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仗倒是有一阵子没见过了。
陈大太太都没等李静娴说话:“得了,也别说什么,只当是我这个外祖母给三郎君的,允许孩子娘花用。”
李静娴:……这她能说什么?
陈大太太这才满意,转身出去准备入席。
李静娴唤秋穗进来把银票收好,然后整理一下全身上下,这才扬起笑脸去自己席上应付宾客。
等满月宴结束,李静娴是累得不行了,尤其延怀刚才哭闹寻她,她哄了好一会,都快把自己哄睡着了。至于今天延怀收到的礼物如何归档如何入库房,明儿再说吧!
正当她想着洗漱歇息的时候,太子来了。
对!今儿是延怀的好日子,当然也是李静娴这个生母的好日子,所以太子今晚肯定会过来留宿给他们母子俩一个体面的。
李静娴赶紧打起精神扬起笑容迎了上去。
李静娴抱着延怀,太子就没让她多礼。也看得出李静娴的疲惫,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几眼睡觉的小儿子,悄声说:“让奶嬷嬷抱下去吧?你不是累了吗?早点休息。”
太子体贴,李静娴当然不想反驳,但还是说:“再等会吧,还没睡熟呢,突然挪动又得醒了。”
因着想到延怀在睡觉,两人自然是小声又小声,要听得清彼此的话还得凑近,烛火摇曳下,两人紧贴而坐,鬓发相依,还真有几分寻常夫妻的模样。
果然,李静娴一有动作,延怀就哼哼几声,眼皮子一动一动的。
“您看。”李静娴无奈看了太子一眼,那眼神是在说我没骗你吧。然后赶紧轻摇手臂,继续哄儿子。
太子轻拍延怀的襁褓,笑骂一声:“小娇气鬼。”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了,只是李静娴抱着儿子,太子抱着李静娴,安静待了约莫半刻钟,这才将熟睡的延怀递给奶嬷嬷带下去了。
两人洗漱后准备上榻就寝。太子动作快些,看着李静娴的身影就想着说几句话。尽管孩子不在了,但太子的声音依旧轻柔:“你不知道,在前头吃席的时候,人人都说延怀生得越来越像我。”一个月了,五官越发清晰,长相自然是席间一大话题。
还没等李静娴附和,太子就难得骂了一句道:“狗屁,都是一群睁眼说瞎话的,咱们延怀分明像他阿娘。”
李静娴愣了一下,看向太子。
太子没有一丝芥蒂,真心笑道:“真好,咱们第一个孩子就像你。日后肯定是京城里第一风流倜傥的小郎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哄人 李静娴眨了
李静娴眨了两下眼睛, 怪嗔道:“殿下平时哄妾也就罢了,怎么还打趣延怀。”
太子气笑,胸膛起伏:“你当我哄你?”
李静娴抿着唇, 故意说:“那大伙儿都说延怀生得像太子殿下您, 殿下却又说肖我,这不是在哄我又是什么?”
太子向她招手:“过来。”
李静娴挪过去,还没走近就被伸出手臂的太子一把拉进怀里。
太子与她脸紧贴着脸,温柔又真切。
“倒真不是哄你。”他抬手, 指尖轻轻拂过她细腻的脸颊, 烛火落在他眼底,暖得没有半分帝王储君的疏离,“满席宾客的心思。我能不知晓?自然人人都顺着我的样貌夸。说延怀肖我,是恭维皇家龙章凤姿, 是趋炎附势的场面话, 当不得真。你可千万别信了。”
他见李静娴眸中懵懵的, 又俯身凑近, 鼻尖都快贴上她的锁骨窝初,声音压得极轻,带着独属于枕边人的私语温柔:“可我自己的儿子, 我日日看着,难道不比旁人看得真切?”
“静娴。你自己说,你该信我还是信旁人?”
李静娴只觉得浑身一震, 本来她脖子处就被他的动作弄得起痒,如今听见太子喊她的闺名,更是红着脸,身子都软了下去。
她觉得不好意思。
在家中,母亲喊她乖女、乖宝, 父亲喊她幺女,兄弟姐姐们喊她三妹妹、三姐姐,或是干脆不要排序直接妹妹姐姐地喊,却是少唤她的名字。闺中好友倒是不同,不过在外也不会喊全名,都是娴姐儿这样的唤。
正经姑娘家的名字,除了这些人也就嫁人后夫婿才可以亲切随时喊,只她身处皇家,又不是正妻,过去太子也不过是用‘你’代称,之前再不熟就更疏离,一口一个李氏,李静娴以往日后怕是没多少次能听到自己闺名的机会了。可是刚刚,太子居然用那样缱绻的声音唤她、唤她的名字。
啊啊啊啊!
可恶啊!可恶啊!
李静娴在心里喊娘,真喊亲娘那种。只觉得太子手段了得,恐不是陈大太太这样宅斗高手不能对付。先是直接否了宾客的马屁,又是这样的作态,瞧着真有几分真心,这叫后院的女人如何应付?她就算再清醒自己不该沦陷,也抵不住太子出手了啊。
只觉得怀里的人越来越软的太子只觉得心也要化了,他对待妻妾的事上向来从心,以前看李静娴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不多加关注;偶然遇上她有趣的一面便有上一点心。至于后来越相处越喜欢,太子自然也就不会委屈自己和她,就是要捧着她。不过他也没想到,只是喊了下名字,李静娴会有这样大的反应。
想到刚刚李静娴说他莫不是在哄她的话,太子心里轻笑,他真正哄人的手段她还没见过呢。
只李静娴不说话,太子又去逗她:“静娴?娴儿?怎的没声音了?”
“别……”别喊了,李静娴红着耳朵侧过身,把脸埋进太子怀里,声音细若蚊蝇:“妾自然是信您的。妾困啦,咱们睡吧?”
太子见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又硬生生压住了,只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下,低声道:“好,不逗你了。睡吧。”
他松开手,由着她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耳尖。
太子躺下来,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整个人都缩在被窝里,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便没有再说话,只伸手替她扯开些被角,可别把人闷着了——这样体贴的动作太子也是头一回,顺手做了也是愣住片刻,发现李静娴露在外边的耳朵更红了,到底笑了笑,然后也阖上眼,呼吸逐渐平稳。
延怀的满月宴后两日,赵侧夫人就突然发动了。
赵侧夫人这一胎本就怀得艰难,靠着各种保胎的手段勉强撑到七个月,如今却是再也撑不下去了。
得了消息,李静娴赶过去的时候还在想,得亏赵侧夫人没在满月宴的时候发动,不然可不抢了她儿子的风头。
前两回赵侧夫人生产的时候太子都不在场,这一回在晚膳前后发动,倒是叫太子赶上了。
哦,刚刚太子是在李静娴院里用的晚膳。所以太子和李静娴是一块到的。
如果只是李静娴,赵侧夫人院里可能还会以忙着不小心怠慢侧夫人的由头让她站上一站。虽然里头正生孩子,但赵侧夫人早有预料会早产,一切都安排好了,自然也就有旁的心思搞小动作。但太子也在的话,底下人不敢耍这个心眼,立马搬来椅子小几,端上茶水点心。
不一会,太子妃等也赶到。
对于赵侧夫人这一胎大伙儿都不抱有太大希望,七个月开头的孩子,生得出来,也不知活不活得下去,活得下去也不会太健康。
不过鉴于太子对孩子的在意程度,尤其知道上回高侧妃惹怒太子内情的太子妃、李静娴以及高侧妃本人,都不约而同露出担忧的神色,不敢有一点旁的情绪。见状,其余的侍妾当然也是跟着变了面色。
还好,虽是早产,但赵侧夫人这一胎还算顺利,很快生下一个小郎君。
尽管大家心下都有底,但第一眼看到那还没两个巴掌大、指甲都没长全的小婴儿,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变了又变。
尤其前两天还有个健康无比的三郎君满月作为对比,就更显得四郎君的孱弱。
太子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让人照顾好赵侧夫人和四郎君的身体,又带着李静娴重新回到漱金院。
前头的晚膳吃了等于没吃,虽说赵侧夫人生得还算快,但在那儿坐了也快三个时辰,夜深不好吃大菜,于是李静娴让厨房上两碗卤面来。
太子在幽兰院表情淡淡,但一路回到漱金院是眉头越拧越紧。
李静娴吩咐完夜宵的事情转身回屋,看见太子坐在那里沉思的模样,都不敢出声打扰。
好在太子的表情很快恢复正常,用过宵夜,和李静娴说了几句话就安置歇下。
这日漱金院没有叫水。后面几日太子都没有进后院。
因四郎君先天不足,府上洗三礼都没办,怕那孩子撒手没了。按太子的意思,便是到了满月,也只是小办。
赵侧夫人产子后不久选秀结束,太子妃去宫里看望女儿和二郎君延悯顺带打听,高皇后没表示,说明今年选秀府上不进新人,消息一带回来后院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