有这样的情节啊。
“怎么样!”向锦汐收了表情,一脸期待地看贺珣。
这可是她刚才蹲在路边,构思半天,构思出来的全新演绎,是不是好多了,能看出爱了。
“嗯……”贺珣思量着言辞,“你先告诉我这一场演的是什么。”
“就是,心动啊。”向锦汐眨眨眼睛,“看不出来吗!”
呃,贺珣不太敢说,实话。
他温着语气,按自己的理解:“要不要再柔软一些?”
“柔软?”
“或者说,羞涩?这个时间的徐攸同,应该还是暗恋的状态吧?”
柔软,羞涩,道理向锦汐都懂。今天魏导嚷嚷几百遍,她就是柔不下来,羞不了涩,那摄像机怼在他们两人脸上,越演越僵。
羞涩该怎么演呢……
突然,她灵光一闪,对主驾驶上的人招招手,示意他靠过来。
“你亲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
锦汐非科班出身,早年演戏机会不多,所以归来差不多算新人啦,不可能做到每次拍戏都不出错。慢慢学习,慢慢进步~关于《靠近》这个故事,会单独开一本来写,在锦汐和贺珣的故事完结后,不会太遥远,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戳个收藏呀
第26章 吻 有感觉了吗
“嗯?”这下轮到贺珣懵了。
向锦汐抓着他的衣服晃晃晃, 着急印证忽冒出来的念头:“亲嘛亲嘛,我找找感觉。”
这,能行吗。贺珣心里还在想, 向锦汐已经将脸凑到他面前。
说的是脸颊啊。
窗外的天黑了, 街道两边亮起灯光, 一辆汽车开着近光正好路过他们停车的路边,照亮车厢。
如她所愿, 他倾下身体。这时间, 空气的流速变慢了,他闻见她身上的清香,柑橘味的洗发水, 白兰味道的护肤霜, 还有不知什么的气息, 荷尔蒙么,总之像一团要命的迷药,让他心甘情愿与她这般轻率地玩闹。
唇上传来冰凉光滑的触感, 只一瞬。
他便坐了回去, 看向窗外。
晃当——
街道对面, 一对小情侣手上拿的玻璃杯装的饮料, 手一滑不小心碎了。女孩哇哇地说她的理智要碎掉, 她要疯了。
贺珣心想,这样的小事有什么可疯呢。
“咦,不太有感觉。”旁边传来女人遗憾的声音。
借挡风玻璃上的反光, 看女人搓搓脸,眼眸低着,嘴里咕哝,这样都不行吗, 到底怎样才是羞涩啊,要不再试试吧……
“再试试吧!”
她抬起头,不愿轻易放弃地,再扯上他的衣袖,两只手握上他的胳膊,顺着望上去,她今天穿的是秋季的衬衣搭配马甲,剧内要求扎起的马尾还未解开,额前鬓角的碎发随意散着,本就优越的骨相被修饰得更有学生气,不张嘴的时候,也算文静。
她握着他的胳膊,白皙的手指骨节最近新增不少细细的划伤或擦伤,一双眼睛被车窗外的光照着,贺珣心想,真像盛满行星的银河。
空气越来越热了,他的手被攥着,旁边的人向来很懂怎样求助,手上晃着,嘴里软着,喊求他时候喜欢喊的老公,老公,老公,老公再帮帮我就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嘛……
从前的贺珣,做题、遇事、每一决策,必须考虑完全所有可能,绝不允许行为被情绪决定。
今夜,也许是天空忘了月亮,忘了星星。空气燥热。
他无心再考虑。侧过身体,绕过女人的双臂,宽大的手掌覆过她的后颈,微微施力。
吻上了今夜撒娇不停的唇。
一切话音戛然而止。
向锦汐的双眸定格在懵圈的角度,甚至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面前便挤进男人极具侵略性的侧颜。外面的光照进来,她的脸颊被他高挑的鼻尖蹭着,就在方才划定范围让他亲吻的地方。他的手掌斯文地抚着,指尖一下一下划弄她的下颚,力道温柔绅士,却不容她退出半步。
酥麻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冲进向锦汐的脑袋,然后,然后,然后,无火自燃地爆炸了。
空旷的车厢内落针可闻。但车里没有针,只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她刚才,刚才是想验证什么,是想尝试什么来着。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热意忽地消退,向锦汐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眨一下眼睛,再眨一下,视线才重新聚焦——在男人距离分寸的脸,他的喉结不明显地滚了滚,红润的唇泛着旖旎的水光,眉眼轻垂着,不知在看哪个方向。无意抬眸一瞥时,对上那双黝黑的瞳,翻涌的灼意,烫得她心里又是一回扑通。
这是向锦汐第一次患上头晕的后遗症,感觉,胸口飘忽忽的,脑袋也飘忽忽的,像坐完过山车魂没追上来。
男人安抚地摸摸她的脸,他嗓音微哑,温柔问她:“怎么样。找到感觉了么?”
仿佛先前将她禁锢在唇边的是另一个人。
但现在向锦汐已经宕机了。她机械地抬手,碰碰自己嘴唇,连车窗外是怎样的景象都不知道,仿佛所有光与影与物与人全成了模糊的斑,都是他的背景板。
或许,这就是《靠近》原小说写的,心脏炸成烟花的羞涩感。
*
第二天,和关良有两场戏,一场是从远方看他;一场是在食堂,他突然在她面前坐下。
开拍前,魏导千叮咛万嘱咐亿请求向锦汐,一定要柔一点,说,你是学生妹,不是大总裁!
可能是昨晚回去,和贺珣没话可以说,两人像闹别扭似的,各自早早睡下,今天的向锦汐没有昨天那样紧张,前面无关男主的剧情,都是一条过着走。
休息时候,还得到饰演徐攸同母亲的前辈夸赞,说,小姑娘真不错,怎么不早些入圈呢。
向锦汐又不能回答说,其实是被老爸封杀了,只得扯两句客套话回应。
说着便开始拍摄和关良的戏。
第一场,远远看着关良路过,不算太难演——毕竟徐攸同这时对男主角只算有好感,隔这么远不至于“羞涩”,演出她微微的喜意便好。
但这场,饰演女二的于沛出了点问题。
剧里的女二在外人的眼里,是和男主感情很好的青梅竹马。
只有女二知道,她有多讨厌男主。
因此在和同学手挽手,与正前方走来的男主碰面时,听同学聊起男主八卦的女二,应该演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效果却不是很好。
导演连连叫卡,怒批于沛,如果只想演清纯善良的小白花,就从这个剧组滚出去!
于沛几乎每天都挨教训,本就压力极大,这句话,可能正好压断她紧绷的情绪,没忍住,当场眼睛一红。
还是一位上年纪的老戏骨出来打圆场,叫导演先停一停,等演员缓缓。
魏导等不了于沛处理情绪,直接把后面的part往前提,该忙的演员都忙起来。
现在先拍关良的个人part,向锦汐便在休息区静等。
不远处,于沛一个人坐在树下抹眼泪。
向锦汐记得,于沛的年纪在二十五六的样子,和关良差不多——明明也没多大。
这导演就不敢叫她和关良演不好的时候滚出去。
看好一会,最后没忍住,还是揣了一包纸过去。
远远望见向锦汐走近的身影,于沛侧过身,把眼上的泪一抹,语气非常不好:“你来干什么?”
哎,有自尊心的小姑娘。向锦汐并不觉得尴尬,反而身子一弯,在旁边坐下,放一包纸在她和于沛的中间。
她的话也很直接:“为什么抵触程璇(女二)呢?”
于沛闻言一愣,可能是没料到竟有人能看出她演不好的真正原因。
她不喜欢程璇这个角色。小小年纪富有心机,看不上男主角,又从不澄清和男主关系好,同学起哄她是男主角的预备老婆,她每次都笑一笑。
表面一副不争世事的模样,实际心底里什么都想要……于沛就是不喜欢这种角色,她接受不了。
可是,关这位资源咖什么事?于沛心里想。
“程璇并非单纯的坏,”向锦汐扬扬脑袋,看天上的远方,“她的家境,注定让她无法心思单纯美好。人在自卑的时候,容易产生攀比,轻视,妒忌的情绪,这是符合人物特性的。”
道理于沛都懂,可她向来饰演纯真善良的角色,这部剧她想演的是徐攸同,最讨厌的,就是这个程璇。却偏偏给她分个程璇。
“我知道,但我就是不喜欢她。”
不对,她怎么和资源咖聊起来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向锦汐不知于沛内心嘀咕,胳膊撑在膝盖上,手拖着脸,“谁一定要喜欢角色?我们不是进入角色么?”
“进入角色?”于沛眸色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