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来到了他身上,两个圈结束所有游戏。
程昀给梁薇穿上鞋, 喜气洋洋地把她抱起来说:“出发!”
婚宴厅布满了梁薇喜欢的鲜花, 主题像流动的银河, 走完婚礼的流程, 没伴娘什么事,邢台眠和尹禾去给到来的老师打招呼。
“你们果然都长大成人了,几年不见, 我不敢认你啊, 眠眠。”刘卿卿笑道。
邢台眠大大方方说:“老师你没怎么变,还是我印象里的模样。”
刘卿卿说:“岁月不饶人, 明年我就退休了, 正好咱们毓明七十周年校庆, 你们都回去玩,顺道给学生们加油打气。”
邢台眠眉眼弯弯:“没问题。”
刘卿卿跟她闲聊:“你也成为一名教师了,感觉怎么样?”
邢台眠说着, 胡忠海和几个男生说笑着走来,拿来几瓶酒。
魏聿脱了西装外套,上半身剩件白衬衫, 捏着酒杯陪胡忠海喝酒。
“你小子还单身啊?”胡忠海眯了眯眸, “不应该。”
魏聿嗓音蕴着低低懒懒的笑:“在努力了,老师。”
胡忠海问:“有喜欢的姑娘了?”
魏聿说:“是。”
“我认识不?”
“先给您留个悬念。”
“哎呦,还学会吊人胃口了。”胡忠海呵呵笑着, “行,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一定。”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离得近不可避免地传到耳朵里, 邢台眠的心悬了起来,拿着酒杯小口喝着。
想却不知道该想什么。
宴席热闹无比,和老师或者从前的同桌交谈中邢台眠忘了烦心事,陪着尹禾溜达到了别处玩,尹禾一只手倒着酒不小心溢出来,慌乱得打湿了礼服。
“没事吧,小禾?”邢台眠欲起身拿圆桌对面的抽纸,身侧的好心男人把纸递了过来,她道了声谢接过帮尹禾擦裙子。
白色的酒倒看不出来什么,尹禾爽朗地笑道:“没事,就是贴在身上凉凉的,我得去吹一下。”
“我陪你去吧。”邢台眠怕她不方便。
尹禾体贴地说:“你刚才没少跑,歇着吧,有事我再叫你。”
邢台眠弯唇说:“好。”
“你是邢台眠吗?”
邢台眠闻声转头,看见刚才递纸的男人问,是高一的同学,她对他有印象,坐过她后桌,有时候前后桌互批卷子很煎熬,想忘都难,轻声回答:“是。”
“你现在很漂亮。”男人说。
“谢谢。”邢台眠笑道。
“我看你一直在喝酒,这瓶还不错,要不要试试?”
魏聿敬完酒转身看见的就是眼熟的男人拿着酒瓶要给邢台眠倒酒的画面,她杏眼弯弯地说着什么。
搜索着关于男人的记忆。
成绩不错。
有点姿色。
谈过恋爱。
同学聚会见过他。
魏聿脸色沉了下来,大步走过去。
刚拒绝完尝试新的酒,邢台眠又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下意识转头看见神色凛然的脸,后知后觉声音的熟悉,她眼睫颤了颤,不知道他干什么。
“有事。”魏聿薄唇淡淡扬着,“过来说。”
邢台眠担心真的有什么事需要她对接,朝他走过去,仰头问:“梁薇的事吗?”
“不是。”魏聿垂眼轻笑,毫不避讳什么,“见不得你对着别的男人笑。”
他骗她过来还是让她的胸口堵了一下,邢台眠抿唇说:“无聊。”
她紧绷的小脸晕着红意,清甜的酒味扑来,嘴唇漾着光泽,喉结难耐地轻滚,魏聿转移视线问:“耳夹怎么不戴?”
“扔了。”邢台眠语气轻描淡写,“但不能让魏总吃亏,耳夹多少钱,我转给你。”
“我不缺这点钱。”她冷不丁来句魏总,魏聿垂眸勾唇,“你不喜欢到都扔了它,那它更不值钱。”
“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东西,特别是前任。”邢台眠把后面两个字音咬得很重。
“眠眠,你可以心安理得享受我的一切。”魏聿低低的笑,“不想欠我,我想要的是你,你给么?”
他总是有一套自己的理论,让她无可奈何,邢台眠直愣愣说:“现在是白天。”
魏聿听出她是说他白日做梦,正要再说什么,看她弯起漂亮的杏眼,声音清脆如铃铛:“你领带歪了。”
他低眸看,果真,再抬眼,她踩着高跟走远了。
烦躁不耐地整理着领带,魏聿把往他身前凑的不熟的人打发走。
一直到晚上,邢台眠重新忙起来,帮忙整理梁薇的东西,都没再和魏聿说过一句话。
宾客离开,只有一桌酒瓶整齐地摆着,卓轩宇嚷着闹洞房,脸色通红,已经喝醉。
邢台眠收拾好包,站在桌前等着尹禾换好衣服到来,婚礼结束,热闹散去,梁薇被程昀抱着离开,她们可以回家休息。
灯光下棱角分明的脸冷白,肩背宽阔,线条流畅,神情寡淡地靠在椅背,眉眼间染上倦怠之色,深沉孤寂,琥珀色的酒液随他的手腕轻晃,相得益彰。
邢台眠站在他侧前方无声地看了会儿,男人像是察觉了她的视线,抬眸扫过来,她忙故作平静地垂下眼睫,包里的粉色花朵因她的动作晃倒,擦过手背。
玫瑰花是梁薇祝福她们,拆了手捧花,一人一枝。
“你是他的初恋。”
邢台眠觉得她是真的喝了很多酒,情绪不自控地敏感很多,初盈的话在耳边回荡,名为欢喜的种子蓄着不可阻挡的力冒出了尖芽。
他送的玫瑰花,她查过花语,却不敢把美好寄托在象征性地礼物上面。
“眠眠,可以走了!”尹禾招手呼唤她。
“来啦。”
魏聿喝了口酒,喉结滚动,疑惑地蹙了蹙眉。
他不会感觉错。
她看他了。
指骨屈起,纤薄清雅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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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身心俱疲,邢台眠冲了个澡就躺床上睡觉,不需要酝酿的困意被脑子里混乱的思绪赶走。
眼前是汪洋的大海,海面上是单向通道桥,桥只是层轻盈的白纱,邢台眠站在沙滩,涌出来的海水拍打着腿,她不敢走这桥,仿佛踏进就会被淹没。
“走吧。”她的手被牵起来,仰头看见张含笑的俊脸。
魏聿。
“我害怕。”邢台眠犹豫。
魏聿挑眉:“怕什么,我不在呢么。”
他带给她很足的安全感,又是她喜欢的人,她也信任地牢牢抓住了他的手。
浪很大,一波波,薄纱随浪起伏,她不敢看脚下,浮浮沉沉,他牵着她一直往前走,到了海的尽头,看见了一座蓝色的荒废的学校,黑暗恶臭。
魏聿声音温柔:“你等着,我去探路。”
邢台眠犹豫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见他抬脚离她越来越远,身体的下意识比脑子更先做出决定,迈步向前去牵他的手。
她要跟他一起,陪着他,他不用独面未知的恐惧,她也不用坐以待毙。
魏聿走得很快,她跑着快碰到他的手时,毫厘之差,团雾降临,黑色身影消失在雾色。
她看不见他了,眼前是迷雾,耳边是鸣笛声,海浪的清凉气息飘来,低头蓝色海面升起,一点点将她吞没。
邢台眠兀地睁开眼睛,把被子搂进怀里平复心跳,神不知鬼不觉地入睡,因骇人的梦惊醒,她看了眼手表,早上六点多,心有余悸地闭上眼睛再睡不着,她从床上翻下来洗漱。
窗外没有下雨,她可以开车回宁露。
邢台眠刚从浴室出来,手机来电铃声响不停,她走过去看了眼号码,所属地是京北,陌生号码。
她想都没想地挂断。
换好衣服出来,还能听见电话铃声,她一看,五个未接来电,号码主人很执着地打给她,思索了两秒接听。
“邢台眠,你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不然我赶去你家了。”卓轩宇听起来疲惫的声音传来,还长长舒了一口气。
“是你啊。”邢台眠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是电信诈骗。”
卓轩宇说:“那我不是。”
“知道。”邢台眠微微蹙眉,他看起来有急事,“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阿聿的外套在我车上,想送给他电话没人接。”卓轩宇说。
邢台眠没吭声,静静等着他说完。
“他昨晚喝了挺多酒,我怕他出什么事,想拜托你去看一下他的情况。”
邢台眠拿着手机到浴室绑头发,不解:“你不可以吗?”
“阿聿的胃不好,酗酒不是一次两次,有一次还搞进了医院,我们说的话他根本不听。”卓轩宇急忙道,“但他会听你的话,朋友一场,算我求你,去看看他,让他少喝酒。”
扎好头发的手垂落,镜中的小脸露出纠结的神情,邢台眠咬唇说:“他在医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