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台眠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靳则序嗓音清润:“他们组里的标书被一个人泄露给竞争对手,那个人把自己做的部分替换成很垃圾的部分,直接被淘汰了,不过不用担心,还有第二轮竞标,他会想办法补救,说不定就成功了。”
邢台眠神色僵硬地点了点头,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和靳则序聊了一路,邢台眠明白魏聿的处境,这是他可以拉到的第一笔大投资,只有一次翻盘的机会,否则满盘皆输。
她回到寝室,只有沈晗在,阮冰雪和谢苒星一个回家,一个出去旅游,她和沈晗聊了会儿天,洗漱完刚躺床上收到学生家长的信息:【同学你好,实在抱歉,今天有事情没能准时让你试课,我满意你的简历,小孩过了国庆也是急着补课,我想的是我们签订一个合同,免去试课可以吗?】
邢台眠大致扫了眼合同内容,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应下了,转过去保证金。
【合作愉快哦,同学。】
邢台眠看家长收了转账,回复:【好的,合作愉快。】
看着屏幕弹出的“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邢台眠心咯噔一跳,不死心地又发了一遍,结果变成了“花之女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发送朋友验证”。
她心如死灰地点开和中介的聊天框,得到的依旧是被删除好友的提示,明白又被骗了,他们合伙串通好,信息费九百,保证金一千,她颤抖着双手报了警。
她先说明了情况,做了止付登记,沟通好后明天上午过去做笔录。
/
邢台眠近几天睡觉的时候多梦,醒来脑子昏沉胀痛,第二天她早早出发去了警局。一路还是不可思议第二次被诈骗,她浏览了很多帖子,说家教找中介不靠谱,她被满意的时薪迷惑,本来脑子就乱,对方刻意编造危急事态让她落入陷阱。她穿了件薄外套,瑟瑟发抖,不禁裹紧了外套,加快脚步。
一个小时后从警察局出来,对方资金流动能力高超,她的钱款未能追回,登记了之后便于同类型诈骗线索的搜集,邢台眠浑身乏力,她摸了下额头,很烫,叹了口气,果然发烧了。
她叫了辆车赶去医院拿药,不想挂吊瓶,医院人很多,轮到她的时候将近下班时间,她急忙拿出包里的水,把药喝了。她把水杯装进包里,余光瞥见道熟悉的身影,她背好书包抬头,心跳一下一下加快。
她绝对不会认错,是魏聿。
“你说我要真怀孕了怎么办?”
他穿着件夹克衫,旁边是一个长头发的女生,戴着墨镜和口罩,包裹得很严实。
她怎么也迈不出离开医院的步伐,怔愣地盯了两秒,他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
他的黑眸蕴含着巨大的能量,邢台眠向后踉跄,停滞三秒,急忙往外跑。
她已经很久没跑这么快,这几天没休息好,心跳震着胸腔,存在感强烈,不知道她跑了多久,快脱了力,被强劲的力道抓住。
“跑什么?”他嗓音低哑的咬字。
邢台眠缓缓抬头,认出他们到了医院对面的马路,身侧是绿化带,人来人往,她没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跑,疲惫地喘着气,弯了弯唇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四号晚上。”魏聿说,“你怎么来医院了,哪里不舒服?”
四号晚上。
邢台眠蜷了蜷手指,今天是六号,他们这几天忙的很少联系,他回来都没告诉她,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没事,发烧,你呢?”
魏聿轻声道:“陪我姐检查身体。”
邢台眠点了点头,仰头看着少年的眉眼说:“魏聿,你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了?”
“没有。”魏聿眼眸漆黑,没由来地发慌,“一号我去了寺庙,求了两个平安符,叔叔阿姨喜欢什么,我买好礼物去见他们,还有,生日快乐。”
“不用了,平安符我不要了,我已经告诉我爸妈你很忙,他们暂时没这个想法了。”邢台眠艰难吐字道。
魏聿将女孩扯进怀里,声音极尽虔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回来……”
他的怀里是她最喜欢的木质清香,对她来说很温暖,她贪恋的香味和温度,邢台眠闭了闭眼睛:“可是我去找你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你说没有,我从别人口中听说你项目进行得不顺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魏聿,可能对你来说没什么,但我会觉得我是一个外人,你也不需要我的陪伴。那天晚上你是去找初盈了对吗?”
“是。”魏聿声音很沉,每说一个字将她搂的更紧,“我妈和初盈的妈妈是很好的朋友,我只拿她当妹妹,项目的事情我不想让你担心。”
妹妹。
可是她没有这样的哥哥或者弟弟,没办法感同身受这种感情。
邢台眠从他怀里挣开无果,很轻地笑了一声说:“我快喘不过气了,魏聿,放开我。”
她快缺氧了。
他松开了她,手却很用力地抓紧她,一字一顿道:“我和初盈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啊。”邢台眠垂着眼帘轻声说,“但是夜里我醒来你就不见了,我很怕雷声和闪电,那样的夜晚太煎熬了,她是你的亲人你不能不管她,那我呢?我很小气,不想傻傻地等在原地等你关心过别人再来关心我。”
最近她脑海里经常循环播放他说的话:“不喜欢了就分开。”他对初盈的好来自从小到大的习惯,或许刻进了本能,对她是在喜欢的条件下。她开始设想有一天他不喜欢她了的场景,他提了分手,她该怎么办?
歇斯底里。
或者很憋屈不甘心地接受。
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都是彼此的初恋和唯一,她也会幻想和他携手白头。
她的占有欲就是很强,眼里容不得半分沙子。
从她意识到喜欢魏聿开始,初盈和魏聿两个名字时常关联性地出现在她的耳边和心里,成为卑微暗恋者的她的魔咒。
她还记得他们的亲密无间第一次印在她脑海里的场景。
高二进入尾声,午休的时候,语文老师给每个人发了祝福的书签,木质书签,顶部的小孔挂着可拆卸的流苏,班里很热闹,互相好奇地看着彼此的祝福语。
那天她是值日生,语文老师发完书签她就到教室后面清扫垃圾。
魏聿座位旁围了很多男生,因为喜欢所以好奇,她真的很想知道他书签上的那句话是什么。
初盈从后门进来,穿了件白色上衣和红色短裙,明艳有气质,缓缓走到魏聿座位身边,他的朋友都认识她,让开了一条路。
她听见初盈清灵带笑的嗓音说:“魏聿,给我看看你的书签。”
他嗓音懒洋洋的,问身旁的朋友:“我书签呢?”
他的书签很快传到初盈手里,她看了两眼,嗓音很轻:“我喜欢你这个淡青色的流苏,我的是红色的,想跟你换一下,你解开,我去把我的拿来。”
她记得她的流苏就是淡青色的,还没来得及为和他的颜色一样而高兴时,他的流苏就被换走了。
魏聿一声不吭地接过初盈手里的书签,一直坐着的他起身拆解了流苏和木质书签,初盈把她的拿过来,他也很顺其自然地接过了她的书签,把流苏换好又给初盈。
还有听尹禾说魏聿和他们玩完游戏,陪初盈打别的游戏,用着一些她听不懂的游戏术语,是她跨不过的和他的距离。
她终于明白了,她一开始就在仰望着他们,从未改变。
“魏聿,我们分手吧。”长睫很快地颤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忍着胸腔翻涌的酸涩,而后眼睛一眨不敢眨,怕控制不住哭出来,很轻地呼吸着,邢台眠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说。
她想了很久,所有情绪还是在突然看到他的时候剧烈地翻滚,侵蚀撕咬她的五脏六腑。
“分手?”魏聿黑眸紧紧锁着眼前的女孩,一字一顿沉声道,“我不同意。”
邢台眠的脑袋疼的要爆炸,“我不知道你项目怎么样了,今天是我们的生日,成功了我祝贺你得偿所愿,没成功……”她知道他日夜的繁忙都是为了成立一家自己的公司,不希望一直骄傲的他输,“就祝福你涅槃重生,得偿所愿。”
魏聿恍然地看着女孩的手一点点从他掌心抽离,一脸倔强的模样,平静地说完一段话,原路跑回,他盯着她纤瘦的背影迈步去追,路口的绿灯变红灯,车流匆匆,行人挤满了路口,他被围在人海之中,她上了公交。
“魏聿!”
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抬眼看着前方,绿灯亮了,魏棠大步流星走来,能看出她的不解和怒气。
“走这么多路,我肚子里的孩子都快坠掉了!”
魏聿眸子幽深,没什么波澜地开口:“真怀了?”
魏棠蹙眉:“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