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定后刚要感应，还没动作，整个人忽地一僵。
有片刻的呆滞。
怀疑，不确定，和一点点不敢置信。
待流淌的感觉真实了，桑落堪堪回过神，还没沐|浴，熱度已经上头，慌忙感应开关。
哗啦啦的水声滴落在地，尽情冲刷。
她站在热水中一动不动。
直至脚边那一片淌下的都被冲淡冲走。
竟然有这么多……
本就不够灵敏的动作越发迟钝，桑落很难说清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慢吞吞走出去的。
一出浴室，步子又是一停。
离开了这么一会儿才发现，空气里的氣味有多浓。
眼前不自觉浮现一些画面，她莫名又有点站不住了。
床上的人恰时醒来，朦胧睁开眼，目光捕捉到她，不几秒，浮上清醒。
原骋烈拥着薄被，横着的手臂和其它，都精壯无比，声音带着醒来时特有的低沉，同她说早安。
都下午了……
桑落没说话，迈过地上杂乱的睡袍，动作迟钝。
他起来洗漱，经过她身边，揽了揽她的腰。被她佯嗔着拍了一下手臂，示意别闹。
桑落坐在床上思绪纷飞，心里默默组织着措辞。
必须得跟他说一下，不然他也太无法无天了。
他本来就是那样的脾性，一旦肆|意起来，那真是……
胡乱想着，不一会儿他出来，桑落便板起了脸跟他讲明白。
她坐着，原骋烈侧躺在旁，有种舒适过后意|猶未|盡的懒散，眼睛倒是一直看着她，只是也不知有没在好好听。
估计是听见了的，至少她重复的重点，什么不能弄那么多，那么多都在里面之类的，大概都听清楚了。
等她说完，他给出反应，挑眉问：“很多？”
说着就要帮忙。
桑落连忙制止，神色更不自在。
“已经处理好了……”
不用他多此一举。
更何况是帮忙还是添乱还说不定。
她语气虽然还是一样的轻，但脾气也起来了点，“你真的不能这样了……”
虽然一开始，是她太久没见很想他，黏他黏得厉害。
原骋烈默了一下，在惹毛她和认错之间，丝滑地选择了后者，“我知道了。”
他凑过去，緾着她道歉，但又一点都不正经。
这个时代已经有非常成熟的规避方式。
他开始前趁空吃了药，不会对她的健康产生丁点影响，没有要顧忌的，一时便有些忘形。
此刻两个人都是清清爽爽，但她身上就是多了一种很好闻的味道，闻起来暖洋洋。
这几天已经過分地熟悉了这个味道。
原骋烈动了動喉。
如果可以，他哪里都不想去，就待在这儿，一直待下去。
但这只能是美好的期望。
桑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还是没太大力气，这几天只断断续续喝了些营养液，时醒时昏，补充的那点能量早就耗光了。
不敢再在这耽搁下去，这些天有太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快要炸了，记不得昏了几次，完全无法直视那张熟悉又极具攻擊性的脸。
找到智脑，一看时间，整个人又是一愣。
先前只粗略看了一眼，现下思绪正常运转起来，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今天是不是新学期开学？”
原骋烈道：“我帮你请过假了。”
这是第二个学期，第一军校并不办开学典礼，今天只是正式开课。
桑落倒是没有课要上，但不免还是觉得有些荒谬。
她又看了下时间确认。
五天，竟然已经整整五天。
她脸上的茫然和惊讶太明显，衬得人都有点呆，原骋烈忍不住捏了下她的脸，“发什么呆？”
就着被捏脸的姿势，她转头看他，想骂他，话到嘴边又生生止住，变成一句埋怨：“……都怪你。”
不等原骋烈为自己辩驳，她已经着急要走。
只是才两步，膝弯突然无力，一瞬间软趴趴地绊倒在地。
原骋烈连忙过去，这下她的埋怨变得更加真切：“都怪你……！”
“是是是，怪我。”他道，“不然再休息一天，明天再去？”
再休息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谁知道还能不能走得了，桑落恢复了一会儿，坚持回去。
原骋烈只能送她到学校。
五天，梦一样的五天。
就这样结束了。
不过没关系。
他啧了声想，还有更长的时间。
临下飞行器前，原骋烈扶着她道：“我大后天出去一趟，过一个礼拜回来。”
行程报得精确又仔细，说话时眼神曖|昧，意思不言而喻。
桑落还没说话，他勾唇，凑到她脸边親了下，意有所指地挑眉，“等我。”
……
回到学校慢慢缓过劲，桑落上了几天课，突然又收到原骋烈让人送来的东西。
不大的包裹，打开一看，是一瓶液体。
透明容器的材质和颜色都很有质感，看起来像是香水，她试着用了一下，喷出的淡淡水雾果真带着香味。
味道并不陌生，几秒后她就辨认出来，这是她用他们生日数字调出的那个味道。
桑落诧异地拿起和香水一起寄来的卡片，看完内容，原骋烈的视频通话也来了。
光屏那边的他穿着正装，背景似乎是休息室，大概是在忙碌的间隙。
“东西收到了？”
桑落点头，面上诧异，“你怎么送我这个……？”
“我买下来了。”他说。
“什么？”
原骋烈倚在沙发上，姿态略微懒散，澄澈的日光透过窗照在他英挺面庞上，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随性和张扬。
“我买下了这个牌子的整条香水线。”他语气随意，“你配的这一款香水是特殊款，以后只给你生产。”
桑落愣了一会儿，“这不是不是有点太夸……”
“夸张？”他不以为意，“还好吧。”
下一句，说的就更加理直气壮，“这是你特意调的香水，我留着怎么了？”
“……”桑落低头又看了眼卡片。
上面写着“for you”，她本来以为只是送她。没想到是这么个“送”。
光芒漂浮在空气里，像是要透过光屏投射过来。
细密的金芒闪烁，原骋烈看着她，眸色微暗，话锋忽然一转，“还難受吗？”
桑落一顿。
这句话问的低低的，和白天氛围一点都不搭。
氣氛一霎就微妙起来。
她声音小下来，“还好。”
原骋烈盯着她，“怎么不看我？”
桑落抿住唇，皱了皱鼻子，嘀咕：“你有什么好看的……”
“嫌我不够好看了是吧？”
她不接他的话。
他笑：“行，你等着。”
隔着光屏，他拿这块滚刀肉没办法，盯了她一会儿，不跟她计较这一时，话题又转回来，“我给这个香水起了名字，你看见没。”
桑落闻言，把那张卡片重新拿起来。
她先前就看见了。
「Out of control」，失控。
“貼切吗？”他问。
桑落眼睫顫了下。
这是她调配的味道。
是她的生日和他的生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也是让他失控的，她的味道。
她没回答貼切还是不貼切，慢悠悠地，忽然问：“什么意思？”
“瓶身上不是写了？”
“看不懂。”她别开脑袋，抿着唇，脸却在微微地发熱。
原骋烈挑眉，心像被撩撥了一下。
“非要我说出来？你就这么想听我说？”
桑落脸上似乎更臊了，却仍没松口，“……突然看不懂了。”
“是吗？那很可怕了。”
“……”她终于抬眸，恼怒地朝那边瞪了一眼，“你到底说不说。”
软绵绵的一眼实在没什么威懾力，原骋烈眼里笑意更深，“想听表白还威胁人啊？”不待她恼，他眸色凝了些，笑意不改，嗓音却低沉了许多，“这个名字就是，我喜欢你喜欢到不行的意思。”
“分开的第一秒我就开始想你，看不见你的每一天我都睡不好。”
“喜欢你喜欢到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他说，“就和瓶身上的字一样，字面意思。”
在「失控」这个名字之下，还有四个字刻在了那简洁的瓶身上。
是他为这个香水，为这个名字和味道做出的，确切的、发自内心的文字注解：
【情难自抑】
“怎么办呢，桑落。”
他停了停。
像叹气又像感慨。
“……我已经这么喜欢你。”
分开的第一秒，见面的每一秒。
我已经喜欢你，喜欢到情难自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