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告诉她什么呢?或是想要让她看清什么?想要她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阿扶:【我和他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不等那边说话,她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
阿扶:【但我真的很不喜欢森利先生你的行为】
阿扶:【他好与不好,不应该由你或由谁来评判】
阿扶:【这是我们的事情】
阿扶:【而且】
光屏的光映照,她的表情好像冷下来一点。
阿扶:【我并不想听任何人说他坏话】
阿扶:【无论是现在还是什么时候】
好冒昧。
这几天才堪堪平复的情绪,又被这场对话勾起。
桑落对着天花板,突然有点难按住心里翻腾的浪潮。
那种有一点点疼,又有点酸涩的感觉,又来了。
无论怎么控制,对话框里的这张照片都不停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
好讨厌。
心里刺刺地发疼。
她不想再说了。
阿扶:【我们的事和您无关,森利先生】
阿扶:【也请不要再对我说任何原骋烈的坏话】
阿扶:【我不想听】
……
第二天,成承一早起来先参与了研学队伍的集体活动,下午时间空出来,便和桑落出门去逛更多地方。
桑落平时在学校很少出来玩,但作为半个“东道主”,本着尽“地主之谊”的心思,在他来前一个礼拜特意做好了功课,这回合格地扮演着“导游”的角色,带他逛了好些景点。
最后一站,来到首都星中央公园。
“这就是当时举行悼念仪式的地方?”两人停在公园大门外,成承看着入口处宏伟的大字轻声问。
桑落轻轻“嗯”了一声。
这里就是她送她妈妈最后一程的地方。
七岁那年,首都星下城区发生了一场极大的爆|炸事故,她们居住的区域被波及,那一片全都在爆|炸中变成了废墟。
她和她妈妈,还有住在那里的所有居民,全都被掩埋在坍塌的建筑之下。
有的人被救出来了,有的人没有。
那一场事故伤亡太过惨重,又因为是本可以避免的意外,导致舆论沸腾。
市政府为了平息非议,特意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悼念仪式,为死在那场事故里的人安葬祈福。
仪式地点就在这个中央公园。
这里,也是桑落第一次见到原骋烈的地方。
“要进去逛一逛吗?”成承提议。
桑落来首都星这么久还没有来过这里,这次都到了门口,她点点头,沉默地和他一起进去。
中央公园是对外开放的,四面四个门,里面有小森林,湖泊,还配备了市民休憩玩耍的公共设施。
他们从正门入内,一路走到最中心的广场,一切都很寻常。
闲适的市民在散步,孩童的笑声,家长的叮嘱,满是合家欢气氛。而立在广场中那根刻满了遇难者名字的纪念柱,早已拆除。
一切都是普通而日常的。
桑落没有近前,静静看了一会儿中心广场,垂下眼对成承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
物是人非,再看也没有什么意思。
成承一切由她,闻言没有多说,只道了声好。
……
“所以,森利发了张你和别的女人站在一块的照片给桑落?”路则铭看着原骋烈和伊尔奇的对话,目露惊讶,“他想干什么?什么意思?”
原骋烈面色铁青,阴沉中夹杂着汹汹火气。
他没关权限,路则铭一点也不避嫌,凑在一旁大大咧咧地就看了——主要这会儿,原骋烈怕是也没心情管他看不看的。
路则铭没半点边界感地参与进来,眉头紧皱:“森利怎么这么莫名其妙,他闲得慌吗?”
原骋烈和桑落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要他这样掺和?
维里家这帮人真是够神的,路则铭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森利搁这背后搅和人家俩搭档,伊尔奇又十足的间|谍行径,碰巧在森利终端上看到这些,偷看了转头就来告诉原骋烈。
……这算侵犯人隐私了吧?
难怪先前原骋烈不乐意和这些维里家的同桌吃饭呢。
没有回答路则铭的问话,原骋烈眼沉沉地盯着对话框,第不知多少次问那边。
Lair:【她看见了?】
那边也第许多次回。
伊尔奇:【是啊,他们还聊了好几句,但是森利马上回来了我没敢多看就赶紧关了】
伊尔奇:【她肯定看见了】
原骋烈阴沉的脸色霎时更加难看。
路则铭看看光屏,再看看他,不解:“你怎么了?”
他没说话。
许久,压抑着火气将智脑关上。
“她没有找我。”
他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路则铭一愣,“什么?”
原骋烈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开口。
桑落没有找他。
她看见了森利特意发的照片,按照伊尔奇的形容,照片必定拍得能做文章。不是角度,就是营造出的氛围,肯定有什么能挑出来说的。
但她没有找他。
心像被攥紧捏了一下,他突然透不过气来。
看见他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不确定他们是什么关系,却没有丝毫试探,也没有过问任何一句。
她不在意。
她完全不在意他。
……
桑落知道一家味道很不错的店,虽然没去过,但蛮多人都说不错,在首都星当地星网上一直是热门推荐。
那家店现在有学生折扣,吃中等价位的菜品,她也不是负担不起。
成承拒绝道:“怎么能让你买单?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是我付钱。”
“你难得来一趟,我在这里待这么久了,当然是我请客!”
“少来,你在这开销大,钱留着,我和成恩平时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
“我平时都在学校,哪里需要用钱……”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小孩子一样争辩起来。争到最后,都忍不住笑了。
就这样闲扯着到了那家店,还没到晚餐营业时间,桑落是特意提早来的,否则没位子。她取了号,大约还要等一个小时,和成承在等候区坐下。
一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两个人几个月没见有说不完的话,昨天根本还没聊够,不知不觉就把时间消磨过去。
轮到他们的序号,两人被服务生带到桌前,刚要坐下,旁边走进来几个人,一开口就阴阳怪气地找茬。
“哟,这谁啊?这不是我们了不起的成同学么?”
几个人眼神不善地盯着成承,瞥见他身边的桑落,眸光顿了两秒,意味不明地在她身上流连一阵,越发不怀好意地打量起来。
成承将桑落护到身后,一脸冷意盯着他们。
桑落轻轻皱眉,低声问:“他们是?”
“一起研学的,有点过节。”成承小声解释,他防备地看着对方,脸色不善道,“我现在没空理你们,有什么事回去说。”
他参与的那个培训项目,负责的导师非常看好他,他在团队里表现也很亮眼,所有考核数据统统名列前茅。
这些人一早就看不惯他了,平时就总找他麻烦,被他反击几次后不敢太明目张胆,但有事没事总是喜欢膈应他一下。
“我说怎么一出门就听见臭虫叫呢,真是晦气,原来应在这啊?怪不得连空气都变难闻了,全是穷酸气……我说,你来这种地方,身上钱够不够啊?这可不是你们孤儿院,这儿的东西可不是花上几个硬币就能吃得起的潲水……”
一群人哈哈地取笑着。
成承表情沉下来,桑落也变了脸色。
不待他们做出反应,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声响骚动。
几个店里的负责人毕恭毕敬地领头开路,腰都弯下去一半了,脸上的笑堆得跟菊花似得,无比殷勤地将一行衣着不菲的人迎了进来。
店里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那边。
桑落看清来人,一愣。
被负责人殷切迎进来的,正是许久不见的原骋烈一行人。
他身后跟着一群公子哥,都一副松弛的大少爷姿态,架势十足迈着步,朝周围随意地打量,满是挑剔。
像是察觉到她发愣的视线,原骋烈抬眸,目光淡淡扫来。
瞬间交汇,然后,没有半点波澜地从她身上拂过。
他脚下步子不停,像陌生人一样,冷淡至极地径直走过她身边。
没有一秒停留。
甚至不能称为擦肩而过。
桑落和他之间还隔着开路的人,成承也怕她被撞倒,抬手往后护了她一下。
一重重距离,划开银河般的沟壑。
对面几人的找茬突然被打断,大概也有点被这一行大少爷们的排场唬到,意识到这里是首都星,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