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正经态度去选,桑落倒是对好几个地方都挺感兴趣,选完又有点犹豫:“会不会太多了?”
原骋烈不以为意,“只要你有精力,全逛完都行。”
言毕,命令吩咐下去,立刻有助理们和人工智能争分夺秒为他执行。
桑落回房换了身衣服,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打扮,走到他视线中时,却莫名产生了一丝少见的紧张。
昨天晚上的事还没掰扯清楚,现在又……
感觉就好像,要去约会一样。
一瞬间,她因自己的想法生出了一点不自在。
也很难说清此刻的心情。
原骋烈难得有耐心,她换衣服期间没催也没不耐烦,等她出来后才起身,带着室内森冷的空气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看她,却在并肩迈步要出去的时候,低声说了句:“……这件衣服挺好看的。”
桑落下意识看向他,想说这件衣服之前也穿了,就是很平常的一件,但不知为何,看着他微微别开的脸和不自然的脸色,莫名也跟着不好意思起来。
两个人沉默着走出去。
飞行器候在酒店外,他们乘坐一辆,随行的安保和服务人员乘坐后一辆。
第一站先去吃了珈耶星最负盛名的美食,是她选的,由十几种植物混合制成的沙冰,口感之丰富程度无法形容。
一开始还好,后来去那家店附近逛街时,原骋烈的架势就摆出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安排的,整条街从头到尾,一眼望不完的门店,全都为他们清了场。在他们来的这段时间,只专心接待他们俩。
什么东西但凡桑落多看一眼,立刻有人殷勤地送到面前。
她很不习惯,但见每家店的老板和店员都笑得像朵花似的热情相迎,也有戴墨镜的高大安保一边拎袋一边扔出凭证给对方,想来是不会让人吃亏的,她便也没有在这时候说扫兴的话。
第二站是本星球历史悠久的一处巨大自然景观,从纳入联盟管辖开始至今始终未变,素有“景观活化石”的别称。
看完再去第三站看海边悬崖瀑布,之后是多环境栖息丛林,接着又是……
所有地方即到即入,丝滑得不可置信,甚至她只是在观景的时候说了一句“好像海绵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到下一站,就有“像海绵”一样的美食送到面前。
对这些排场、架势,桑落起初惊讶,过后就镇定下来了,让她一直保持情绪高昂的,是全程陪着她没有丝毫不耐和怨言的原骋烈。
以至于她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吃晚饭时还没平复。
地标大厦顶层餐厅里景观最好的位置,所有菜品都合胃口,酒水也替换成了她能喝的适口的软饮。
桑落坐在餐厅,那种不真实的、饱涨了一下午的情绪,再次清晰地溢出来。
环境,夜景,一切都很好,连他们有时莫名沉默下来不说话的氛围也都刚刚好。
餐后的甜品桑落吃得比往常多些,不知是错觉还是因为心情,这里的甜点好像也更美味。
“所以……”原骋烈在桌前执着餐具,一边切分甜点,一边低着眸问,“跟山越汀勒湾比怎么样?”
他忽然的问题,让桑落怔了一下。
山越汀勒湾。
那天他特意截出来的,那个“情侣打卡圣地”。
桑落脸微热默了几秒,没有看他,半晌才轻声说:“我没去过,我也不知道……”
不知是不是气氛使然,他比平时庄重多了,连说出的话也沉着有力,“那,下次一起去吗。”
似疑问又不像疑问的语气。
桑落心跳陡然加快,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反应,呼吸好像变重了些,她抿抿唇,正要说话,“我……”
还没说完,原骋烈突然有通话进来。
静好气氛被搅扰,他不太愉快,看清来电后,表情更是在一瞬间变得阴郁起来。
“……怎么了?”她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但他很快收敛好,压下异样,“我接个通话,马上回来。”
走到安静角落,离桑落有些远了,原骋烈脸上的表情在通话的瞬间立刻转变成了不耐:“什么事?”
“你打算继续在珈耶星待多久?”原正初威严的声线和原骋烈有一丝丝像,但又很不同,毕竟执掌原家多年,威压深重,早习惯了说一不二,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原骋烈不回答,脸色阴沉,“我爱待多久就待多久,不关你的事。”
这语气,若是有人经过乍一听,怕是根本听不出是父子,倒更像仇人。
那边默了一瞬,口吻依旧,丝毫没有被他的态度影响:“西南星域的变动确定了,南部是下一个,接下来南部各家的活动会很频繁,这段时间他们的社交场合,你必须露面。”
刚才跟着桑落不知不觉吃了好多甜品,本来觉得过于甜了,此刻,原骋烈却突然感觉不到任何味道。
那边又道:“南部年轻一辈的适龄女孩这些天都会到场,你可以多去接触看看。”
原骋烈表情瞬间变得凶恶起来,语气恶劣,“你少特么来安排我!”
“我不安排你,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原正初的话里多了几分不悦,“军部交给你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你现在还留在珈耶星做什么?你今天去了哪里,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的行程?!”
“你让人监视我?!我警告你,老子的事不用你管——”
“老子才是你老子!”原正初突然怒喝了一声,“给你安排搭档不是为了让你分心沉迷这些无聊的事情的!兰家在这次西南变革中获利不小,你要是觉得他们在我们原家面前算不上什么就不把对方放在眼里,迟早有你摔跟头的时候!兰家势力扩张成功获得更多利益以后,将来这些资源会用在谁身上不用我多说吧?!”
就像一个咒语,通话两端一霎沉默下来。
原正初沉下情绪,低沉声音像钝刀子割肉,刀尖又锋利无比,“你别忘了,你是你母亲抛下不要的东西。我要是你,我绝对不可能容忍兰家一星半点。如果你能心平气和接受这一点,那我无话可说。”
通话结束,半点余地都没留。
原骋烈脸上阴云密布,带着怒意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极力地克制着才没有将紧攥的智脑砸在墙上。
路过的侍应生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了需不需要帮助,他闭了闭眼没有理会,将呼吸压制到平常的状态,沉着脸大步走了出去。
……
从餐厅回到住处后,桑落就发觉原骋烈情绪不太对。
准确地说是从他接完那通来电后,再回来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
那个被打断的话题没有继续。
他没了心情交谈,后半段几乎都是在沉默中度过的。
桑落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也只说没有,敷衍得毫不遮掩。
一路回来,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回到酒店套间,原骋烈将她送到卧室门口,桑落在进屋之前忍不住回头,看着他再次确认:“学长,你真的没事吗?”
他视线和她对上,没表情的脸硬是做出一副无语又无所谓的样子,“我能有什么事?你怎么整天就想着给人做心灵访谈?赶紧进去。”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她脚下踟躇,见他仍然不想多说,把更多关心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话题,“那,我们明天还出门吗?”
他今天逛的时候看她高兴,说这几天都带她出去。
她其实没那么贪玩,此刻问起这个,更多的还是想观察他的表情,借此探究他的情绪。
“你有精力,从天亮逛到天黑都行。”原骋烈没改口,但也没太多说话的兴趣,就此打住,让她进去休息。
桑落进了门又回头,目送他离开的身影。好半晌,一直到这一层除了她已空无一人,她才转身往里走。
……
原骋烈没有食言,第二天又带着桑落出了门。
这次桑落及时开口,说不想要昨天那么大的排场,他便没有让人提前安排,只由她大致看好了几个地方,两个人走到哪里算哪里。
简单随意地逛,也有别样的轻松。
逛到一家卖礼品的店,桑落打算挑些伴手礼,在刚进去没多久,原骋烈忽然叫她,“你去那个区域帮我找找刚才那个棋盘,另一种花纹的,千彻真喜欢。”
桑落没多想,道了声好就朝他指的区域走去。
待她身影走远,原骋烈脸上平静的表情霎时沉下来,转身朝后方沉声道:“出来。”
森利从货架间走出来,唇边带笑:“好巧,原少爷,又在这里碰到了。”
原骋烈不语,看他的眼神充满危险。
“我巡店巡到这里,这都能碰上,如何不算有缘呢,对吧?”森利对他的冷脸视而不见,自顾自地开始膈应人,“不过你支开桑落干什么?我还想跟她打个招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