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聿轻笑:“跑的话不可以。”
邢台眠真诚道:“不跑。”
今天见他的场景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她的大脑放大了所有情绪,她害怕碰见他会窘迫,和他相处间复杂的情绪淡化很多,让她能自然地站在他面前。
魏聿松开纤细的手腕,盯着女孩澄澈的杏眼道:“感冒了?”
他碰过的右手腕散发着滚烫的不属于她的温度,邢台眠左手搭在右手腕散热,很轻的嗯了声,肩上多了件皮衣外套,充斥着木质清香,她身体暖和起来。
他把外套脱了给她。
“外面冷,手那么凉,感冒别加重了。”
邢台眠眨了眨眼,“你不冷吗?”
魏聿平静地陈述事实:“比你抗冻。”
邢台眠调整好肩上的外套,缠绕着袖子交叠,不为自己辩解。
魏聿瞥见黑色外套兜里露出的塑料袋包装,“刚才是出来买药?”
邢台眠点点头。
魏聿眉梢轻挑:“怎么没去校医院?”
邢台眠还没回答,就听他继续道:“出来挺好,不然我碰不到你。”
邢台眠轻声道:“是因为我在寝室躺一天,想出来透透气。”
魏聿眼眸盛着笑,扬着尾音,腔调散漫,颇有点儿幸灾乐祸:“眠眠肯理我了。”
听他的调侃,邢台眠脸颊微热,抬眼问:“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我几次见你都带着伤,是因为那个西装男吗,他是你口中的混蛋吗?”
魏聿不置可否,站直身子,模样正经起来,垂眼认真道:“邢台眠,运动会结束那天我让你伤心了,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啊。”邢台眠缓缓道,不喜欢的话,他有拒绝她的权利,虽然这次想说的话在心里排练很多次,她还是紧张起来,心抓紧了几分,跟随他的话改变了措辞,“不然你一直道歉的话,会让我以为你对我不是彻底的拒绝,你是喜欢我的吧,魏聿。”
她原本要说的是:“魏聿,我不信你一点儿不喜欢我,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感觉吧。”
临场发挥的意思不变,她这话是凭直觉说,寝室夜聊后她想了很多,阮冰雪的话给了她很多鼓励和信心,翻来覆去看她和他的聊天记录,想和他点点滴滴的相处,有一点儿心动的可能她都不想放弃。
“百分之五或百分之二十的喜欢,我想追你,把喜欢提高到百分之七八十。”邢台眠杏眼弯弯继续道,“其实我之前就在追了,可能不太明显,你会觉得我表白很快很突然,我再明显点儿,魏聿,这次我换个问法,你别把我当朋友了,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行吗?”
邢台眠听到低沉愉悦的笑声,从对面少年的胸腔发出,他垂眼黑眸锁着她道:“邢台眠,我发现你自我调节能力是真强,但有一点儿你说错了。”
邢台眠心头一颤:“什么?”
“不止百分之五或百分之二十的喜欢。”魏聿扬唇道,动作温柔将吹到女孩嘴边的头发顺到耳后,食指克制地轻碰了下露在口罩外的脸颊肉,柔软冰凉,“眠眠,别胡思乱想,不是你的问题,再给我点儿时间。”
邢台眠激动的心咚咚跳,快要喜极而泣,眼里的湿润和涩意涌上一瞬就压下去,语气轻快道:“知道啦,你遇到的事情需要的话可以找我帮忙,别不开心。”
脑子里回放着表白那天的场景,他接了个电话被她拦住,拒绝她以后进包厢拿了外套就离开,她想到一种可能,表白的时候倒霉地碰到他遇到急事,也懒得去想没有那通电话的结果是什么。
“我能解决,就快结束了。”魏聿笑道,“而且眠眠肯理我,没讨厌我,我很开心。”
“我没讨厌你。”邢台眠弯唇道,“我是感觉尴尬,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才躲着你。”
她那么喜欢他,喜欢的都溢出来了,怎么会讨厌他,她还怕他不理她,好在并没有,终于可以确定他也喜欢她,坏心情顿时烟消云散,美梦成真的喜悦无法形容。
“嗯,我的错。”魏聿哼笑。
“你吃饭了吗?”邢台眠突然想起来问。
魏聿:“没。”
邢台眠笑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请你呀。”
魏聿沉吟片刻:“现在想吃甜食。”
邢台眠打开手机,订了家甜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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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姐,你吃水果吗?”
魏棠靠在床头,打游戏的手停住,扫了眼床边站着的陈逸晨,少年桃花眼狭长,琥珀色的眸子很亮,盛满星光,脸上洋溢着笑容,活力无限,她暗自感慨年轻真好,轻笑道:“不用。”
陈逸晨勾了椅子坐下,和魏棠平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谢逸晨每天跑来看我。”魏棠忍不住笑,“我已经痊愈,医生允许的话,现在就能出院。”
陈逸晨挑眉,“那不行,再观察两天。”
魏棠扬了扬手机,“陪我打把游戏,一个人玩蛮无聊。”
“好啊。”陈逸晨拿出手机。
病房的门猛然打开,男人声音急切:“棠棠——”
楚向林查到魏棠的病房推门而入,看到房里的景象愣住,男生凑到她身旁看她手里的手机,长发落到他的胳膊,瞳孔皱缩道:“棠棠,对不起,我来晚了。”
两人望向门口,魏棠神色平静道:“你来了。”
陈逸晨眉头微不可察的蹙起,看到楚向林满脸的伤眉头又舒展,他想补两拳,女士玫瑰的清香钻进鼻尖,垂眼盯着白皙纤细的手拿着他的手机注册账号,有些遗憾,游戏是玩不成了,他识趣道:“棠棠姐,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魏棠将手机递给陈逸晨,“再见呀,路上注意安全。”
路过楚向林身边,陈逸晨停下脚步,勾唇打招呼道:“向林哥。”
楚向林僵硬地点头,不是被开门那副场景刺痛,是在魏棠脸上看到陌生的神色。
陈逸晨关门出去,房间陷入安静。
“慕澄。”魏棠轻笑着缓缓道,继续打游戏,“名字很好听,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楚向林大步走到魏棠身边,握住她的手,“棠棠你听我解释,他是我合作方的女儿,那天我喝醉了,所有的事情不是我本意,我没有要背叛你。”
“你之前说是陪客户,怎么骗我呢。”魏棠失神地盯着滑落到床边缘的手机,“不重要了,楚向林,我体会过濒死感能活下来,什么都不在意了,你,我不想要了。”
“棠棠,我真的不喜欢她,从始至终,我喜欢的只是你!”楚向林急了,将魏棠搂进怀里,亲她的发尾。
魏棠推开他,冷笑道:“你有野心拼事业,我可以用全部家当支持你,因为我爱你,希望你顺利一点,也希望你能多爱我一点儿,不是让你一边舍弃不了我,一边拿着钱投入别的女人怀里,养你跟别人的孩子,被我管着玩很束缚吧,我可以给你自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们离婚吧。”
“我不同意。”听她决绝的话,楚向林真的怕了,浑身颤抖,跪在地上几近哀求,“我知道错了棠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只在家陪你,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
“你还好意思提这个,是你先背叛誓言。”魏棠没看楚向林,“你不用看起来很可怜的模样,我眼里容不得沙子,也给过你机会,和我结婚那天你是从别的女人床上爬起来赶往我们的婚礼吗?”
楚向林摇头,眼泪滴落,“不是。”
她真的不信任他了,结婚四年,她第一次说这个事情。
结婚前一天,能娶她他开心得睡不着,找朋友喝了酒庆祝,醉得不像话,没能准时出席婚礼,她不顾父母反对坚持举行婚礼嫁给他。
“楚向林,真的够了。”魏棠用最后的耐心,“现在看你一眼,我觉得好恶心。”
魏聿第一次带着一脸的伤出现在她面前,说楚向林出轨,她坚决不相信,可魏聿是她的弟弟,是她的亲人,她可以当做小孩的胡话,但她不傻,真查到了他和慕澄接吻的视频。
陪客户就陪客户吧,她想和他再耗一段时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到爱意散尽。
她刚搬回和他的家,慕澄找上门来说怀孕了,孩子是楚向林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盯着那张接吻照,和眼前女人的脸半分不差,她不敢相信楚向林真敢做偷鸡摸狗的事,可事实就是如此,人心易变,她的心好痛,难以缓解,她开着车到了云樾,坐在泳池边,她没想下去的,可身体不受控制栽进去。
泳池的水占据她的感官,她真的好累,好像出不去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少年青涩的脸。
“同学,我帮你拿行李吧。”
她转头,看到少年明媚的笑容,唇红齿白,白色短袖洗得发黄,但很干净清新。
2013年,京大入学季,魏棠对楚向林一见钟情,坠入爱河不可自拔,一爱就是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