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不怕吗。
所以真不是想骗贺珣一起睡觉,虽然刚才看那一眼,她还挺想试试手感……
但是!她老公可是正人君子,肯定会拒……
“行啊,我睡另一边。”
嗯?嗯嗯嗯?正人君子的人设呢贺珣哥哥。
贺珣低笑了笑,拍拍她懵圈的脑袋:“快睡吧,我就在这,哪里都不去。”
说完,他到衣柜前,找被子去了。
还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但这次,轻柔又宁静,叫人心安。
向锦汐躺上床,盖上被子,轻嗅起来,有股奇异的香,像浅浅的茉莉,又像淡淡的苦橙。
真是和贺珣这个人一样。
本就到了入眠时间,高度紧张放松后,眼皮渐渐便沉了。
视线逐渐模糊,宽厚的身影在房间里晃动着,变大,变小,又变大了。
朝他在方向,闭上眼睛,呢喃似的问一句:“你明天带我去的地方,有好吃的吗……”
“有。”贺珣铺好要睡的沙发,放轻步伐来到床边,向锦汐的面前,替她盖好没盖住的肩。
她不再说话,侧着身体,弯月似的眼睫安静地合,双唇无意识地抿,偶尔微微动着,呼吸慢慢均匀了。
轻薄的被在身上,宛若一道连绵的丘陵,在腰际塌成摄人的谷,再起为山,之后渐渐滑落至平。
躺在他的床铺,慵懒恬静,毫无防备。
乌黑的发丝落在白净的枕,几绺在她的脸颊,眼边。
他伸出手,小心着力气,替她掸了掸,又轻轻地挽。
手指划过清凉的肌肤,竟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
鬼使神差一般,他跪在床边,低下身。离得那样近,只差分厘。
真是疯了。
他想。
停下心猿意马的呼吸,拉开距离,收回手。
手指的触感消退,心跳却快了。
原来可以亲吻人的,不只是嘴唇和目光。
还有情难自禁的指尖。
*
第二天一早,贺珣带向锦汐到苏桡的老城区,找地方停好车,顺着一条两车道的路,往里步行。
渐渐,路越走越窄,两侧的楼房挤在一起,顶楼的晾衣绳挂着洗到发白的外套,和小孩缝缝补补的校服衣裳,风吹过时,偶尔飘来肥皂的香。
墙上到处贴着一层叠一层的告示:租房,开锁,通下水道,收家电……纸的一角被吹起,底下还有门面租赁的联系方式。
走到这里,本不算窄小的道路,已经无法容纳常规汽车进入了,因为两侧摆满各种各样的小摊餐车,和矮矮的小桌板凳,连电瓶车都得不停滴滴着喇叭通过。
苏桡是一座发展极快的城市。向锦汐读书时候,经常见这样的街景,后来不知不觉间便少了,消失了,全成了高楼大厦,公园商场。
跟着贺珣,走到一家路边很小的店面。
微胖的老板脸上堆笑,招呼他们坐在路边的小桌,问要吃什么。
贺珣要了两碗牛肉面,都不要辣,一碗多加香菜和牛肉。
向锦汐今天穿的是齐小腿的半身裙,捋捋裙摆,坐到矮矮的板凳上,腿得稍微侧着,才不至于顶到面前的矮桌——坐下来后,都不及她胸脯高。
更别提身高腿长的贺珣,整个人得歪着坐,或者岔开腿。好歹是上市公司的总裁,哪怕特地换一身休闲服,顶着那张脸,也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到底是何等好吃的面,能让他们像在剧组里蹲着吃盒饭一样进食。
没太久,两碗面条上桌,向锦汐抱着试试的心态拌了拌,夹一筷。
才进嘴,她的眼睛便亮了。
“哇,好好吃!”
她的口味虽不挑剔,但也被家里阿姨的手艺养得金贵了些。
上次吃到这样惊叹的面食,还是到云贵演小配角时候,饿着急,随便在路边买的一碗鹅肉粉。香死她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
今天这碗牛肉面也特别好吃,鲜而不腻的汤料,筋道的面条,入口即化的牛肉,向锦汐快词穷了,她高考时候就属语文分数最低。
“初中有同学家住这里,他带我们来的。”贺珣抬头看一眼招牌,“我也没想到,过去十多年,竟还在这里。”
向锦汐大快朵颐着,得亏贺珣给她加肉,见底了还意犹未尽。
“带我来这里,应该不只是为了分享你的美食吧?”
贺珣耐心等她吃完:“嗯,待会你就知道了。”
吃完牛肉面,二人继续朝巷的深处走去。
走到一家擦鞋铺。贺珣站在铺门口的对面,没进去,也没让向锦汐进去。
铺里的面积比牛肉面店大一倍,但满墙摆着洗得和新的一样的鞋,满地也都是鞋和工具,就留了小部分路,给人下脚。
门口摆放好几个擦鞋的座椅,一位年轻男士坐在位置上,舒舒服服靠着椅背,脑袋歪歪着,不问外事地看手中的手机。
男士穿着皮鞋,向锦汐一眼看出是百来块的普通款式,他一只脚随意搭在地面,另一只脚搭在即将擦鞋的座子上。
里屋,擦鞋匠穿着黑色的衣罩,终于走了出来,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士,身形偏瘦,向锦汐目测和她差不多高。男士的头发一半花白,暗黄的脸上已经有了斑。
他坐在皮鞋男士的面前,笑吟吟的眼角皱宛若沟壑,他的脊背弯弯,像方才他们吃面的碗。擦鞋匠弯着背,堆着笑,手摸皮鞋男士的鞋,问想怎么打理。
皮鞋男士目不转睛看着手机,仿佛来过这家十遍百遍,漫不经心说句,老样子打油抛光就行。
擦鞋匠长长“诶”一声,配合弯腰躬身的姿势,像影视剧里的上朝的官丞。
他就这样弯着腰,一点一点擦着男士的鞋,这里擦好了,再好声好气让男士换只脚。
甚至不去用手挪动男士鞋的朝向,而是挪他自己的椅子,擦着皮鞋的每一个角落。
“这家店比那家牛肉面店的时间还要长。”贺珣说,“现在早已普及全自动洗鞋的机器。”
他示意向锦汐往店铺内部细看,透明的塑料帘后,的确有着不少鞋类清洗设施。
“老板完全可以只接洗鞋的订单,全交给机器处理,但他依旧手工擦鞋,这样弯着腰其实很累。”
“这份工作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向锦汐手扶下巴,顺着往下想,哪怕今天这位顾客因为不满意,朝他撒气,明天他依然会开张接擦鞋的活。
贺珣又说:“假如那位男士今天不满意,一时动怒和老板产生争执,你说,我们要不要上前帮忙?”
向锦汐下意识想答句“要”,突然意识到,如果帮忙,人多势众,男士只会觉得脸上挂不住,忍气吞声离开。但明天,后天,他都可以回来,再找老板的麻烦……
嗯?
书中的徐攸同,没有因为世家子弟的嘲弄生气,却因朋友激进的而爆发……
向锦汐豁然开朗。
她和贺珣可以四处“行侠仗义”,因为做完“好事”,他们便离开这处地界,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但擦鞋匠不一样,他的根在这里,没有强硬的抗风险能力,当然不能像他们一般肆无忌惮。
所以不需要饰演徐攸同的“忍耐”,更不能画蛇添足加上“愤怒”的反应。
徐攸同对同学的爆发,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太过窘迫,窘迫到无法忽略任何事情可能导致的后果,即便是出于好心的善意。
向锦汐抬头再看一遍四处,弯腰的擦鞋匠,臀不沾凳的油炸摊老板,店门口眼睛快钻进本子里的写作业小孩……
平凡,平凡。
她终于明白如何饰演徐攸同的不平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投资 你有生理需
《靠近》开机仪式当天, 苏桡市万里无云,这还是向锦汐第一次以主演的身份出席。
和经费有限的《浮白》剧组不同,《靠近》剧组, 里里外外透露着金钱的气息。
二线的男主, 三线的女二, 还有老戏骨大咖出演父母长辈……
《浮白》尚未开播,向锦汐心想自己这位女主, 连个代表作都讲不出来, 不知在背后得挨多少说,也亏她没有刷社交媒体的习惯。
仪式外围人满为患,全是男主和女二的粉丝, 向锦汐哪见过这种场面。
不过即便她不刷社交媒体, 也听到了非常大声的蛐蛐。
“这女主谁啊根本没搜到……”
“向寻, 没听说过,但长得很漂亮。”
“素人?不可能啊?素人怎么能和关良平番?”
“之前传这个瓜的时候就有凉米挖过,什么都没挖出来……”
“该不是资本硬捧吧……”
向锦汐只是想路过, 被迫听一路粉丝分析她的身份。
关良即是这部剧的男主, “凉米”应该是他的粉丝名。
向锦汐来的比较早, 距离开机吉时还有一段时间, 工作人员指引一处阴凉地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