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她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高家荣光更胜从前,远超高太后在位之时。
这一盘棋,她赌得决绝,毫无退路,也绝无半分悔意。
纯妃等得起。
慈宁宫。
高太后听了素容姑姑的回话,坐在罗汉榻上半晌没吭声。
“还是学不会放手啊,这就是家里教出来的姑娘……”高太后叹道:“若父亲还在,这一家子的性子可能还没那么歪。出了这样的事,纯妃也没想过来找我,想来也是对我这个姑母心生不满。”
今儿高家那边来人进宫,是太后堂弟高玢之妻王氏。
高玢乃建安帝在高家为数不多可信之人,任四川都指挥使,前不久进京述职,王氏这才进宫拜见太后。
太后叹着问王氏:“家里应是也如此吧?”
对于高家人,王氏婚后接触不多,但夫君倒是与她提起过一二。
王氏面露愧色,“家里……的确有不少人,对您不满。”
太后与高玢年龄差太多,太后进宫那会儿高玢还没出生呢。作为长辈,高玢却是作为伴读与建安帝一同长大的。如今太后看着王氏,也跟看自己儿媳妇差不多。
对于王氏小心翼翼的话,太后却笑道:“的确。因为我不愿帮衬家里。”
王氏低眸,柔声道:“娘娘这样做,一定有您自己的道理。”
高太后没解释。
只是又沉默了一会,问王氏:“你觉得,一个十岁的孩子,真能做到那般吗?”
问的是延悯。
这话王氏不好答。
小时候延悯在自己身边养过一段时日。高太后对这个孩子的性情也有了解。
平时的确不见提及母亲,读圣贤书倒是不含糊。若是心思是真的,倒也可信一二。但最怕,就是那万一。
“罢了。家里头,你让高玢注意着。”
紧接着太后让人去传话,命纯妃随自己一同去香山寺礼佛。
纯妃对此早有预料,不慌不忙收拾东西。
至于延悯,在御书房对着建安帝一顿陈情回到皇子所后得知消息,有一瞬怔愣,但很快恢复如初。
御书房内,建安帝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什么。
直
到景仁宫来人,说娘娘问他今夜晚膳在不在宫里用,要用什么,建安帝这才重新露出笑容。
到了晚间床榻上,帝妃二人不可避免说起今天这事儿。
李静娴也直说自己觉着疑点颇多,纯妃和延悯、沈嫔都不全然无辜。
“我如今怕的是,他们对延怀下手。”
建安帝支着额头道:“不怕。延悯自己也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为了稳妥,肯定不会这时候动手。”
李静娴想了想也是:“但还是要防备着。”
“我如今要你逐步放手延怀的事情,也是为了你们母子好,有些事情,就得延怀自己考量。”
建安帝知道这宫里没那么多兄友弟恭的戏码,延怀也不能当一个慈悲心怀的储君。为君之道,延怀才刚刚开始学呢。
“他已在你身上学会了仁善,接下来,我与他的兄弟们会教他心狠。”
李静娴鼻尖一酸。
可是延怀终究是要长大的。
“嗯。我知道的。”
建安帝看着帐子顶,一时之间也有些无话。
高家到底是他的舅族,高太后尚在,有孝道压着,其实他是不愿与他们撕破脸皮的。
但他们若是真犯了事,他动手也无可厚非了。
端看那一天何时到来吧。
也希望儿子们不要令他太失望。
作者有话说:
好难,我脑子不够用TT
第67章 出行 往年这个时
往年这个时候, 正值选秀。
但如今瞧着建安帝就守着景仁宫贵妃过日子的态度,朝野上下也就不自讨没趣,省得自家姑娘进宫守活寡。皇子们如今也还没到娶妻的年纪, 宗室更没那么大的脸专门开选秀, 大家便没提过这事儿。
这段时间李静娴身体养好了些,于是建安帝便下令,要带着妻妾住到园子里去。
去的不是太上皇钟爱的那座春熙园,而是太上皇当年赐给建安帝的那座园子。如今那园子往外扩建, 已是御园的规制, 建安帝亲笔提名‘澄和园’,取澄怀观道,天下安和之意。
这次出行,少说也得住到入秋。
早还没下令之前, 建安帝便已和李静娴说起此事, 后者自是高兴, 早早给自己还有建安帝以及两个孩子拾掇行李。
对于谁留下看家门的事情, 也论了半日。
最后是谷雨主动请缨说要留下,再带着棠红、银雀一起。
如今这几个小宫女已是能独当一面,秋穗、夏溪和冬霜三个细细考量过, 没什么大碍偶尔也能近身伺候了。
李静娴说着都可,这次留下,下回换着带出去。
宫女们皆应了。
皇帝出行马虎不得, 就是出发的日子,也要叫钦天监细细算过。
等真要动身那天,是行李先装车,一应人等在自己的车驾里候着,等最前头建安帝的御驾启程才能跟着动。
行在路上, 京卫开路,闲杂人等皆避让。
李静娴坐在马车里,她的车驾是建安帝特意嘱咐过的,内里铺了厚厚的软垫,连制式都是选得最平稳的一款,与帝后的车驾没任何区别。
外头传来马蹄“哒哒哒”小跑过来的声响,停在马车外。
还以为是谁,下一秒李季尧含笑的声音就传进李静娴耳中:“臣给贵妃娘娘请安。”
李静娴惊喜地掀起帘子,看着外头骑着高头大马的弟弟,嘴上却嗔道:“如今你该是在当差才是。这到了园子里,还怕咱们姐弟俩见不着?”
李季尧笑说:“不妨事。恰好领了巡视车队护卫情况的活儿,我转了一圈才来的。”
至于他跟在贵妃车驾一时半会,旁人眼观鼻鼻观心,也不会多说什么。
说到底,如今李季尧可是御前红人呢。
有个当贵妃的亲姐姐,成了皇太子的外甥,前不久,还从金吾卫调任锦衣卫的镇抚。
京卫还有不同的分属卫所,金吾卫与锦衣卫都在其中。锦衣卫是其中的大头,司掌缉捕和刑狱,领头的林狻复林大人更是天子亲信。虽同为镇抚,但大家都知道,这已经是变相的升调了,待顶头有人退下来或是调走,李季尧可就顶上去了。可谓是前途无量。
不过和一般关系户不同,李季尧可真是干实事的。在京卫这些日子,可算令一群人心服口服了。
见李季尧穿戴整齐,满头大汗,李静娴忙让人端来一盏凉水,叫他喝了。
李季尧接过仰头灌下去,喟叹一声:“续命了。”
其实他也习惯了,平时练兵流的汗不比如今少。现如今还没正式入夏,骑在马上跑还有些风迎面,倒还算好。
不过这也不妨碍他朝姐姐撒娇。
“都这么大的人了,嘴上把着些。”李静娴没好气道。
李季尧一笑,向着姐姐先前的问题解释说:“到了园子,侍卫的布防更要谨慎,我估摸还得忙一阵子,几日怕是都抽不出时间来与姐姐见面。这才前来。”
尤其他如今身在锦衣卫,镇抚管诏狱的审理权,平日还得处理文书工作。自小李季尧是不爱读书的,这可把他头疼坏,为了不出差错,他都是慎之又慎。
李静娴笑着,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建安帝和弟弟都这样忙碌,便是崔皇后到了园子也还得忙庶务,延怀念书去,她倒是无所事事。
李季尧却是笑道:“姐姐你和五殿下吃好喝好睡好,咱们也就好了。”
他透过窗子,抻长脖子看到睡得正熟的延润。
李静娴让他大方看,又问:“去看过延怀没有?齐哥儿作为伴读这次也跟来了,你这当小叔叔的可问过了?”
延怀作为皇太子,如今也是有自己独立的车驾,不与李静娴一道。
“没呢。”李季尧觉着他能亲近姐姐,却不能毫无顾忌去寻延怀,到底是皇太子呢,又说:“放心吧,如今齐哥儿哪能受得了欺负啊。”
李静娴朝他没好气睨了眼。
受不受欺负是另一回事,他这当长辈的就不能主动关怀大侄子吗?
这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似的。
“日后要给你找媳妇啊,可得寻一个稳重的姑娘,不然尽跟着你胡闹去。”
李季尧现在听不得这话,赶忙摇头:“再说、再说。”
要李静娴说李季尧成婚这事儿也该提上日程了。姑娘们留得再晚,十九二十也该出嫁了。再过几年李季尧出了二十五,但凡不是寻二婚的,与他岁数都差了一截。李静娴都不好意思叫人家水灵灵的小姑娘与自家这个老小子配一起。
不过如今还是在路上,不好说这事儿,李静娴和李季尧又说了几句话,便让他忙去。
等到了园子,各院子都是简单收拾一下就叫了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