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空气袭来,夜色提早降临,车子停在地库。
邢台眠进了空无一人的电梯,听身后的男人问:“你选的这家餐厅?”
“是啊,我觉得味道不错。”邢台眠轻声说,车上她帮他导航,又断断续续分享了点小事,他听着,到现在才问。再说,他也来过,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问这个问题。
“你回国,靳则序请你吃饭?”
低沉的声音落下,情绪难究,不知不觉中电梯升到一楼,缓缓打开,外面进来几个人。
邢台眠看了眼明亮的大厅,下一秒被温热的大掌扯到了他身侧,仰头,黑眸直直盯着她。
她想到了初次见他的场景。
在同一部电梯里,同样的眼神。
不同的是,他们手臂贴着,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不再隔着冷冰冰的电梯门。
邢台眠纠正:“我请他。”
眼神灼灼盯了会儿眼前的女孩,魏聿问:“他帮你了?”
邢台眠缓缓说:“他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学长,帮我解决不少专业问题。”
这话彰示着他们没少联系,薄唇抿直,魏聿闷闷“嗯”了声,没再自找不快。
聊天的功夫,一声轻响,电梯到达目标楼层,邢台眠瞟了眼身侧的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略显冷硬。
共同迈出了电梯,服侍生正站在接待口,引领他们前往包间。
邢台眠弯了下唇,半开玩笑轻声道:“我以为你不进电梯是不想跟前女友见面。”
魏聿眼睫颤动一下,脚步慢了一拍,邢台眠跟服侍生聊起了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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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芋蒸排骨要两份,一份放辣椒,一份不放辣椒,谢谢。”
两张靠窗摆的真皮软质沙发间放一张桌子,邢台眠接过菜单,就近坐在沙发最外侧,点的菜两种口味兼顾,丝毫没有朝里坐的意思,眸色黑沉深邃,魏聿长腿跨到了对面。
这间包厢的精髓就在落地窗外是宜人的夜景,视野开阔,华灯初上,大厦间雾气朦胧。
服侍生拿着菜单出门,邢台眠手支着下巴望了会儿窗外。
魏聿看着对面,声音沉缓:“不放辣椒,特意给我点的?”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是揶揄她还记得他不吃辣,邢台眠眨了下眼承认:“香甜可口,推荐给你尝尝。”
“我记性好,没办法。”
“是。”魏聿唇角勾着,“二十万到我账上了。”
二十万,他说的是她打给他耳夹的钱。
找不到同款,邢台眠问颜若华知道的价格。
“稍等啊眠宝,我见过这款,给你找找。”颜若华边翻边跟她聊天,“你打耳洞了?”
“不是。”邢台眠笑道,掩盖了一半的事情,“我试礼服时看见它觉得很好看,想买下来。”
颜若华截了张网页的图过来,邢台眠看到珍珠耳环的名字——零度,下面还有一句小字——纯洁雪白的爱,送给心爱的女孩。
收到了颜若华二十万的转账,二号从他家出来,下午回宁露前,邢台眠把钱打到了魏聿的银行卡,不知道他看到转账时的咬牙切齿。
知道他的卡号,是大学期间他手受伤,为了让他好好修养,很多时候她帮他敲电脑,除了代码,还有各种奖学金的填报,输号的时候就记了下来。
“挺好的,我还怕你收不到。”邢台眠迟来地放下了心,想到了她欠的另笔债,“棠棠姐的车呢,好了吗?”
魏聿嗓音淡淡:“她忙得还没时间管车的事情。”
邢台眠说:“你把棠棠姐的微信推给我行吗?到时候我联系她。”
魏聿对不信任没说什么,听话地把魏棠的微信发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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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结束,卡宴驶回嘉岸景园。
邢台眠看了眼跟在她身边的男人,警惕地抬眼问:“你不住这里吧?”
之前他送到楼下就走了,这次反常地跟了上来。
魏聿神色自然,垂眸说:“送你上去,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邢台眠轻轻抿唇,摁了家里的电梯楼层。
“泡澡有助于解乏,好好休息,明天看身体还难不难受。”魏聿说。
邢台眠点头,寻思着他不会是怕她身体酸痛,送她上来的吧?
傍晚见面的时候他率先问的就是身体怎么样。
但她暂且还休息不了,要去接糯米。
“还有,有句话你说错了。”邢台眠听低低的声音开口。
“什么?”
“不是不想见前女友。”魏聿低笑一声,“是怕看见你跟别的男人聊天,我忍不住揍他,也怕坏了你的心情。”
他说得冠冕堂皇,邢台眠不信他半句话,他没少来找她坏心情,让她难办。
“我想得可多了,眠眠。”
邢台眠望着男人含笑的眉眼。
“我还想登堂入室。”
看他瞥了眼门,对她望眼欲穿,最后沉声吐出几个字。
他说的话愈加不掩饰什么,没脸没皮,黑眸燃着滚烫的火光,邢台眠躲开视线,心跳乱了节拍,赶人:“你该走了。”
邢台眠不想再看他,握着门把手就要摁开密码,兜里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拿出手机一看,是尹禾打来的,邢台眠滑动接听:“小禾,你稍等,我马上去接糯米。”
“你来宠物医院吧眠眠。”尹禾声音带着点急切,报了医院名,“糯米生病了。”
大脑识别出危险的信号,邢台眠心跳一瞬间的骤停,忘了反应,呆滞着干干吐字:“怎么回事?”
尹禾听她语气不对,平静下来说:“刚才吐了一次,我看它很蔫就带来了医院,医生在检查了,你别担心啊,慢点开车,我等你。”
“好。”悬着的心落下来一半,邢台眠握紧了手机,挂断电话。
魏聿看着绯红的脸蛋变得苍白,关心地问:“怎么了?”
邢台眠点着密码,只想赶紧去拿钥匙,分神解释一句:“糯米在医院,我去接它。”
手被握住,身体就被扯着走了,男人沉沉的声音像此刻的定海神针,“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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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宴在路上疾驰,邢台眠坐得笔直,急切地望着前方的路,同样的惊慌失措不想经历第二遍。
邢台眠赶到的时候,糯米正趴在诊台被医生检查,看见她还绵软的“喵”了声。
等一切检查完,邢台眠担忧地观察着小家伙的状态,尹禾搂着她,一道沉稳的嗓音开口问:“医生,它怎么样?”
医生顺着小猫的肚皮说:“胃不好,没什么大碍,今天贪吃了吧。”
尹禾舒了口气,轻声说:“我买了几种新口味的猫粮,都让它们尝了尝。”
医生对着邢台眠说:“我开点药,回家静养两天观察情况,大后天来复查。”
听了医生的诊断,邢台眠的心才落回原处,应下并道谢。
检查结束,三人从医院出来。
“对不起啊,眠眠。”尹禾摸着邢台眠怀里的小家伙,蹙着眉抱歉道,“我没照顾好它。”
邢台眠鼓了鼓腮帮子说:“不准抱歉啊,小禾,我抱着糯米暂且抱不了你,它没事,别愁眉苦脸了,笑一个。”
尹禾笑容也皱巴巴的,揽着邢台眠,“我以后一定注意,后天陪你去给糯米复查。”
“好。”邢台眠说,“你吃饭了吗?”
她话音刚落,听到咕噜噜的响声。
四目相对,尹禾头埋在邢台眠肩膀笑了起来,“太急了,还没来得及。”
“你是不是也吓了一跳?糯米的胃一直不好,真的没事。”邢台眠笑眼弯弯,“我给你点份外卖,到家就能吃了。”
两人聊了会儿天,邢台眠和尹禾告别,抱着糯米回到了卡宴旁。
魏聿靠在车边等着,提前把车门打开,邢台眠系好安全带,看着怀里的小猫和驾驶座的男人大眼瞪小眼,都好奇地打量着对方。
遇到陌生人,“病猫”的精神都抖擞了不少。
“……”
“喵——喵——喵——”糯米耷拉着眉须和胡须叫,甚至还伸直小腿扒拉男人的外套,一副攻击姿态。
魏聿捏着猫爪子,好笑道:“你上了我的车,知不知道?”
眼见糯米亮出獠牙,邢台眠忙把它调换了一个方向,给它顺毛:“好啦,他不会伤害你。”
糯米灵活地转了下头,舔了下唇瓣又转回来,蹭了蹭邢台眠的手掌心,静静地趴在她怀里。
“走吧。”邢台眠看向魏聿。
魏聿把他那侧的窗户开了一条缝,打开空调外循环,起步。
回去的车速不似来时,保持平稳前行,二十多分钟的路程缩短到了十分钟又延长到了半个多小时。
下车的时候,邢台眠看着怀里打盹的小猫,没出现什么异常,身体松弛下来。
魏聿还是陪着她到了家门口,帮她打开门,没离开也没进门,低声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