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杀青当天,他买了一束花,已经到了栖宁,想亲手送给她。
他就是作,宁可等那花放在副驾驶,从苏桡到栖宁,又从栖宁回到苏桡,也不愿打个电话服个软。
林予青让他赶快道歉;靳延笑他,叫你演叫你演演出事了吧哈哈哈哈。
什么演不演出事,再怎么说,向锦汐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就事论事,是他发脾气把人气走的,他能不道歉么。
但他就是死活拉不下这个脸。
半个月前他就在纠结,觉也睡不好,烦死了!
纠结到今天,突然想起明天是奶奶的生日,哦对!奶奶的生日!向锦汐一定会和他确认剧本,商量这么大的场景该如何饰演。
但今天,贺珣三场会议开完,都没等到期待的信息。
气死他了。
突然想到之前,靳延说他还不快点去认错,别等那天扯离婚证了才知道哭。
一旦有了念头,思维就很容易发散。
坐在最后一场会议厅,旁边的员工讲了一堆没用的废话,贺珣不想听,就在想,向锦汐是不是在琢磨和他离婚,不然为什么奶奶的生日也不想去了,是不是已经找好律师起草离婚协议了……
不行!明明说过不想和他离婚,要是真给他送离婚协议,他就,他就……
他要将所有可能扼杀在摇篮之中。
于是会议结束,油门一踩,便到了向锦汐的公寓楼下。
谁想这个冷血的女人,竟让他吃了整整26分钟的闭门羹!
冷静,冷静。
他是来道歉的,不能发脾气。她关门,可能是因为注意形象,毕竟……咳,她那一身,容易着凉,不是吗,可能她想给他展示最完美的样子呢,说明心里还有他的位置,不是吗。
嗯,对,就是这样。
进门后,一切都能恢复正轨。
但事实是,进门后,轨在哪里贺珣没找到,他只想,先给这女人收拾干净家里,怎么可以这样混乱!
向锦汐不知某人内心飘荡,一边吃面前的饭菜,一边看平时高高在上的贺总,挽着衣袖替她做家务。
真想掏出手机录视频,有机会分享给庄黛卿看。
但她不敢,这人脾气太古怪,她再不不敢乱惹了。
“你到底来做什么?”
总不能跑这么远——从讯柳开车过来不堵车也得二十分钟呢,就是为帮她收拾家里吧。
贺珣蹲在装饰柜旁,整理乱七八糟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明天是奶奶的寿宴,来问你有什么打算。”
向锦汐戳戳碗里的米饭:“不能电话里说?”
多大事还跑过来,平日吓她一大跳。
“……电话里说不明白。”
什么回答啊,听得向锦汐莫名心烦。
她哦一声:“我没什么打算,之前该怎样就怎样呗。劳驾你白跑一趟。”
“没白跑。”整理完装饰柜,贺珣起身,四处找扫地的工具,“起码收拾干净家里,怎么能……”
向锦汐都猜得到没说出口的剩下半句:怎么能容忍自己居住在这样的环境?
那她能怎么办,她对生活空间的最低要求就是,不生蚊虫,没有异味。平时阿姨在,不用她操心;阿姨不在,不也达到了最低要求么。
要被他说出口,真成了大老远来笑话她:私人空间不整洁。
把自己当谁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冷她这么久,不主动关心一句,搞得严瑞真以为她放假了一样,烦死了。
越想越来气:“明天保洁阿姨就来了,用不着你!”
“就不能给我一个台阶?”男人心不在焉地扫着地面,“看不出来,我是来认错的吗?”
什么态度啊?一股无名火蓦地蹿上她的头顶,向锦汐啪一下从地板上站起身:“认错?贺总有什么错?谁认错是你这样的态度?”
她上前,夺过男人手中的扫把:“你还我!莫名其妙跑来我家,贺总越界了吧!”
“我……”贺珣被抢扫把的动作惊得一愣,又被这什么“越界”梗了下。
“你什么?”向锦汐将扫把横在两人中间,“拎着我的外卖,不打电话、不发消息、不提前说一声,到我家门口,问你问题你不好好答,然后告诉我,是来认错的——贺珣,你到底是来认错,还是怕我明天不愿陪你出演恩爱夫妻的戏?”
没等贺珣回话,想到什么,她自嘲地笑了:“是,我承认,我承认我错了,我不该问你的过去,不该查你参加的什么特训营,好奇什么陶梦潇,贺总就当我脑抽,我八卦,我向您道……”
“向锦汐!”贺珣脸色一冷,“我不是来和你说这些的!”
“那是什么?”向锦汐不明白了,就只能他有情绪吗,“说越界的人是你,做着越界的事的,也是你。如果只是因为明天的出席,用得着贺总这样大动干戈?我们之中到底是谁不好好说话?”
贺珣闭了闭眼,长长呼出一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柔和:“锦汐,我们先冷静……”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向锦汐不知自己怎么了,明明之前她多平静,多不在意,如今面前突然冒出个人,她吃到一半的饭不想吃了,她就想说,一股脑地说。
“我真的搞不懂你,如果只是假装的夫妻,为什么要来认错,用你手上的权力,用你的钱,用我们的协议胁迫我不就好了?何必演这样一出?”
贺珣看着她气笑了:“你认为我是在演戏?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不然呢?”向锦汐被情绪占领了大脑,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了,“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们的婚姻,为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早时候做什么去了?非拖到奶奶的寿宴前,才拉下脸来道歉吗?”
“贺珣,你说我越界,我道歉了,以后绝不会好奇了。但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我只是想了解你,只想替你澄清你不是他们口中的那样,我到底有什么错!难道你真的是罪大恶极的烂人吗?可我一直都相信,你不是啊!”
贺珣忽地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混蛋!”
向锦汐喘着气,宣泄得眼眶都红了,不知自己怎么就讲出了这样的话,甚至没理清楚突然的情绪爆炸,是因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遇见曹轩那天晚上,我和我的司机差点出了一场车祸;你知不知道那天听了曹轩的话,我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你知不知道我在等调查结果时候,多怕那些事我和猜测的不一致,又知不知道我后来有多欣喜和你没关系?
“你根本不知道!你只知道是我越界,我多管闲事,我相信曹轩的话,不相信你!但我问你,你就会告诉我吗!连你最好的朋友都不愿意交心,你真的愿意告诉我吗!”
“我愿意。”贺珣了当地答,“想知道什么,我都甘愿告诉你。”
这下轮到向锦汐一愣。她转过脸,发现男人的眉间的阴翳全都散了。
“我不是为了奶奶的寿宴才来找你,这一个月,我都在思考用怎样的借口见你。半个月前,我到过栖宁,就在你们的剧场外,想和你一起庆祝,但我……”他垂眸笑了下,“怕又惹你丢了开心的劲。”
中间可能还有许多关于他的心路历程,贺珣没有说,只是忽抓紧向锦汐的手,他手指温热,像一捧热沙。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经历了那些。当时你和司机受伤了吗?”想到什么,男人眸色一沉,“所以是曹轩害你们差点出车祸,你才遇见了他?”
“我迟早揍他一顿。”
接着他的神色又柔了下来:“所以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
向锦汐懵了,他们不是在吵架吗,虽然看起来是她单方面地宣泄,但怎么突然真的认错了。
脑袋里面飞速运转,脑袋外面却下意识摇摇头,应一句“没有”。
“我知道错了。”贺珣心想自己怎么这样蠢,若是早些推理出来,她只是想了解他,他何故别扭这些时日。
原来,她只是想了解他。
还经历这样的多的事。
“锦汐,对不起,不该误解你,对你说那样的话。”
向锦汐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这话听起来,就像渣男认错。
“我买下林予青手上一部电影的版权份额。找瑞姐看过,她说,是你喜欢的IP,也很适合你,等《靠近》拍完就可以开机。拍摄依旧是郁今负责,但你拥有不低于郁今的决定权。”
等等。买下什么?
“所以,可以别不理我了吗,锦汐。
“求你。”
向锦汐以为耳朵又出问题了。
抽回自己的手,逃难般钻进沙发角落,抱着半只人大的玩偶。
吓死了,平时碰他一下,恨不得蹦八百里远,今天竟主动牵她的手,被夺舍了?
堂堂讯柳科技被称二代老魔的贺总,斥巨资买版权,然后低声下气,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