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会所到原骋烈住处,他们全程几乎没有好好说上超过三句话的时候。
光是进门在玄关就耽误了十多分钟。
桑落一下又后悔了。
她想得太简单。
没了场地限制,这人立刻就有点一发不可收拾。
她带着慌乱的哭腔斥责他说话不算话:“我明天要上课、你说不会……”
这句话唤回了他的理智。
原骋烈堪堪冷静下来。
冬天,寒风之中有个温暖之处再好不过,但这是室内,他的怀抱如此,他还这样,桑落完全找不到“安全感”。
好不容易挣开他手臂,她不愿意再让他抱着,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就进了客厅,决定离他远远的。
原骋烈过了好一会儿才进来,大概是强行缓了缓,神色勉强正常了几分。
他没让机器人经手,自己拿着拖鞋靠近,见桑落一看见他就想跑,捉住她的脚踝,“把鞋穿上。”
桑落在沙发角落被摁住,乖乖穿了鞋,一直拿眼睛瞄他。
他顶了顶腮,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情:“看什么?怕我吃了你?”
她直接别开脑袋,选择不接招。
“……”原骋烈被她缩头乌龟的样子气笑了。
光屏播放着节目做背景音。
沙发上的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瞧,谁都没怎么认真在看。
桑落缩在角落,原骋烈和她之间隔着能坐下一个人的距离,也没强行贴着她,但不一会,就将她的脚放到了自己腿上。
一下子,拉开的空间就没了距离感。
桑落看向他。
他也挑眉看她。
秉承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她还是选择了闭嘴,转回头看节目,好似看得很认真。
一个节目放完,马上要播晚间新闻。
原骋烈悠悠道:“该睡了吧?”
“……”
“你明天不是要上课?”
“……”桑落默了默,找不到任何可以搪塞的借口,再者,确实很晚该睡了。
她慢腾腾起身,穿上他拎进来的拖鞋,提步就往卧室的方向走。
原骋烈跟在她身后,他人高腿长步子大,看着像是慢悠悠的,但也没跟她拉开多少距离。
在桑落脚下要往客房去的时候,他不由出声:“你去哪呢?”
她一顿,回身看他,轻声说:“我睡客……”
“行啊。”话没说完,他站在那,微抬下巴睨着她道,“反正我晚上会过来找你。”
她一噎。
原骋烈看着她表情,语气蛮横地一挑眉,“是你主动进我被窝,还是晚上我来你床上找你,你自己选。”
“……”桑落跟一根烧透的木头似得站了一会儿,良久无言,最后默默转身,提步走进了他的房间。
洗澡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木的。
弥漫的水气,冲得人昏头转向。
在他的浴室里。
心跳仿佛比水珠声更喧嚣。
洗完躲进被窝,她没有和他对视。但用被子挡着自己的时候,想到这是哪,那躲藏的意味又变得掩耳盗铃起来。
“你又不是没在这睡过。”他响起的声音在此时听起来格外地欠。
桑落没理他。
原骋烈很快也去洗漱好出来。
卧室被调到适宜休息的模式,灯光昏暗,暗得几乎只有一丝丝亮光,幽微至极。
桑落僵硬地躺了一会儿,感觉到手在薄被下被他握住。
有点薄茧的大掌完全包住了她的手。
彼此的呼吸听得格外分明。
像重感冒。
沉默许久,他道:“关灯。”
智能系统响应命令,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唰地一下灭了。
视野一霎黑暗。
他翻身覆了上来。
惊诧还没溢出唇边,又被堵了个结结实实。
很不妙。
黑暗中的一切都很不妙。
热在炙烤,煎熬一样,但煎熬无法让人这样快乐,这样沉迷。
多巴胺在分泌,晕眩迷离。
呼吸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时间被黑夜掰碎,只是亲吻,却教人无法招架。不知过了多久,桑落不得不像先前在玄关时那样制止他:“原骋烈,原骋烈……!”
她声音细弱,没有半点威慑力,但这两声还是叫停了他。
他在黑暗中用力闭了闭眼。
桑落听见他在努力平复,不敢出声打扰。
许久,他喉咙动了下,沉声道:“你说点好听的补偿我一下……”
他听起来还是不大乐观,但为了转移注意力,桑落也没在这时候吐槽他,默了默,轻声问:“你想听什么……”
“晚上我替你喝了那么多酒,叫了你那么多句……”他贴着她脸颊,粗重呼吸蹭了蹭,含糊不清地说,“这还要问我?”
桑落回忆了一下那些称呼,还是和当时的想法一样,一个都叫不出口。
但原骋烈已经没那么好的耐心。
他像一只大型兽类,不住地开始寻找她的皮肤,细碎的小动作似撒娇又似威胁。
桑落木手木脚,几次想要开口,话到嘴边,直把自己的脸皮憋得更薄。
忍不住,脑袋往他怀里躲。
等了许久,原骋烈见她始终不说话,还一个劲地藏,正要把她揪出来,还没动作,下一瞬,睡袍衣摆突然被抓住。
那个藏着看不到脸的脑袋一动不动,她的声音极细极轻,细弱得像小猫叫声,从他怀里传来。
他一怔。
很小声的几个字,几乎快听不清。
却让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再叫一遍。”他找回思绪,低下头哑着声开口,呼吸更重了,在她耳边脸颊边,痴缠地又似恳求又似催促,“我没听见,再叫一遍……就叫一遍,好不好?”
她脑袋埋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唯有耳根烧红。
良久,才又传来,那极轻极轻猫叫一样的声音。
“老…公……”
衣摆被攥得很紧,原骋烈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能听见自己沉沉的呼吸,还有耳朵里突突的心跳声。
桑落难以启齿地喊完,久久没再出声。
原骋烈也迟迟没有动作。
久到她懵懵睁开眼,抬起脑袋,在看不太清东西的漆黑中,疑惑地去看他的脸。
然后就被用力抱住。
他的手臂突地收拢,抱得很紧很紧。
又哑着声音突然说:
“……我觉得丛藿没清干净。”
桑落一愣。
他的体温太不正常了。
她有点透不过气,眼里露出关切,“怎么了?是……”
没等问完,原骋烈将头埋进了她颈间。
黑暗之中传来他的声音,他又重复一遍,“我觉得丛藿没清干净。”
他像在度过什么痛苦时刻,特别艰难,隐忍。
桑落愣愣地眨着眼。
“不然为什么,你只是叫我一句。”
他又出声。
灼熱气息撩在颈边,缓了好一会儿才咽了咽喉,一字一顿挤出话音:
“我就难受得,快爆炸了——”
老公。
简简单单两个字。
什么都听不到了,无限忙音刺穿耳膜。
太阳膨胀,超新星爆发,宇宙彻底湮灭。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消亡。
原骋烈只剩一个想法。
就死在这一刻吧。
不如就死在,桑落叫他老公的这个瞬间。
他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通知:因为存稿即将不够了,调整一下更新。9.4更新44章,9.5号更新45章。之后的更新改为一周四更,每周三、四、五、六更新一章。给大家造成不便非常抱歉,一定会好好完结的,还请见谅。—本章随机掉落红包~
第44章 SSS级 你再夸一个
一夜过去, 荒唐又混乱。
虽然没有真的做什么,但几乎也没差多少,不过是最后还留有底线罢了。
晨起的这顿饭, 桑落在餐桌上闷着脑袋不肯正眼看他, 原骋烈就一直作怪, 良好的用餐礼仪什么教养全抛到脑后, 不时弄出点小动静, 试图吸引她的注意。
她打定了主意不予理会, 任他闹腾半天也没给他眼神,直到返校途中, 飞到了半道, 才勉强肯让他靠近抱一抱。
这人立刻又得寸进尺,到了学校依然拉着她说了好久的话, 耽搁半天,最后不情不愿地放人。
桑落好不容易从飞行器下来, 才走到宿舍楼下,又收到他消息。
Lair:【注意脖子】
阿扶:【?】
Lair:【痕跡】
“……”
耳朵登时一热, 她连忙扯了下衣领,匆匆回到宿舍。然而到浴室镜前一看, 脖子上干干净净的, 什么都没有,她气得打开智脑。
阿扶:【你是不是有毛病】
阿扶:【明明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