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使用精神力,他在擂台上对着特制的沙包疯狂练拳,练到肌肉被汗打湿锃锃发亮。
心里的戾气发泄不完。
他像是不知疲倦,那不要命的架势,仿佛要将所有怒火和无法排解的痛苦都借此倾泻出来。
每一下都极尽可怖,暴力至极。
不知道过了多久,特制的沙包受力太多,砰然断裂摔落在地。
他喘着粗气,眼沉沉盯着地上的狼藉。
智脑突然响起提示音。
原骋烈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那股汹涌的怒意被克制住。
好一会儿,走到一旁拿起毛巾擦汗时,他才顺手点开智脑。
光屏上的消息映入眼帘,随意一眼,在看见内容的瞬间,蓦地定格住。
时间在这刹僵滞。
尖锐的嗡鸣响起,周遭一切失去声响,变成无尽的空茫。
原骋烈的视线凝固在光屏上,耳边听不见任何动静,外间机器人工作,大厦外流通的空气,全都不如他身体里血液倒流的声音来得清晰。
-【双人战斗课退出申请】
-申请人:桑落。
扑通,扑通。
剧烈的心跳像要撞出胸膛。
他僵住了不知多久。
眼里只剩那一行行字,疯狂地眩晕着转向他脑海深处,变成耳边的鸣响。
桑落提交了双人课退出申请。
她要退出。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有只手唰地扎进心脏,扎进他的血肉组织里,将他的心捏成了碎末。
她要抛下他了。
痛感沸腾,精神力肆无忌惮地向四面八方冲撞,试图冲破躯壳而出。
原骋烈已经看不见任何,他听不到自己的呼吸,眼里满是戾色和血色,视野只剩那么一点,从战斗室直直往外冲。
路则铭在这时候来找他,迎面在大门口碰上。
“阿烈……?!”
原骋烈毫无停顿,神色极度不正常。
“阿烈?阿烈……”
他对身后呼喊充耳不闻。
眼里再无它物,脚下步伐不停,呼吸哧哧,胸膛像破了个大洞在漏风,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其他的一切已经无关紧要。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去找她。
智脑终端在手里碎裂,扎进碎片的手掌淅沥沥淌着血。
有团火在烧,铺天盖地的火将他包围。
像快要被焚尽,每走一步,身体扑簌簌往下掉着灼人的灰烬。
找到桑落。
他只剩这一个念头,找到桑落。
找到她!
他要找到她——
作者有话说:
终于到这里了,他们俩拉扯得我筋疲力竭。下一章对手戏。—本章随机掉落红包~
第36章 SSS级 你不能离开
夜色下的第一军校无比寂静, 校园后方的山林被黑色笼罩,青仓黯黮,夜已深了, 宿舍楼里几乎没什么人走动, 只有零星几个夜猫子还在串门说话, 其它屋子都已关灯歇下。
原骋烈破门而入时, 桑落完全愣在了当场。
他状态扭曲到了极致, 像被压顶的阴云笼罩, 过分浓重的眸色里,显出几分不正常的暴虐情绪。
桑落看完书刚要洗漱, 被这突然的变故惊住, 尚未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动唇, “原”字的音节还没发出,人就被他拽出了宿舍。
踉踉跄跄被他拉着走, 力量悬殊,她根本挣不开他, 顾忌着夜深怕吵到别人,只能压低了声音小声质问:“你干什么?放手……”
原骋烈充耳不闻, 阴沉着一张脸, 死死拽着她的手腕。
几个夜聊完要回宿舍的人不小心撞见他们,被他骇人的神情吓得躲到一旁,避之不及。
一出宿舍楼, 没了环境限制, 桑落立刻开始挣扎。
他紧抿着唇瞥她一眼,用力顶了下腮帮,一脸风雨欲来的怒容, 忽地单手拦腰将她扛抱起来。
桑落双脚离地,一惊,在他臂弯和肩上睁大了眼睛,“原骋烈……!”
抗拒的话才出口,他蓦地释放出精神力压制她不让她出声,她奋力踢蹬悬空的双腿,面露急色地挣扎了一路,仍然徒劳地被他带上了飞行器。
高挑的身材,肌肉精悍,遒劲有力,他绝佳的战斗天赋和压倒性的力量,此刻成了对付她的最大武器。
一进舱门,桑落就被他甩在座椅上,他解除了对她的精神力压制,她深吸一口气还没说话,又被他用一副特制的手铐给铐在了座椅旁。
桑落不可置信看向他,一边试图挣脱,向来温和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原骋烈,你干什么?你给我解开……”
他不理会,阴沉着脸转头大步出了客舱。
手铐所用的材质是大灾变后从新星球获取的特殊能源材料,军部专用,有精神力也挣不开。
桑落被他晾在客舱里,直至飞行结束他才回来。
没给她半点逃脱机会,手铐一开,他又像来时那样将她单手扛抱起来,一路从飞行器扛抱进了他的住处。
桑落白皙的脸气得发红,偏偏被等级差异压制,毫无反抗之力。
客厅开阔,原骋烈将她扔在宽大的沙发上,桑落摔进柔软的靠垫里,精神力压制解除,伏在沙发上急喘气。
他站在一旁,面色阴沉:
“双人课程退出申请书是你提交的?”
桑落顿了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下地就想朝外走,“我要回去……”
他一把将她拽回来,桑落被他扯到面前,他黑沉的眼盯着她,一字一句:“我在问你。”
桑落极力想后退,他桎梏她手腕的力量如此大,令她动弹不得。
这个问题明知故问,既然看到了退出申请,那自然也看到了申请人。
两个人搭档,提退出的不是他,剩下的还有谁?
“说话!”他咬牙,冷厉的声音极力克制着什么。
桑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此刻的他却充满了陌生的攻击性。
“……是我提交的。”
他呼吸瞬间重了几分,眼里浮现浓重的怒意,一双眼死死盯着她。
“你不想上双人课,想做什么?把时间省出来,去陪那个姓成的,还是去见森利维里?”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桑落第一次露出这样生气的表情,她只觉得讽刺,瓷白的脸气得泛红,“是我自己想退出,跟别人无关,我就是不想当你搭档了……”
原骋烈捏住她下巴,一下将她抵在墙上,“你再说一遍?!”
背“咚”地撞上冰凉墙面,她被钳制着,越发向后仰头,嘴上却仍不退让:“我不想当你搭档,我不想……”
他的手在抖,她感觉到他的怒不可遏,他身上贲张的肌肉,每一丝神情都在愤怒,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发怒到将她的骨头捏碎,说不上惧怕或者是什么,只是突然很想哭。
原骋烈在掐她。
他在掐着她。
这样的认知让她眼睛一酸,眼泪差一点就掉下来。
“这不就是你要的吗?”都这样的情况了,她还是不想退让,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梗到底,就是坚持,犯倔的话音有些颤,也有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行,你们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原骋烈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谁跟你说这是我想要的?”
“……”桑落突然没力气挣扎了。她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回答他的问题。
明明是他不解释不拒绝不作为,默许全世界围猎她的。
心里像装满了什么酸酸的东西,晃晃荡荡,满得快要溢出来,眼眶也跟着发热。
好累。
从珈耶星开始,已经记不清过去了多久。
有多少恍神的时刻,又有多少茫然的瞬间,她不想再去回想自己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没有意思。
垃圾都还有垃圾站可去。
她连只言片语都没有就被放生了。
还要承受这些。
“我不想跟你说这些,我真的很累了……”那股劲一点一点松下来,桑落卸了力,不再挣扎也不再抗拒,喉咙轻哽,她半阖上眼,一副任由他去的模样,“要打要骂随便你,发完脾气就放我走吧,再晚就没车了,我明天还要看书……”
原骋烈的火气立时被她这幅消极反抗的模样气得再度涌上来。
要打要骂?怎么打怎么骂?他对别人有用不尽的手段,又什么时候真的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你是不是吃定了我拿你没办法?”他气得脸色铁青,“你真以为我不会动你?”
动不动也无所谓了,桑落不说话,吸了吸鼻子,恹恹地默然下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原骋烈气得呼吸剧烈起伏,手背血管都暴起,死死瞪着她,可手上却用不了一点力。
“看着我。”
“……”
“我叫你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