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生,探班来了。”
冯艺不经思考“哦”一声。反应过来听见什么的时候,尖锐的惊叫穿透整个剧组。
“姐、姐夫?!”
这声“姐夫”让在场一大半人全听见。就算没听见,也在几秒内的讶异声里传了个清楚。
贺珣点点头,回应冯艺:“你好。”
回头和严瑞说:“瑞姐,麻烦你了。”
严瑞应一声没事,提嗓对导演喊:“墨导,贺先生给大家准备了喝的和点心,劳烦叫几个人,和我去门口取。”
“咦,这么大阵仗?还使唤起我经纪人来了。”向锦汐抬抬腿,做出个踢的动作,“也不事先和我说一声。”
周围的人一部分被严瑞说的饮品点心吸引注意力。贺珣挽起向锦汐的裤腿:“自己看手机。”
“你给我发消息了?”手机在严瑞身上,一早上没摸,“拍戏嘛,没注意。”
“怎么这么严重?”
膝盖结了半个巴掌大的痂,痂的边缘泛着鲜红的血色,可能是刚才扯裂了伤口,周围皮肉还有好大一块青紫,一直到小腿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不知道痛么?”
“还好……吧。”
“这么激烈的动作,不能恢复些再拍?”
向锦汐没在意男人眼里的严肃,双手在大腿上撑着脑袋,笑:“你看见我拍戏啦?怎么样?”
“我在和你说正事,知不知道很危险?”贺珣让她别打岔。
“可这就是我的职业,我不可能像个瓷娃娃一样,碰不得,摔不了。”向锦汐并不在乎地说,“而且,我在做让我开心的事。你不为我高兴吗?”
“我当然为你高兴。”贺珣单手撑在腿上,微仰着头,看她,“但身体优先,这是你告诉我的,不是吗?”
高中有段时间,贺珣为刷题不吃晚餐,坐在座位上,从下午直通晚自习。
向锦汐发现后,拉他一起吃下午饭,念叨好久“身体优先其他都是浮云”,才让他改掉这坏习惯。
如今某人竟不履行当时说的话,贺珣认为不对。
这时严瑞带去的帮手,搬着食品回来。演员、剧组人员们一拥而上。
一些没见识的,惊叹姐夫出手真是大手笔;一些没皮没脸的,拿到礼盒样式的点心,和各式各样的饮品,直接对二人的方向,大喊一声“姐夫我爱你~”。
贺珣被这句话吓一跳,之前聊的话题全断了。
向锦汐哈哈笑,拉他坐旁边的椅子:“他们就是这样,别在意。”
突然,想到什么,她不笑了。两只手摊在贺珣面前,压下眉:“我的呢?”
“车里。”贺珣被她这模样也逗笑了,“待会还拍么?”
今天她的戏都拍完了,向锦汐摇摇头,看自己的手表:“你不来,这会儿估计回酒店躺着了。”
“还耽误你了?”眼底的笑意顿时一收,男人双手抱臂,望向其他地方,“难道不是忙着拍合照?”
向锦汐哇一声,没想贺珣连这都看见了。凑到跟前,仔细观看他的表情:“你吃醋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偶遇 不好意思,我们结婚了
贺珣往某个方向扬眉:“不是让你的同事稍等么?不管人家了?”
向锦汐这才想起不远处来也不是走也不是的卢亚,恍然拍下额,扭身朝卢亚站的方向招招手:“卢亚,麻烦过来下——。”
贺珣蹙眉看她一眼,心里那股莫名感顿时更深许多。
待卢亚走近,他别开头,目光看不远处分东西的严瑞去了。
“向寻姐……”
“不是说合照吗?”向锦汐对卢亚说,“我腿不太舒服,麻烦你蹲下来拍吧。”
“哦哦。”卢亚摸出手机,打开相机之余,瞟向旁边的贺珣。
男人双腿交叠,手臂环抱,半倚着座椅,熨烫整洁的衬衣贴合在他身上,挽上的衣袖露出一节青筋明显的手臂,深色手表素净地戴着,看不出品牌。
卢亚站的方向,只能看见男人的侧脸,清晰的下颚线,挺立的山根右侧落一颗黑痣。轮廓分明的眉眼,和微微下垂的眼尾。这样板着脸的时候,很像想揍他一顿的兄长。
怎么又感觉凉凉的,不过这次是脸上。
眼看贺珣,嘴上试探着叫向锦汐:“寻,寻姐……”
向锦汐给他挪个身位,指她的另一侧:“来来你蹲这儿。”
卢亚刚蹲下身。
啪哒。
没拿稳手机,掉到贺珣的脚边。
男人垂眸,瞥了一眼。随后放下交叠的双腿,弯腰,捡起手机。
正欲递还给卢亚,却听向锦汐故意问一句:“你要帮忙拍吗?”
卢亚急忙摆摆手:“不麻烦人家了。”
人家?贺珣嘴唇笑了下。
“没事,我帮你拍。”
向锦汐“啾”地给他飞个俏皮的飞吻。贺珣没看,他正调着相机。
毫无停顿地喊声:“三二一。”
都没做好动作和表情,贺珣就把手机按息屏,递还给了卢亚。
卢亚连忙说谢谢谢谢,告别向锦汐,呲溜一下,没影了。
向锦汐怀疑贺珣根本没好好拍:“别给我拍丑了。”
“怎么会。”贺珣皮不笑肉笑地,再度抱起手臂。
向锦汐也没管什么照片不照片,她第一次觉得某人的反应这么有意思。
还非继续逗他玩:“吃醋就直说嘛。”
贺珣呵一声:“不给你吃薄荷糕了。”
*
向锦汐坐在副驾驶,心满意足吃薄荷糕,问贺珣会在栖宁待几天。
“明天就回去。”栖宁和苏桡离得近,通过高速,往来方便。
“那你今晚住哪里?”
贺珣驾驶汽车前往吃晚餐的地方:“都可以。”
拍摄期间,向锦汐不能吃过于刺激的餐食,二人来到一家清净的日料店。
点完菜,贺珣问她:“装修有什么要求?”
向锦汐反应了下,说的是在他楼上买房这件事。
“我只需要一间卧室,墙壁和内饰都要浅蓝色,两米床。其他空间你看着发挥。”
她想了想:“不然你去我家照着装,省得麻烦。顺便帮我把东西搬过去,拍完回去就可以住。”
贺珣挪服务员端来的餐前点心,在向锦汐面前:“没那么快。”
装修再赶,房屋也需通风。没三四个月搞不定。
“那……”正想问那回去先住哪里应付长辈。
“贺珣?”一声男音打断他们的谈话。
二人闻声扭过头,一位年轻男人站在距离餐桌不远处。
年轻男人看见贺珣,然后聚焦到向锦汐:“向锦汐?!”
“你们在一起了?”
贺珣神色平平,语气寡淡:“曹轩。巧。”
看起来并不惊讶或疑惑。
向锦汐搜寻自己的记忆库。曹轩?谁啊?
曹轩的目光黏在贺珣不在乎的表情上,不似好友重逢的欣喜。
没多久,他扯出个几百年不见的笑,对着向锦汐指自己:“向学神,我,二班的曹轩,不记得了?”
向锦汐望曹轩的脸想半天。
真不记得。
“啊……曹轩。”真想起这号人似的,恍然一笑,“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晚饭?”
“是啊。”曹轩身子一弯,不客气地坐下,在贺珣的旁边,“没想到你们也在栖宁。咱多少年没见了吧?”
向锦汐莞尔着答两句“是啊”。
对面的贺珣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这家日料店的顶光不算明亮,昏黄的光线衬得男人神色冷淡,甚至能从他刻意回避的肢体间,感受到对这位曹轩的排斥。
向锦汐没见过这样的贺珣,更不知这二人间发生过什么。
她直觉,这曹轩,对贺珣,同样存在不可说的情绪。
偏这时打进一个电话,严瑞的,工作事,不可能不接。
客气几句,拿电话找一处清净地方接去了。
待向锦汐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曹轩垮下嘴角扬起的弧度,他背靠座椅,眼看前方:“真让你舔上状元花了?”
“注意你的话,曹轩。”
“你怎么敢的,贺珣?要让向锦汐知道你当年干的事,你觉得,她还愿意和你谈?”
“所以?”贺珣嗓音无温。
“所以你真不要脸!”曹轩单手勾上贺珣的肩膀,旁人看来,像学生时代每天课后打球的好兄弟那般。
下一秒,他推开手臂下的人,几近吼道:“你对得起谁啊?贺珣,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谈情说爱?还是和向锦汐?”
尖锐的话音和蛮横的推攘下,贺珣却稳若山般,只轻晃了晃。他神色平静,掸掸衣摆,挽挽衣袖,仿佛旁边的人是一只再常见不过的苍蝇,他甚至都不怕吵闹。
“说完了?”
曹轩最恶心这人永远无所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