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并不太好,于众多夜色里,只是不甚出彩的一个。
但在这普通的夜,在这个客厅,这个世界,却好像轰轰烈烈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贴住她的脸颊,她脸上的泪痕被蹭在他的脸上,于是她的泪就仿佛也成了他的泪。
原骋烈用力地抱紧她,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脉搏。
“不能离开我。”
“不可以。”
所有歉意,固执,在他的怀抱中,反复来去。
落在这磨煞人的痛苦里,又变作无尽的祈求和哽咽。
“别离开我。”
他说,“桑落,你不能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
抱歉,修稿修慢了,更新迟了,sorry。—本章随机掉落红包~
第37章 S级 对不起,很
情绪积攒了太多太久, 一朝发泄出来有些控制不住,桑落哭了好久,哭得累了, 后半段从呜咽转为啜泣。
原骋烈双臂撑在她肩两侧, 在她上方一瞬不移看着她的脸, 道完了歉, 一边用两手拇指指腹擦她的眼泪, 一边低声轻哄, 皱着的眉头非但没有不耐,反而比平时多了数不尽的耐心, 不时轻而又轻地问:“不哭了好吗?”
桑落哭了这么一场, 哭完之后,整个人都有种空茫的疲惫感。
从心底涌上倦意。
还是不想和他说话, 她闭上湿漉的眼睫假寐,但架不住太累了, 不一会儿就真的睡了过去。
等迷迷瞪瞪又有意识,是朦胧之中感觉到被人抱了起来。
半梦半醒的视线里是他的胸膛和怀抱, 他似乎低眸看了她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她被原骋烈抱进了卧室, 轻轻放在了他床上。
桑落昏昏沉沉, 眼皮重得睁不开,感觉躺进了一个柔软的地方,也感觉到他在身侧睡下, 又从后将她揽进了怀里, 用薄被连同她一起裹住。
但她已经没力气挣扎了,也懒得再动弹,没几秒, 眼皮就再度合上。
沉进睡梦之前,最后的意识是唇瓣的热度落在了脖颈上。
温柔又爱怜的。
他在她颈后轻轻亲了一下。
……
桑落醒来的时候觉得头有点痛,眼睛也肿肿的,很不舒服。
沉重的眼皮开了条缝,随着陌生的布置映入眼帘,迟钝大脑运转起来,这才彻底睁开眼。
腰上横着一只手臂,钢筋铁骨般将她圈得牢牢的,背后是温热的怀抱和呼吸,昨晚的记忆回笼,她一僵,卡顿了那么几秒,思绪一点点运转起来后,慢慢掀开被子想要起身。
“……醒了?”背后传来原骋烈半醒的声音。
她又是一顿,莫名不敢回头,小声“嗯”了句,加快了动作想下地。
只是还没等出被窝,身后的人长臂一伸,又将她捞了回去。
桑落顿时一僵,伴随着脸热,清醒时候,又是大白天,和半夜情绪上头的情况不一样。她挣扎着想起来,原骋烈还带着睡意,要醒不醒地纠缠,一时间被窝里都是窸窣声。
“原骋烈……!”
她轻柔的声音有点急了。
这一声总算唤醒了他,原骋烈清醒了点,缓了缓彻底睁开眼,但也没有立刻放手,鼻音浓重地问,“你去哪?”
“我回学校……”
“校际赛期间不上课。”
她顿了下,“我看书。”
他不言语,桑落用手肘往后顶,试图让他松开,“我要回去了……”
原骋烈从后贴着她颈窝,深深吸了几口,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闷闷地说:“我放你回去,你不许不理我。”
桑落闻言,沉默下来。
明明不是她先开始的,现在却说的好像她能决定一样。
见她不吭声,他手臂又往后紧了紧。
她无法,怕再跟他拉扯下去又走不了,抬手轻拍他的手臂:“不要闹了,我真的要回去了……”
“你不高兴可以说,别不理我。”他重复一遍。
桑落停住动作。
身后的人也不说话了,好像在等她回答。
桑落沉默了一会儿,许久,在他以为她不会开口了的时候,她的声音轻轻响起:“你让我一个人从珈耶星回来,然后就不理我了。”
原骋烈默了下,唇角轻抿,双臂搂紧着对她说:“对不起。那时候有点事,没跟你说是我不对。”
“回来也没有告诉我,在餐厅碰见还装作不认识。”
“对不起。”
“我说找你好好聊一聊,可你不肯,我在天御外面等了好久……”这件事是她蠢,吹的冷风怪不了别人,她停了停,微垂眼睫,又道,“趁我生病把我带到这里,提莫名其妙的要求,我拒绝了你又生气,还有校际赛之后那些……”
她一件件细数,说了一会儿又不说了。其中好些地方也说得含含糊糊,毕竟要剖白自己其实是一件很羞耻的事,就像将自己的心剖开给人看。
原骋烈没打岔,等她停下才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声音沉沉的,道完了歉,他又贴得更紧,然后才开始解释。
“你的消息我都看了,每条都有看,我不敢回,怕忍不住回来找你。”
“只是生气才装没看到你。”
“我没有不让你进天御找我,我不知道你来了,我等了你一晚上。”
“是我没控制好情绪。”
“我没有要那些人做我搭档,我已经收拾过他们了……”
他一句又一句,从没如此多话,一件件解释完,然后道:“都是我的错,不生气了行吗?”
桑落被他一连串解释的话语和洒在耳边的气息弄得心里发慌,很想躲起来,偏偏他怀抱牢固得很。
太过亲昵的姿态。
薄被之下,同个被窝。
被他轻而易举压制住,被他不容反抗搂抱住,当这样的事实发生后,比任何事情都更能清楚地让人意识到,他是个男人。
是个有压倒性力量的男人。
她在这个男人床上,被圈在他的空间他的领地。
像已然落入巢穴的小动物,瑟缩着尽力温顺降低存在感,免得激起猛兽的攻击欲,被他拆解入腹。
光是这一个认知,皮肤就热热的紧绷发疼。
她也不知道该是什么想法,乱糟糟的思绪缠成一团,最后只剩加速的心跳占了上风。
但还是有一点点生气。
她微板着脸,又无可奈何,只能推他,“我知道了,你放手……”
用的力度并不重,许是看她不自在得过分,原骋烈这才放开她。
“我送你回去。”他跟着起身。
桑落连忙拒绝,“不要。”
对上他微皱的眉头,她避开他视线,轻声说:“现在这个时间,学校人好多……”
不止第一军校的,还有其它军校的,这会儿怕是都在看比赛。
她真的怕了那些人,不想再被指指点点。
好说歹说,见她执意不肯,原骋烈只能歇了打算,送她到门口。
他站在大门边,目送着她离开,说不上开心或不开心。
快走出他视线的时候,桑落回了回头。
高大身影立在那,他一肩靠住门框,双臂环抱,视线一瞬不移地黏在她身上。
黝黑而又凝沉。
眼睫眨了下,她转回头,快步走了出去。
这个早上,真的很混乱。
……
原骋烈要求她不许不理他,桑落倒是没有不理,只是回了第一军校后,不免还是躲了他好些天。
在他那过的那一夜不能说睡得不好,但是那晚哭了太久,起来后照镜子一眼就能看见脸上遮掩不住的疲惫。
等休息够了,迟滞的大脑得到充足能量开始正常运转,她再想起那晚在他家沙发上还有后来发生的一切,不自在的感觉顿时从头烧到脚。
想得越多越烦,她干脆在宿舍做起了缩头乌龟,几天都没出门。
她这样躲着不出去,原骋烈本来是要来找她的,她费了一番口舌好不容易才将他劝住。
许是关系好不容易转圜怕她再生气,加上处在校际表演赛收尾阶段,他事情太多也挺忙,暂时放过了她。
见不到人,他每天都有给她发消息。
桑落也有回,但回得不多。
她还是有一点气,再者多说几句就忍不住要想起那天,一想起来连智脑也没法看了。
原骋烈对她回复的龟速略有微词。
Liar:【你在忙什么回这么慢?】
桑落看完他上一条消息,拖了几个小时才点开,看见他发的内容,沉默一会儿,翻出很久之前聊天记录里他的话,转发出来。
阿扶:【“Liar:[你很吵]”】
Liar:【……】
Liar:【不准人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桑落没理会大少爷的年少轻狂,将他搁置在一旁。
原骋烈不依不饶,没多久又开始刷屏。
她只好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