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僵滞了片刻。
桑落喉咙微堵, 思绪有点跟不上,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女人倚着门,带着警惕看她。
“我……”好几秒, 桑落找回声音, 还没来得及说话, 里面又出来一个人, “谁啊?怎么这么久……”
互相看清, 两边都顿了下。
出来的男生诧异开口:“你不是那个……”
桑落没有说话,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面前这个身材高大, 有点浅色人种血脉的男生, 似乎是叫伊尔奇。
那次把她叫到会所接原骋烈,然后被原骋烈甩到墙边嗷嗷叫的那个。
她记得一点, 伊尔奇对她的印象可就太深了,眼发亮:“你是烈哥他搭档!不对, 现在是女朋友……你来找烈哥是不是?”
桑落等他各种奇异神色交织完才应:“嗯。”
她来找原骋烈。
这间套房的房号是他之前发给她的。
他说,这里可以看到这个星球最好的夜景和星空。
桑落视线越过他们身后, 轻飘飘一眼,长睫微颤, 又敛眸收了回来。
“烈哥他不在, 他跟林漓在外面,要不我帮你联系一下他?”
伊尔奇还挺热情。
桑落婉拒他的提议,“不用了, 谢谢。”
“那, 那你要不要……”他犹豫几秒,像是想请她进去。
旁边那个金发女人一直没做声听他们交谈,听出伊尔奇的意思, 立时往他身上靠,一边嗔了他一眼。
桑落不想待在这碍事,轻声说:“没事,我自己联系他,打扰了。”
言毕,一秒都不多留,说完就转身快步朝长廊出口走。
伊尔奇在身后喊她,她不想应付,只当没听见闷头走了出去。
回到酒店一层,走到大厅,她停了下。
大门就在那边,但她不知道原骋烈在哪,出去也不知道该往哪去。
得联系他了。
桑落看了眼外面昏暗的天,默默舒了口气。
还没打开智脑,原骋烈的通讯先一步跳出来。
“你在哪?”
一接通,那边声音裹挟着夜风,“伊尔奇说你到阿莫尔星了?”
“……对。”桑落声音轻轻,“我在酒店。”左右看了眼,说,“一楼大厅。”
“待着别动,我马上回来,三十分钟到。”
桑落道好,结束通话刚想在厅里找个落脚的地方,没两分钟,马上有个负责人模样的人穿着一身板正制服匆匆赶来,“是桑落小姐吗?”
她点头。
“原少爷吩咐了我们,贵宾休息室已经准备好了,您跟我们这边请。”他毕恭毕敬地弯腰,给她带路。
刚下星舰,桑落有些疲惫,没力气再折腾。她一句话都没说,跟着他进了贵宾休息室。
不到三十分钟,原骋烈回来了。
他直奔休息室,一见面,二话不说将她抱了个满怀。
被熟悉的味道包围着,桑落的疲倦淡了些,也微微地放松下来。
“怎么突然来了?”他低头看她的脸,别好她耳边的碎发。
“没有,就……”她难以启齿。
因为有点想他,所以一时冲动。
听起来似乎太傻。
好像也确实傻。
他都给她安排好了行程,偏偏她搞得这么狼狈。
“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让人接你。”原骋烈皱眉,“跟别人挤星舰不累?”
说完,又把她抱进怀里。
桑落脸贴着他胸膛,许久没说话。
没有在休息室待太久,原骋烈带她回了顶层,不是她找过去的那间,而是另一间。
他想起什么,问:“你撞见伊尔奇了?”
桑落顿了下,说是,“访问以后……他和,他们开的门。”
原骋烈皱眉,解释:“昨天在酒局上遇到伊尔奇,他闹着要住那间房,烦了我好久,我嫌他吵就答应了。”
当时喝了点酒,加之这几天被林漓念叨的心情有些烦躁,懒得应付,一时松了口,那间房才让给了伊尔奇。
忘记和她说一声了,本来预计她要过些天才来的。
桑落听他解释完,轻轻嗯了声。
“不高兴……?”原骋烈见她脸色平平,朝她凑近,又皱起眉,“是不是撞见了什么?伊尔奇又不着调了是不是?”
他脸一沉就要找人麻烦,桑落连忙拉住他,“没有,我就是累了……”
伊尔奇从头到尾也就跟她说了几句话。
刚开门那下她愣住,只是因为太意外,没反应过来。
桑落劝了好几声,原骋烈这才勉强放过伊尔奇。
两人说了会儿话,洗漱歇下。
先前说累还只是嘴上说说,躺进被窝后,桑落是真的涌上了一股疲倦。
眼皮直打架。
原骋烈和她小声低语,他在外喝了酒回来,冲过澡,那股酒气淡了不少,但还有些许残余。
许久没见,温馨了一会儿,气氛就变了。
他忍不住亲她。
说话声不再,变成漫长的亲吻。
亲了好些时候,空气里热度都攀升了几个点,他情绪上来,没一会儿,怀里却没了动静。
低头一看,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
睫毛一簇簇安详地浓密着,她呼吸轻匀,白皙面庞薄薄一层,唇瓣倒是嫣红,还泛着点水光。
原骋烈忍了忍,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下,无可奈何地拥住她,不再打扰她的睡梦。
……
原定过些天才来陪他,因桑落提前到来,他们的“假期”也提前开始。
她特地选了课比较少的一段时间,请了假,自己自主学习。
每天白天,原骋烈陪她吃过早饭后出门忙正事,她就待在房间把课上了。然后等他忙完,两个人再一起出去,或是留在套间里,依偎在一块看看电影,玩玩游戏。
亦或只是简单地说说话也觉得很好。
到晚上,除了刚到那天她很累,之后每晚都没闲着。
被弄哭了好几次。
原骋烈每天一忙完正事就回酒店,任谁来了都拦不住。
几个正好都在阿莫尔星的朋友本来还能叫他出来喝杯酒,自从桑落到了,别说喝酒,能拉住他多说几句话都不容易。
宴会上碰面,不免有人调侃:“你这也太不行了,是不是要振振夫纲啊?我跟你说,这对女人就不能一直惯着,惯多了要蹬鼻子上脸的,小心骑你头上。”
原骋烈不以为然地嗤道:“老子乐意。”
振个屁夫纲。
什么蹬鼻子上脸骑他头上,那又怎么,脸也不是没少坐。
他巴不得她天天都坐。
没理会那些人的调侃言语,他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继续雷打不动一忙完就回去陪她。
期间,桑落和林漓也碰上了几次。
一次是在外面碰见的。
另一次,是原骋烈回酒店,林漓跟着一起来了,在套间里碰了个面。
当时桑落上完课,看了一天的书,正等他回来吃晚饭。
听见动静到门口迎接,就碰上有点事跟他一道回来的林漓。
桑落和林漓不太熟,只点了点头算打招呼,没有多说。
原骋烈似乎也不太想让他们多接触,交代完事情就赶人。
林漓还想留,被他不客气地怼了句:“你待在这干什么?”
“不是,我吃个饭都不行?”
“没你的份。”原骋烈说的直白,半点不讲情面地把人赶走。
桑落见状不由问:“你们怎么了?”
原骋烈说没有,不让她多想,“他很烦,比路则铭差不了多少,不想留他在这碍眼,别管他。”
那是他的朋友,桑落便没有多嘴。
只是不想,过了两天,她又和林漓碰上了。
正好是在原骋烈很忙的这天,他被军部还是基地哪里叫走,赶不回来。他提前说过了,特意嘱咐桑落不要等他,按时吃饭。
桑落应下,做好了自己独处的安排。
酒店一层有间餐吧,环境清幽,餐点和酒水特别出名,尤其一道炙烤白蛮牛肉是招牌。
桑落闲来无事,晚饭便在餐吧里吃。
幽暗的灯光下,悠扬音乐流淌,气氛安静又闲适。
她点的菜刚上桌,还没吃几口,忽然有人跟她打招呼。
“哟,你也在这?”
抬头一看,就见林漓一脸惊奇地盯着她。
桑落诧异一瞬,礼貌问好:“你好。”
林漓笑了下,“你一个人在这?”说完又了然,“阿烈还没回来?”
她轻轻摇头,没说话。
安静间,林漓的视线落到她身上,打量起她来。
她坐的位置偏角落,不显眼不招摇,像她这个人的性格。一身简简单单没有任何繁复装饰的打扮,桌上点的喝的也是无酒精饮品。
那张惹眼的脸瓷白柔和,在低暗灯光下,恬静又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