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完全茫然,瑞吉坐下来细细给她讲。
上学期那场校际表演赛,一通转播可把桑落的知名度打响了。同时,也激起了一堆人的活泛心思。
今年入学的新生里就有不少跃跃欲试的。
开学才十多天,原骋烈回来才几天,出现在学校才几次,已经有不下六七个人去“偶遇”他了。
有在他途径的路上,也有在他训练的场地外,还有在他难得去一节的大课教室楼下,哪里都能冒出来,风格更是各不相同。
有毛手毛脚型的,“不小心”往他身上撞;有扮演小白花假装不认识他,对着他天真又一脸惊吓地喊“你是谁”的;有“冷艳高贵”型,一脸“我根本不想接近你只是因缘巧合在这碰到你别以为你的权势能让我折腰我偏要用下巴看你”的……千奇百怪。
但结果都无一例外,非常丢脸。
往原骋烈身上撞的,他连片衣角都没让人碰到,对方大白天摔了个狗吃屎。
装不认识他质问他是谁的,被他让校卫队丢了出去。这说来也挺搞笑,在第一军校问他是谁,这是哪里来的外星物种能想出的招数?
主要那人还是在原骋烈停飞行器的地方出现的,那一块地第一军校早就批给他用了,在他的地盘反客为主,这不是上赶着找虐是什么?
至于高贵冷艳横眉冷对的那就更有意思了,原骋烈一个字都懒得废话,直接下令让人把出入口封了——是的,冲他装冷艳的选的地方是他训练场门外,又是一个在他的地盘出没还演上了的。
第一军校的老生都知道,原骋烈训练的时候,精神力有时会不小心外泄误伤周围的人,波动范围极大,加上机器和一些机甲装备,更扩大了影响。是以他训练场地附近,学校都是不让人靠近的。
都混进不让接近的地方来了,还装个屁。
总之桩桩件件,热闹得很。
“最近学校论坛都议论疯了!”瑞吉说,“天天都在聊,都在看热闹!”
其实一开始不少人也在等着看原骋烈这块墙角能不能被撬动。随着事实和结果摆在眼前,老生们刚起来的那一点心思立刻就歇了。
扑上去的这些有出身好的有出身不好的,小白花类型娇憨类型开朗类型高冷美艳类型,什么都有,全都无一幸免。
严重的刚入学就被赶了出去,轻一些的则被学校警告,一来就吃了个大处分,谁还敢有想法?
这下无论新生老生都消停了。
就是论坛里还在拱火,怂恿着看有没有下一个勇士唱好戏给他们看。
“……”桑落完全不知道在她埋头学习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因为太忙,她连论坛都没看。
而且和原骋烈见面,他也从没说起过。
“不过也没什么了,那些新生现在可老实了。可能是看到有人被赶出去吓到了吧。”瑞吉摇头,“还是太年轻。”
犹记得她们刚入学的时候,对学校里那些常规生多小心,根本不敢主动去招惹。
尤其是原骋烈这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要不是桑落和他在一起,瑞吉这辈子都不敢用两只眼睛大胆看他,生怕什么时候惹他不高兴就被收拾了——听说他踹人可疼了,还是必吐血的那种。
桑落从瑞吉这儿听了一肚子和原骋烈有关的八卦,傍晚和他见面时,不免就想起来。
耳鬓厮磨间,她拦住他进一步的动作,手抵了下他脑袋轻轻推开,问:“你又赶人出学校了?”
原骋烈顿了下,抬头看她,“谁跟你说的?”
“听别人说起的,论坛里也很多人在聊。”
他皱了皱眉,“赶了几个。”
其实没多少。
基本都是被警告过就不敢再来了,赶出去的都是一次不成还不死心试图纠缠的。
“觉得我太过了?”原骋烈瞥见她神色,手臂搂紧,脸上登时不高兴,“你对她们心软,她们骚扰我你怎么不管管呢?”
他说着还挺委屈,“有心情想这些,不如想想生日想要什么礼物。马上就是你生日了,我还想着给你过生日,你老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她还什么都没说就被他堵了回去,话题一下岔开,桑落无可奈何地侧身,一边抚着他的脸一边哄他。
好一会儿,大少爷的心气才勉强顺了点。
吃过晚饭后,原骋烈有事要处理,去了楼上书房。
桑落在客厅等他,正看着光屏里的节目打发时间,智脑跳出新消息。
成承:【第一军新星域基地副负责人的选拔要开始了。】
桑落一顿。
这件事她犹豫好久了,一直拿不定主意。
好一会儿,她像是下定决心,终于回复他。
而后收起智脑愣愣看向光屏节目,却完全无法集中精神。
原骋烈忙完从书房下来,见她发呆,问:“想什么呢在?”
她回过神看向他,已经决定了就没什么好掩藏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打算进第一军。”
他顿了下。
她继续说:“毕业以后我想去第一军。”
原骋烈神色很快恢复,扯起唇角,“好啊,你想去哪儿?第一军现在统管的星域……”
“不是现有的星域。”桑落说,“我想去第一军的新星域。”
原骋烈这下彻底顿住,眸色凝了片刻,眉头微蹙,“新星域?”
她嗯了声,“我想参加新星域基地副负责人的选拔。”
客厅里安静下来。
他沉默得很古怪,桑落本来就有一点点不确定的忐忑,说完见他半天没吭声,不由微愣,“怎么了?”
“一定要是新星域吗?换一个地方行不行?”他看着她道。
桑落一愣。
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作答,她怔然眨眼,半晌才说:“别的星域……”话音在喉咙里卡住,她没有说下去,不太明白,“为什么新星域不可以?我就想去新……”
“其它哪个星域都行。你想去任何部门,我都可以给你安排。”原骋烈伸手揽她,他凑近她的脸,另一只手抚摸她的脸颊,眼神认真,语气也放柔了劝说,“离首都星域近的,或者远一些也行,你喜欢都可以,嗯?”
她没有接话,睁着澄澈双眼,只问:“为什么新星域不行?”
她对其它那些都没有兴趣。
原骋烈不说话了,他察觉出她态度的怪异之处,默然许久。
“一定要是新星域么?”他声音沉下来,“你为什么坚持要选这里?”
这次换桑落沉默。
两个人无言对峙着谁都不说话,空气中仿佛流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僵硬情绪。
没办法说清楚,话题发展到这里似乎进行不下去了,桑落低了低头,先开口,“我今天还是回去吧……”
她轻声道,说着就要从沙发上起身。
原骋烈沉着脸拉住她,她刚站起就被他拽着坐回去。
他对她的反应很是不满,“干什么,一不高兴就要走?”
她眼睫微颤,很轻地说出一句:“我今天没心情做什么,所以还是先回去……”
听见她的话,他脸色瞬间更冷了几分,“在你心里,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上床那点事?不做了,就没必要留下,你是这样觉得的?”
桑落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沉默着。
原骋烈火气蹭地一下上来,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偏偏脾气无处发泄,半天了也只是将她搂得死紧,不时摩挲着她的背重重把人往自己怀里按。
良久,他咬牙挤出声音:“你再气我一个试试?”
她越木着张脸,他越是气闷,“就非要较劲,信不信我今天真在这操|死你?!”
她抿着唇不说话。
桑落最后自然没能走成,但原骋烈被她要走的举动气急了。
像是为了跟她赌气,他这晚真的什么都没做,却依然没有放开她半点,用怀抱将她牢牢困住,丝毫不让她动弹。
仿佛两团共生的火焰烧灼着对方。
半夜桑落醒了一次,黑夜中,她在他怀里转过身,语气轻轻,声音极细地试图叫他:“原……”
“闭嘴。”他完全没有睡着,保持着抱她的姿势,闭着眼恨恨道,“再说就操|死你。”
“……”
黑夜幽静,将一切吞没。
这一觉两个人都睡得不太好,第二天,原骋烈送她回第一军校。
还是像往常一样,但气氛多少有点奇怪。
他们很默契地避开了前一天的话题。
之后好些天原骋烈都没来学校,他在智脑上和桑落说过了,有事情要处理,抽不开身。
不知道他有没离开首都星,桑落没问,大概率是没有的,因为他也没提。
时间一长,连瑞吉都问:“怎么最近没见他来上课?”
“有点事情。”桑落说。
瑞吉哦哦两声点到即止,但学校里又开始有了些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