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侧妃不甘心:“延悯他还那么小——”
“你也知道他年纪小啊,侧妃。”太子妃眼神一冷:“需要我帮你回想一下你做的蠢事吗?”
高侧妃面色一白。
太子妃知道?太子说给她听的?他、太子他、他就真的这样把他们之间的情谊抛在脑后了吗?太子明知道她和太子妃不对付,他还——好无情啊!太子!你当真好无情啊!
高侧妃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人的面庞都看不清了。但她不能在梧桐院晕倒,晕了还真让崔氏和这些个贱人看笑话了。于是只能咬着牙,扶着绿翘的手臂站起身,力气大到绿翘表情都稍微扭曲,她说话间都仿佛尝到了血腥味:“妾知道了。妾不会擅自插手二郎君的事情。妾就先回院子了。”
说着,落荒而逃。
不知内情的几名侍妾面面相觑,但碍于上头斗法,未免殃及池鱼,她们只能扮鹌鹑,告退后赶紧低头溜了。
正厅就只剩下太子妃和李静娴两个。
太子妃此刻面上那一抹冷笑已经消失了,看到高侧妃狼狈狰狞的表情她只觉得痛快。
她继续端上温和的笑容看向照例安静了一个请安时间的李静娴:“太子昨日已经与我说了,妹妹体恤太子与我,要帮着拾掇行李。只我这里伺候的一贯都做惯了,就不麻烦妹妹了。既然如此,太子那里就麻烦妹妹了。”
太子居然是这样说的。李静娴也端着笑,只是略带惶恐和不安,低头望着自己裙摆上的如意芙蓉花纹说:“是妾逾矩了,娘娘恕罪。”
太子妃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要知道,在这府上,太子的喜恶是最重要的。”
太子说是对的就是对的。太子说没错就是没错。其实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不过全靠上位者的心意揣测。
很显然,如今的李静娴就是太子心中做什么都是对的那个。
李静娴还是低着头:“谢娘娘赐教。”
太子妃笑眯眯的:“行了,我这里还忙着,今日就不多招待你了。”
李静娴起身,屈膝行礼告退。
看着李静娴走出去的背影,太子妃的笑容逐渐收敛。
她也是前天才知道西巡的消息,还是进宫得的。昨天太子来找她说这事,她一听就知道李静娴比她先得到消息,从太子口中。还有高侧妃的事情……虽然她自己不乐意听,但太子真就不说也让她有些泄气。但是太子却能毫无负担将这些事说给李静娴听……
太子妃幽幽叹气。
看来她在心里还得将太子对李静娴的上心程度再往上提一提。
同时,心底有些落寞。
太子妃到底也有过年少的时候,未出嫁时她也曾想过或许能与太子夫妻情深,白头偕老。但是凡事有失有得,她既然选择做贤妻,那自然走不到太子心里。之前看着后院这些个女人,虽然偶有苦涩,但也知道宠爱一阵的事儿罢了。可如今……
她的丈夫终究是对旁的女人真正敞开了心怀。
不过好在,太子妃终究是太子妃,她撇开胡思乱想的念头,打起精神,赶紧把亲信都唤进来,要趁着还有时间安排好事情,免得到时出发去西巡还匆匆忙忙的。
那头,李静娴也在和太子细细叮嘱她给帮着、吩咐收拾的箱笼。
“如今这时候往那边走,风沙大,尤其您随圣驾左右要骑马的,衣裳、袜子,妾都多给您尽量往多里带。靴子也特意让人把鞋底缝厚的不易磨破,只做厚了穿着会不适应,所以加了一层软鞋垫。赶路时可能会睡不好,妾做主把您喜欢的香换了,换成安神助眠的,另外还准备了提神、驱蚊等效果的香囊,都是用不同的小匣子装好的,妾已在匣子上写好了,不会混淆……”
第一次替人打点行李,李静娴一开始也是有些茫然。
不过先前也说了,她以前本以为是要嫁到别人家去做正头娘子的,陈大太太教的都是管家治宅的道理,其中当然也包括如何安排这些琐事。
她问过西巡途经哪些地方,气候如何,环境如何,大概了解后自然也知道了该从何处入手。
除以上这些,太子平时爱喝的茶叶,惯用的家具笔墨等,她都一并安排好了。
太子靠在引枕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却没有喝,只是听着李静娴在那儿一样一样地细数。听着听着,嘴角的弧度便不知不觉地深了些。
李静娴终于说完,他也就朝她招手,让她过来。
太子伸手拉她到身边坐下,顺势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另一只手则将茶盏端到李静娴面前,声音带笑:“侧夫人辛苦,请侧夫人喝茶。”
李静娴红着脸,就着太子的动作,让太子给自己喂了几口茶水。
只是这茶水喝着喝着,太子的唇就寻了过来,榻上作弄一番,茶水都凉透了。
李静娴眼角泛泪:“您坏死了。”
说正经事儿呢,又把她往这事儿上带。而且刚刚听见隔壁延怀寻她的声音,她咬着唇都没敢出声。好在奶嬷嬷用玩具吸引他的注意。
太子餍足,自然应承:“是,我坏。”
“可我的静娴如此体贴,叫我忍不住。”太子温柔低语。
李静娴默不作声把脸埋进他怀里。
太子顺着她的发,轻轻嗅着那沁人淡雅的清香。
怎么办?好想把人一块带走。太子闭上眼。西巡路上少说三个月,加上沿途视察等,加之若皇帝有意在西京停留多时,或许半年都回不来。半年见不到李静娴,太子觉得多少不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好眼熟 再是不舍,
再是不舍, 西巡的队伍如期出发。
府上最顶头两位不在,不用请安和伺候,李静娴等人松快不少。
期间四郎君满月, 就是赵侧夫人想大办也办不了。这次出巡几乎所有成年皇子都随行, 不少重臣也跟着一块走,只留下几位老大人和皇长子宁郡王监国,撑场面的都不在,自然办不起来。
于是只是请赵家那边来人吃了一顿, 也就罢了。
不过让赵侧夫人耿耿于怀的是, 眼看着四郎君满月大抵立住了,写了信给太子,太子却没有给四郎君起名的意思。
赵侧夫人一想到当时延惠足足一周岁才得名的事情就辗转难安。
自己的两个儿子,在名字这一块竟然都这样落后于人吗?
尤其她想得更深一层, 若是四郎君真的长不成立不住, 有个名字好歹能在玉牒上留下一笔, 占住这个齿序。没有名字, 若这孩子真有个不好,什么都留不下。
但这样的想法她不能透出半分,叫太子知道幽兰院的处境会更加难。
当初说是十日传一回家信, 李静娴看每一回众人都是动笔,她不好落单,却也不知道该写什么好, 于是只能提笔,除了开头给太子太子妃请安,就只写一些延怀平时的趣事。
这眼看着到了七月,京城天气渐热,西巡的大部队也到了西京安置。
“延怀已经能坐稳当了, 偏他还是个懒猫儿,一扭头就有靠着或躺下了。罢,他喜欢就好。但有的时候他却闹得调皮,一不顺心总爱乱扔东西,把奶嬷嬷折腾不轻。妾已教训过他,倒是会在妾面前装乖,妾发现做严母好难,还是由殿下来胜任这个严父的角色吧……”
太子沐浴过后,只着一件单衣坐在书案后翻看京城来的信。
其他人的信大同小异,不过关怀他的身子思念他云云,看了好几回太子都能把差不多的内容倒背如流。
只李静娴的信,他能来来回回地看。
看着那娟秀的小楷,太子眉眼含笑,几乎能想象到延怀睁着一双乌黑的眼水汪汪朝阿娘看的模样,而李静娴,那个看似安静却明媚的女子,又是怎样故意板着一张脸却又败在对儿子的心软下从而破功的。
想起离京前答应李静娴礼物一事,太子的确是忙,刚入西京,那些个臣下宗亲就递了不少帖子,恐怕没有多少时间出门。
但太子想了想,还是没有交给下人去办。
只是唤来心腹说:“回头让李季尧来给孤请安。”
李季尧虽在京卫做事,但他姐姐是太子侧夫人,他得了空来给太子请安也不算稀奇。但他主动来请安是一回事,太子亲自嘱咐又是另一回事。
察觉太子是有事要办的心腹不敢多言,只恭敬应下。
紧接着太子提笔回信。
其余人都是合做一封,唯有给李静娴单独写,让她切莫大意,关于幼儿筋骨的事情问过太医,如果还是总躺着对延怀筋骨不好,还是让他多坐坐。也让她莫娇惯孩子,作为孩子娘,该打打该骂骂。然后又写了这段时间路上遇见的西域商人。另外琢磨一下时间,这封信到京城后李静娴的生辰也差不多到了,到时候让李家的女眷进府陪她,好好吃一桌席。
写完信,等墨迹晾干,太子却也没能立马去歇息。
明日皇帝要在行宫宴请西京重臣与诸位宗亲,臣子还会偶尔进京述职,宗亲们逢年过节也不过礼送到,便是太子,对于这些人大多都是只存在些纸面印象。在西京这些宗亲大多是开国随着太-祖皇帝征战的超品亲王的后裔,自诩不同,对京城皇室固然恭敬,但亦有自己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