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神经的情况。
就像现下,他没看见原骋烈的智脑内容,但也能猜得到这人在看什么,无语地道:“又在看桑落消息?你看了又不回,整天看个什么劲啊?”
来的路上路则铭就不小心撞见过好几次,原骋烈对着对话框发呆——当然,后来他就关闭了公开权限——对话框对面赫然是桑落的头像。
她发了不少消息,她的内容就没断过,原骋烈的每条回复却都间隔了好久。
一看就是半天,看了又不回,路则铭真的搞不懂。
原骋烈语气和脸色一样阴沉,“我乐意。”
路则铭懒得在这件事上跟他废话:“刚才提姆家的几个都跟我问起了你,你一会儿过来打个招呼。”
拍拍他的肩,也不留在这看他脸色,转身进去。
阳台这处静下来。
楼下同样是个欢闹场,没有一个地方是清净的。
唯独这个角落,好似被寂寥填满。
天上的圆月银光耀然,边缘却勾着红纹,像要烧起来似的。
又或许只是观望的人心如炽火。
原骋烈倚在这角落,心绪久久难平。
总觉得很烦躁,总感觉像有发泄不出的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对话框里已经没有动静。
好几天了,桑落没有再给过他发消息。
夜晚的报备,笔记的询问,生活间隙里那些琐碎的日常,都没有了。
全都没有。
他们的对话停在几天前,她拍了一张校园道路旁落叶堆叠的照片给他,问他:【天气变凉了,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但没有回。
点开关上,关上点开,反复看了好多遍,一直到第二天才答复。
他说:【不确定。】
然后就停在了这里。
她没有再说,没有再问,不再和他分享,像突然中断的乐曲,毫无征兆地到此为止。
红纹快要将天际那道银盘烧成弦月。
原骋烈烦闷地点起烟,薄薄烟雾在面前弥散。
他其实很少抽,只有情绪非常不好无法排解的时候才会来上一根,偶尔为了解压,会尝点雪茄,但都不多,一两口缓解一下。
夜风微凉,猩红火光明灭闪烁在他指间,这次却快要烧到他指节。
灼烫热度危险地、真实地撩了下皮肤,他仍像感觉不到。
许久,才将烟摁灭在阳台。
……
觥筹交错结束,局并未全散。
一群大少爷们在小厅里开了新的一场。
原骋烈慢悠悠进来,立刻受到热烈瞩目。
“原少来了,都等你呢!”
在座纷纷喊他,虽然他脸色不好,在宴会上对人也不甚热络,其他人却都像看不见一样,满腔的盛情。
原骋烈脸色不咸不淡,往沙发一角随意一坐,马上有人给他递了杯酒。
路则铭也在,他坐过来了点,和原骋烈碰了一杯,便没多说什么。
光鲜亮丽的话名利场上已经说过,这会儿算是闲散时间,除了讲讲闲话,不外乎就是找乐子消遣。
这些人都喜欢刺激,这样的场合总免不了要打赌,或是搭上点什么做赌注,讲定以后,没几句话的功夫就玩上了。
怎么玩的,什么玩法,原骋烈都没在意。
他只一门心思喝酒。
一局游戏如何结束的不清楚,其他人说声“原少输了”,他便默不作声地喝。
一杯又一杯喝了好多,好像这样就能将那烧出灰的心火浇灭。
夜越黑,灯红酒绿的氛围逐渐浓厚。
嬉笑间,喝多醉倒的开始没了形状,搂着伴突然离座不玩了的也有。
反正走得也不远,毕竟隔壁随处可去,走廊上到处都是房间。
气氛变得迷离。
外面泳池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
水浪拍打池壁,成双的水花,凿出一浪又一浪波纹。
月光下多么出格也不稀奇。
还有人吹起口哨助威。
酒味粘腻,浓重的香味缠住空气,化也化不开。
在这样的气氛中,原骋烈无所谓地又一次输了游戏。
他脸上染上酒意,带点滞缓的散漫,不发一言地去拿酒。
对面的赢了这局的公子哥却忽然拦住他:“一直喝多没意思,这局就不喝了呗,原哥,不然咱们换点别的?我还真想跟你要点别的……”
喝酒和做一件事可以二选一。
原骋烈抬眸看他,没什么情绪的黝黑眼眸郁郁沉沉,“你要什么?”
公子哥里拿着雪茄,倾身些许,跃跃欲试,“原哥你不是有个搭档吗,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下把我要是输了,就赌我能不能加上她……”
这话全然将他的“搭档”当做了取乐玩物。
上一把这些人就刚玩一次类似的,输了的某个少爷给指定的对象发指定的话,把对面溜得团团转。
玩法多着呢,那么子哥本来还想说,拿到他搭档联系的方式,可以赌多少次才加得上,要是加上了,也可以赌如何让她说出指定的话,或是如何才能约出来。
但见原骋烈表情不大对,他还没说的话音一下止住。
气氛有些怪异。
原骋烈黝黑的眼睛黑得更加彻底。
满座屏息,在这莫名紧绷的一瞬,他有动作了。
却不是发作,而是拿起酒将面前的杯子倒满。
公子哥瞬间松了口气,心下暗笑自己神经紧张。
其他人也都灼灼地注视着原骋烈。
尤其是那些,被搂着、或是抱在怀里的女伴,眼里纷纷闪过期待的光,悄悄关注着原骋烈的一举一动。
他整场几乎都在喝酒,输了就喝,根本没怎么参与到游戏里,让她们想借着“被惩罚”和他近距离接触的希冀全都落了空。
谁不想把他搞到手呢。
这位首都星域唯一的3S,在军部、联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原家继承人。
哪怕只是春风一度也好。
睡上一次,能往外吹个三年。
偏他就那样,长腿交叠倚在沙发角,不耐烦的英俊面容,冷淡得那么明显。
全程没有理会场上所有嬉笑,香艳。
更是看都没有看她们一眼。
此刻,这位公子哥终于把他拉进这些游戏里,虽然提的是他搭档,但只要起了这个头,再攀扯上他就不难了。
一群陪客的女伴见原骋烈端起酒喝完,眼里越发期待。
然而不等那么子哥再说出点什么,原骋烈又满上了第二杯,他端着酒杯,带着通身的酒意,面色冷淡地站了起来。
满座唯独路则铭最先察觉不对,想叫他,话还没出口,原骋烈已经走到那个公子哥面前,慢条斯理地——
将酒倒在了他头上。
哗啦啦的酒液,狼狈地沿着对方的脸、衣襟淌下。
所有人霎时噤声。
在那么子哥青白交加,且惊且怒却又不敢有反应的脸色中,原骋烈冷着脸用酒将他兜头浇了个彻底。
“刚刚喝的那杯,算我愿赌服输。”
寂静的座间,响起他的声音。
“现在这杯,”他一边说,脸色和语气一样没有半点起伏,话里却满是不可一世的张狂,“没有理由,老子想浇就浇了。”
“你给我记住。”
空杯子被他随手扔在脚下,当啷一声,在座人后背俱都一紧。
“刚才的话,你再敢说一次,下一次,我就把这个杯子插进你的脑袋——”
字字森冷的话语,冰冷中带着怒意。
听得人心头发颤。
原骋烈醉了。
醉意让他的动作,看起来比平时迟缓、温吞,好像没那么暴躁冲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少想要毁灭的念头正在翻江倒海。
这些酒没能把心头的火浇灭。
它不止烧完了天上的月,也快要烧完他。
酒意无法使他冷静。
他不再理会这场无聊的应酬,裹挟着无尽的夜色和不平心绪大步朝外走。
路则铭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追上他,“你去哪?”
原骋烈带着醉意的身影仿佛染上了一丝急切,他木着脸头也不回,“回首都星。”
……
回程的星舰,路则铭到底还是追上了原骋烈跟他一起。
然而实在受不了现下这不正常的状态,忍不住找了个地方和千彻真通话,大吐苦水。
“……他现在又在那摆脸色呢,就因为桑落一直没给他发消息,光屏都快盯出洞了……就跟别人欠他钱似得,走他旁边过能冻死个人,要么就跟炸|药似得突然就爆发……刚才他还和他爹通话大吵了一架,耳朵都快给我震聋了,我是真服了……”
早知道他就躲客房里不出来了,路则铭头都大了,真的很想抱着脑袋狠狠嚎上一阵。
那边千彻真还在笑,“真是辛苦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