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薇:【等你呦。】
邢台眠盘算着约梁薇的时间,到中秋节才有时间,就关了手机睡觉。
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眼手表她躺了半小时。明明很累,但脑子里太乱,鼻尖萦绕着茉莉香,时不时夹杂着木质香,似有若无。
泄洪的闸门一旦打开,浩大湍急的洪水滚滚奔涌,一泻千里,她的记忆亦如此,心里的平静再次被打破。
邢台眠钻出被子拿到放在桌上的手机,点到通话记录把顶部的号码拉黑之后心里才畅快了点,把胡思乱想和多愁善感怪罪于他的一通电话。
谈合作的话,她也说过,他有事邮箱联系她。
重新把手机扔在桌上,邢台眠把头捂进被子里,深呼吸平复着心跳渐渐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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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骄阳,邢台眠跟着连队,开始监督军训的生活。没时间约梁薇见面,去京大附近的西汀里时间绰绰有余。她适应了几天,第三天下午的军训刚结束,她就去找翠姨玩。
西汀里的店面换了一个装修风格,原木换成了玻璃门窗,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绚丽的花丛和蓬勃的绿植,傍晚昏黄的灯光星星点点,照亮着遮阳伞下的木桌,静谧治愈。
翠姨发过朋友圈,邢台眠觉得实景比照片更震撼,迈步走了进去。
掀开门帘,邢台眠看到翠姨坐在前台将打印出来的单子递给顾客,许是察觉到有人进来,她敲着电脑顾不上抬头,娴熟地说着欢迎光临视线看过来,话音刚一半就停住,脸上的笑容更深:“眠眠来了!”
“翠姨。”邢台眠笑意盈盈道。
文书翠绕出防护围栏热情地抱了下邢台眠,满心欢喜说:“几年不见,眠眠越来越漂亮了。”
“翠姨你也是。”邢台眠把礼盒递给翠姨,她挑了条素色的丝巾,符合翠姨的穿搭风格。
“谢谢眠眠,我很喜欢。”文书翠打开礼盒看了眼,笑着将手提袋挂在门后的钩子,拉着邢台眠的手聊天,“我这就让后厨开火,这几天累不累?中午来吃饭的军训生都说累透了。”
邢台眠弯唇说:“我还行,晒了点。”
文书翠说:“我们去房间吹空调歇着。”说罢她招呼手下的人看店。
“在忙呢,翠姨。”背后传来低沉带着轻笑的嗓音。
“阿聿来了。”文书翠脚步顿住,扭头招呼另一个孩子。
听声识人,邢台眠没转身,门帘掀开和窗户缝隙透着的清凉的风把木质香送到了鼻尖,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怎么能这么巧,她来碰到他。
魏聿三两步到柜台,把纸盒放在上面,单手插兜,视线落在俏丽的小脸,淡笑道:“我妈出差买的糕点,托我带来,您尝尝如何。”
“她中午才来送了趟酒,现在来这里可比你方便,你从公司开过来也是辛苦了。”文书翠浅笑着开口。
邢台眠能听出翠姨的调侃,话里含着别的意味,她懒得细想,垂着眼眸等待他们说完。
魏聿毫不在意,挑眉慢条斯理说:“哪算得上辛苦,反正闲着没事。”
文书翠没再说什么,脸上的笑容没停过,带两人到了一楼的空房。
无可避免的碰见,邢台眠调理好心态,只把侵略感极强的身躯当空气。她和翠姨聊生活和工作,他时不时插几句话,邢台眠庆幸翠姨没怎么出去忙,让她和魏聿单独相处。
饭后点心时间,文书翠把魏聿带来的糕点拆了品尝,邢台眠被极力推荐着尝了一口,青苹果味,入口酥脆清爽。她还没来得及给出评价,哗哗的雨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这么急的一场雨,又是一年秋。”文书翠说,“眠眠怎么来的?这路不好走。”
方形的窗户往外看,瓢泼大雨落在地面,砸出一朵朵水花。
“开车。”邢台眠内心有些焦急,她的车在北校区综合楼,步行着到在南校区的西汀里,空中滚着小声的雷,她不怕了,担心家里的还很小的糯米怕。雨中开车她有点畏惧,车技本来就没有很精湛,害怕不安全。
文书翠笑道:“一直不停的话你们就在这住一晚吧,我这里有几个空卧室。”
邢台眠神色为难说:“家里还有小猫没喂,我不放心它,得回去。”
“我送。”魏聿沉着声音开口,“车停得很近,雨小了走。”
“路上积水不少,阿聿送我也能放心。”文书翠说。
邢台眠抿唇轻笑:“不用,来回跑的话太麻烦了,我叫辆车就行。”说着,她打开叫车小程序,所有车型都选上,界面显示的是“正在全力呼叫司机,请等候片刻”。
文书翠喝着茶,同情地朝侧边瞥了眼,语气依旧带着笑:“也行,到家给我报平安。”
心跳随她的一字一句波动,魏聿半耷着眼睫,在鼻骨两侧落下阴翳,暖黄的灯光下俊脸并不柔和,用力蜷着的指骨使手背的青色血管线条凸起。
“好嘞翠姨,你放心。”邢台眠语气欢快,一动不动盯着屏幕,依旧没司机接单。下一秒看到工作群弹出条消息,是因暴雨暂停晚训的通知,她转发了指挥部的通知,学生都高兴地发信息庆祝,看他们因求雨成功而活泼的行为,她忍不住弯唇。
下雨学生们的欢喜来了,她的愁却来了。
车还没叫到。
邢台眠焦急的心被电话铃声打断,文书翠接了个电话说顾客的单子出了问题要下去处理。
她的心跳一下子加快,又要面临她不愿面对的,房间只剩她和魏聿。
“雨下得大很难叫到车,你可以把我当司机。”房间门刚关闭,沉缓不失磁性的声音响起。
乌黑灵动的睫毛垂落,摁在屏幕上的力道重了几分,邢台眠没吭声。
魏聿掀起眼皮加码:“四十分钟后更是雷电交加。”
邢台眠切到了天气软件,播报的正如他所说,很轻地吐出口气,“谢谢。”
魏聿起身装了手机,不接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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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翠姨告别后,邢台眠站帘子后面,看到屋檐下嘀嘀嗒嗒落着雨滴。
魏聿拿了把伞递给身侧拧着秀眉的女孩,“撑着,别感冒了。”
邢台眠仰头,他穿了一身黑,露出精瘦有力量感的小臂线条,手腕戴着黑色的发圈,她没接伞,目光瞥向伞架,空了,不明所以地问:“你不用吗?”
魏聿眼眸漆黑,盯着她勾了下唇,嗓音漫不经心:“一把伞,我没名没分的,不合适。”
邢台眠:“……”
一副她勉强他,他挺委屈的语气。她只是不想节外生枝,蹭他的车还让他淋一身雨,沾得车上都是脏水,还有感冒的风险。
男人迈着长腿往前走,邢台眠撑开伞跟在他身后,尊重他的意愿,多余的担心没了。
他的车确实很近,西汀里旁边的车库。从宾利换成了保时捷卡宴。
邢台眠把伞收好,雨珠尽可能甩掉,他已经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上车。她一心想赶紧回家,没有扭捏和犹豫,道了谢上车。
雨刮器快速地工作,空气中是湿润的气息,窗外模糊一片,车里清香安静,邢台眠能感受到心跳的存在,她报了地址他应了声就再无交流,弥漫着尴尬的气息,宽敞的空间也逼仄了起来。
车子平稳到目的地,邢台眠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没看驾驶座的男人,急忙解开安全带,腿上多了个礼盒,灰调橄榄绿,浅浅印着青苹果的暗纹,雅致甜香。
“专门留给你的一盒。”魏聿唇角扬起弧度,偏头说,嗓音很低。
邢台眠把礼盒放在中控台,“我已经不喜欢青苹果了。”她就准备开车门下车,听见啪嗒一声,车门上锁的声音。
魏聿没看礼盒,视线锁着惊愕不耐的鹅蛋脸,脸部线条凌厉,骨节分明的手轻放在方向盘,“聊完放你走。”
望着窗外,邢台眠目光失了焦点,语气平静:“我说的很清楚了。”
“我没说清楚。”魏聿声音磁沉清晰,穿透力很强,“游戏输了是真的,想你也是真的。”
打在车窗玻璃的雨花绽开,肉眼可见的雨又急了起来,车里静默得连呼吸声都停了,良好的隔音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葱白的指骨从车内拉手滑落,邢台眠眼睫颤动了一下:“你还喜欢我啊?”
魏聿舌尖抵了下上颚,砂纸磨过般的声音:“是。”
“你是不是介意我把你甩了?”邢台眠很轻地笑了一声。
“你这样想?”魏聿咬牙,看见女孩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胸腔里又溢出闷笑,俯身上前掰过她圆润的后脑勺,一只手就能掌控。
肩膀也被扣住,动弹不得,侵略冷冽的木质香扑鼻,逼近得让她喘不过气,视线被漆黑的眸子攫住,邢台眠心率飙升,慌忙地开口:“你——”
“你问我想干什么,我现在回答你。”男人指尖缠绕着她的发丝,眼睛腾起细小的火苗似的亮起来,嗓音低低又带着几分痞气缠上来,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想跟你再熟一遍,想让你身边的男人都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