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随意地播放,他们一边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原骋烈抱着她,眼睛看着光屏,不时说着话,手里不自觉轻捏她的手指。
缱|绻又静好。
一段时间没见,只是这样就已经觉得很满足。
外间天光炽盛。
他们依偎在一起聊了许久,光屏放着放着,节目播放到自然频道。
宽阔的星际牧场,一望无际的草场上,成群的动物慢悠悠地散着步。
纪录片式的镜头聚焦到一只带崽的母牛身上。
它优哉游哉进食,哺|郛|喂養着跟随的小牛犊。
挺温馨自然的画面,本来好好的。
桑落还在回味刚吃完的糖的甜味,原骋烈突然凑到她耳边,开口:“我也要。”
“?”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盯着她,貼近的薄唇吐出两个字:“喂我。”
“……”
桑落一僵,一瞬间就对上他的脑回路,脸皮发熱地用手肘怼他。
但这力道就跟挠痒痒似得毫无杀伤力,他更加不依不饶。
她只能往旁边缩脖子,“不要闹……”
不闹是不可能的,没等她拒绝完,身旁的人已经开始土匪行径。
桑落完全招架不来,不一会的功夫就被放倒,天旋地转,视野变成了天花板。
几息之间,快到无法思考。
只能咬住了唇,又想攥紧沙发边缘,却怎样都抓不紧。
光屏上还在放着自由的草场。
母牛悠哉闲适,小牛犊轻車熟路地埋头进食。
多好的午后。
她看着那画面,意识控制不住地开始昏沉。
原骋烈这人上辈子可能真的是土匪来的,她越发确信了。
还是那种没怎么吃过饱饭的。
凶悍、杀气腾腾地冲进别人家,二话不说一掀找到食物,当场就要满足自己。
温馨气氛全都被搞乱。
煎熬,難捱。
漫長到无法形容。
草场依旧优哉,蓝天白云飞鸟成群,偶尔有动物鸣叫,一片祥和。
只有蛮横的小牛犊不知饱足,貪得無厌地进食,吃得過分肆|意,嘖|嘖不停。
外间天光落进客厅,游移纷沓的光影凌乱照映。
桑落用力咬唇,闭上了眼睛。
……
天快擦黑之际,节目终于放完。
桑落缩在沙发角落,板着脸怎么都不肯再跟原骋烈坐在一起。
他硬是凑到身边跟她说了好久好久的话,又说下次克|製,又说让机器人拿药膏来,越说她越气闷。
直到提起冬假,她才搭理他。
桑落说自己要回逸都星,“我已经买好星舰的票了。”
“什么时候?”
她犹豫两秒,避开他的眼神回答,“明天。”
沙发上立时一静。
桑落赶在他开口前道:“冬假一过我就回来了。”
他挂起脸,满脸的不高兴。
她抿唇,去扯他的袖子。
原骋烈板着脸不为所动,还挑刺,“现在连脸都不亲了,开始扯袖子敷衍我了是吧?”
桑落想说刚刚她都没生气呢,都有点疼了,穿衣服还得注意。
行动上却又无奈地凑到他脸旁,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是两下,三下……
他很快绷不住,伸手揽过她制止她的行为,一边圈住她一边不满:“你就糊弄我吧你。”
“没有糊弄你。”桑落轻声说,“我好久没回去了,真的过完冬假就回来。”
原骋烈不高兴地呵她的痒,她被闹得一直躲。
等她笑得没力气,脸都红了,实在躲不动,他才勉强接受了她一放冬假立刻就要离开的事实,拉着她坐起来。
“晚上想吃什么?”
天差不多黑了,桑落顿了下说,“不一起吃了吧……”
他皱眉,“为什么?”
“我打算去买点东西带回去……”给成承和成恩。
原骋烈刚被哄好的脾气立刻又上来,“你明天就走了,今天连晚饭都不打算陪我?”
桑落有点心虚,“没有时间了,再不去买的话就来不及了……”
原骋烈闷头气了一会儿,又在她锲而不舍豁下脸的轻哄中半推半就地忍了。
“你要买什么?我陪你去。”他松口,“但你晚上得留在这。”
桑落拿他没辙,各退一步。
收拾一番,两人稍作休整,一起出门去挑带回逸都星的礼物。
桑落去的店没什么特别之处,都是一般商场里的普通店铺。
这种地方,按原骋烈的出身,以往是绝不可能踏足的。因她的缘故,拿出了十足的耐心,陪着逛了许久。
桑落一边逛一边和他说起一些来第一军校之前的事情,别的还好,只是提到跟她一起长大的那两个人——主要是成承,原骋烈心里就一阵不痛快。
上回见面,他和那个叫成承的差点打起来,见桑落细心地给他们兄妹选着他们喜欢的东西,对他们的喜恶如数家珍,他就控制不住地感到不爽。
她的注意力分给了别人。
在她心里,还有其它重要的人。
意识到这些,他心里戾气翻腾,只能竭尽全力忍着。
等吃过晚饭再回到他住处,桑落又一心忙着处理买的那些东西。见她蹲在那堆礼物前给它们分类,原骋烈忍不住出声:“你倒是对他们上心。”
桑落“嗯”了声回头,察觉他不太开心,想起之前成承和他碰上不太愉快的事,沉默了会儿解释:“他们也是这样的……”
他们三个比起孤儿院其他人关系要更加紧密,这么多年下来,彼此几乎已经是家人一样的存在了。
“成承……他其实挺稳重的。平时话不多,但是需要他的时候很靠得住。”桑落不想他们之间关系太僵,忍不住说和,“一开始是我比较像姐姐,后来更多的却是他在照顾我们,遇到事情也都是他站出来,他比我小,但很多时候反而更像哥哥……”
在他心里,她和成恩一样,都是需要他保护的“妹妹”。
有些事情没法跟人说,但桑落打从心里不希望她在意的人互相敌对。她起身走到原骋烈旁边坐下,声音轻轻,试图向他说明成承的好。
“他上次跟你闹了矛盾,但是他不是故意针对你的,他人很好的,只要认真接触过就知道,其实……”
桑落沉浸在自己的话里,只是没等说完,“啊”的一声猝不及防被放倒。
原骋烈沉着脸将她壓制在沙发上,“没完了是吧?”
她愣愣看着他。
“在我面前这样夸别的男的,你明天是不是不想回去了?”他咬牙切齿。
“我……”桑落想解释。
然而没能再说出任何一句,原骋烈彻底制住她。
那浓沉的黑眸灼灼,他威胁地用鼻尖貼住她脸颊,不带半点玩笑,压低的语气字字危险:“你夸他一句,我就干|妳一个晚上,你再夸一个试试?”
作者有话说:
本章随机掉落红包~
第45章 S级 我好开心
“你先起来……”
桑落被他吓到, 发熱的脸满是堂皇。
原骋烈不仅不让,像怕她不信似得,反而更加强势。
她脸暴熱, 招架不住, 不得不认输:“知道了、知道了, 我不说了……!”
他这才满意, 恶狠狠捏了一下她的脸, 但也没起来, 就在沙发上緾着不放。准备带回去的礼物还没整理好,桑落怕再刺激到他的少爷脾气, 也不敢说了。
等花大半天时间顺毛安抚好了他, 她才动作迅速地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
从客厅到臥室,明天她要早起回学校拿行李再去坐星舰, 按理说是该早点休息的,可这时候也由不得她了。
原骋烈这说不一二的性子, 在外面都是别人看他的脸色,谁敢蹬鼻子上脸那简直找死。
这回她却尝试了个遍。
不仅上脸, 还是坐的。
桑落其实很搞不懂,不知道他为什么老是喜欢自我摺磨。
明明也很煎熬, 偏还是要执着。
悍舌夜行船。
夜下的溫度没有一秒是冷的。
头发昏, 发燙,熱得每呵出一口氣,皮膚都像是要焼起来。
长桨搅动河流溪氺, 在夜色中听得那么清晰。
无法思考, 无法醒神,只是髪抖,开始啜|泣。
“坐…不住了……”
回应而来的, 是船桨更加凶悍地行船,潺潺溪流飛溅。
理解不了,真的理解不了。
吃一道不能咽下的珍馐,尝了个遍,这样饮鸩止渴分明更加痛苦,他却一次次就是不肯舍弃。
好不容易视野变成了昏暗的天花板,她看不清什么,只是疲惫地洩力。
本以为結束,谁知白天不知飽足的小牛犊又来了。
眼皮一阖一阖很想睡觉,被闹得完全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