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聿笑了声,“明天一起去看酱豆?”
“好。”邢台眠想到她确实忙得很长时间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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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天,邢台眠能闻到空气中阳光暖融融的味道,她和魏聿散步到了纪念园,绿色遍地,蝴蝶穿梭,唯周围的一丛狗尾巴草枯黄凋落。
“我们一起来看你啦酱豆。”邢台眠笑道,“上次来忘了告诉你,我养了只猫,它叫糯米,跟你一样很可爱,今天它出去玩了,下次带它来看你。”
魏聿应道:“好。”
微风吹来青草的气息,很舒适,邢台眠拉着魏聿坐下,头靠在他肩膀上对酱豆说话,注意到沙土上新鲜的脚印,深深浅浅,大大小小。
邢台眠晃了下男人牵着她的手,“我们第一次在拾味碰面那天,早上你是不是来这里了?”
魏聿低低“嗯”了声承认。
邢台眠盯着黑眸看了十秒,眼睛眨了又眨:“你在哪躲着呢?”
魏聿起身,一手搂着她抱起来,用行动证明他的藏身之处。
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
魏聿靠在树上,懒洋洋地揪了根草,朝酱豆的名牌处抬了抬下巴。
猜想得到证实,邢台眠模拟了下这个视角,能完全清晰地看见坐在草地的她,距离不远,说的话也能听得清楚。
所以。
两个月前,她对酱豆说的话被他尽收耳里。
邢台眠问:“你怎么也来了?”
很巧的和她同一天。
修长分明的指骨屈起,魏聿在左胸口处点了点,又隔空指了下她的心脏处。
邢台眠视线跟随,升起一股错觉,一根无形的细线正把两颗独立的心脏紧紧缠绕在一起。
男人嗓音低沉,不轻不重,缓慢的语调好像在陈述事实:“我们心有灵犀。”
魏聿穿上了她买的衣服,白色连帽卫衣,黑运动裤,额前的一两根碎发掀起,和流动的风一样清爽,让她心动,像无际的原野,绵延不绝。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很可爱,邢台眠的心如雪化开一滩水,抬眼,笑容嫣然:“你偷偷见了我一面,怎么不出来对我说句好久不见?”
魏聿淡淡挑了下眉:“没做好心理准备。”
“怕我讨厌你啊?”邢台眠轻笑。
“不是。”魏聿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低懒咬字,“怕哭出来,把你吓跑了。”
邢台眠笑眼弯弯。
他又逗她。
从纪念园出来,邢台眠提议回了趟蓝锦,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细小的灰尘乱舞,光影摇曳,什么都没变,就是少了生活的气息。
邢台眠看到茶几上一束枯萎得不成样子的玫瑰花,呆滞地问:“你没扔啊?”
“我没来过了。”魏聿说。
邢台眠捂着嘴巴和鼻子,牵起他的手,声音闷闷的:“那我们别在这里吸灰尘了。”
一双水灵的杏眼露在外面,谨慎担忧,魏聿情不自禁勾了下唇:“行啊,去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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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大法学院论坛会开幕在即,邢台眠又忙碌了一周,撰写会议论文和准备发言资料。
周五,落实了她拖欠尹禾的一顿饭。
不止她和尹禾两人,还有梁薇等其他朋友。
作为东道主,邢台眠和魏聿最早到来,点好了招待朋友的饮料和饭菜。
邢台眠给魏聿分享着论坛的事情,看程昀和卓轩宇推门进来,后面跟着的是梁薇和尹禾。
程昀一进门就扯着抹笑,站到魏聿旁边,目光落在邢台眠身上,“这谁啊邢台眠,不介绍一下?”
邢台眠身后是尹禾和梁薇的轻笑,卓轩宇附和着程昀的话:“面生啊帅哥。”
邢台眠唇角微微扬起,仰头把问题抛给魏聿:“你谁啊?”
说完,她转身投入了尹禾和梁薇的怀抱。
魏聿冷笑一声,绕到程昀和卓轩宇身后,手轻而易举勾上他们的脖颈,膝盖使力,不咸不淡吐出两个字:“你爹。”
在两声长长的咆哮声中,何千帆牵着女朋友推开包厢门,眉毛高高扬起感慨:“操,阿聿你杀猪呢?”
魏聿将两人推开,嗓音轻淡:“可不是么。”
何千帆还没进来吸两口新鲜空气,就被口中的“两头猪”群殴了。
另一边四位女生岁月静好地喝着茶。
梁薇托着腮笑道:“你和魏聿和好了呀,眠眠。”
邢台眠点了下头,她和梁薇有两周没见,她也不知道怎么给她发信息分享这事,只能趁现在告诉她。
梁薇眨眨眼:“我们下一个是不是就能去你们的婚礼玩了?”
邢台眠抿唇一笑:“那倒也没有。”
梁薇指了下她的右手:“我上次见你可没戴。”
邢台眠没想到她观察这么仔细,也引来了尹禾的震惊。
尹禾握着她的无名指,哼了一声:“我就知道。”
四双直勾勾的视线投来,灼热,调侃,邢台眠抿了口茶,服侍生端上来的菜救了她,轻笑道:“你们饿了没?我们可以吃饭了。”
边聊边吃,时间流逝得很慢,出了餐厅,夜幕完全降临,四面八方的华灯亮起。
轻缓的音乐声飘进耳朵,卓轩宇惊呼了声:“湖畔真有演出啊?”
邢台眠朝歌声望去,拾味的对面是人工湖,湖水荡着碧波,很多游客前来拍照,还可以点喜欢的歌,很热闹。
之前吃了饭都是走地库,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去看一下?”
邢台眠笑道:“好呀。”
卓轩宇咂舌:“阿聿你不是对这不感兴趣么?”
魏聿扫了他一眼:“你谁?”
卓轩宇挠了挠后脑勺:“……”
行。
程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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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手演出的舞台是由竹编搭建而成,昏黄的小灯装饰得温馨,下面摆着几排凳子,前排座无虚席,后排的人零零散散,挥舞着荧光棒,很有氛围感。
邢台眠和三个女生坐在一起,坐不开,男人在她们后面。
邢台眠她们叽叽喳喳挑选了两首歌听,后面的纷争也没停。
不知道程昀问的谁:“来都来了,你不点一首?”
卓轩宇接话:“算了,想听的太多,怕刹不住车,不为难人家嗓子。”
何千帆说:“那你上去唱呗。”
程昀轻嗤:“他一鬼哭狼嚎,大家今晚别想睡了。”
卓轩宇咬牙切齿地不服输:“你唱歌很好听吗?”
“魔音绕耳。”程昀大大方方道。
“得了吧你俩,大哥不笑二哥。”何千帆悠悠道。
“我记得你……”卓轩宇这话意味深长。
何千帆咳了一声:“我是三弟。”
卓轩宇哈哈大笑,没五秒,戛然而止,嗓音中带着震惊:“你干啥去啊,阿聿?”
“唱歌。”魏聿声音很低。
“啊?”三道疑惑的声音不约而同。
“不是……真能唱啊?”何千帆结结巴巴。
邢台眠的心被调动起来,忍不住扭头看了下魏聿,他也望向了她,她读懂了他的口型——
“等着。”
魏聿站上舞台,光打在他身上,俊脸轮廓分明,邢台眠耳边响起一声声陌生人的感慨。
“卧槽,这男的好帅。”
“快看台上的帅哥。”
“帅晕我了。”
“什么歌?”
“没听过,但他声音好苏。”
邢台眠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卓轩宇一头雾水的声音:“阿聿怎么想着唱歌了?”
何千帆说:“脑子抽了?”
程昀笑道:“开屏。”
再熟悉不过的韵律响起来时,邢台眠耳边的声音全消散了,她僵硬地坐在木椅上,望着不远处英俊挺拔的男人,明白了他的意图。
“沿途与他车厢中私奔般恋爱,再挤迫都不放开,祈求在路上没任何的阻碍,令愉快旅程变悲哀……”
邢台眠第一次听魏聿说粤语,腔调纯正,低沉吟唱,声音裹着层浅淡的砂砾感。
她的心跳跟音符一样跳跃。
“祈求天地放过一双恋人,怕发生的永远别发生,从来未顺利遇上好景降临如何能重拾信心,祈求天父做十分钟好人,赐我他的吻如怜悯罪人,我爱主同时亦爱一位世人……”
尹禾问:“眠眠,你微信背景图是这首歌吧?”
邢台眠轻“嗯”了声。
梁薇恍然大悟:“魏聿唱给你的呀,眠眠。”
邢台眠抬眼撞进漆黑的眸子,眼里只有彼此的存在,凌厉的眉骨在望向她时是温柔的。
好似在说。
少女的祈祷。
他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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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聿喝了酒,邢台眠没喝酒,却感觉脑子也醉麻了,他们叫了辆车回,他的手始终牵着她。
一路谁都没说话,打开家门,灯亮起来,邢台眠眼睫不停颤动,靠在玄关,望着关门的男人:“你怎么想着唱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