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错愕的表情丝毫不加以掩饰。
千彻真佯装思考:“上一次用这个香水的是谁来着?我想想……好像是某个追求阿烈的女生,特意喷了这个味道去他面前献殷勤……结果那天,”他停了一停,凝视着她,挑眉,“阿烈踹翻了桌子,砸得那女生的哥哥吐血,差点把人骨头拧断,那兄妹俩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后来有原家的场合都没再见他们露过面了。”
“我……”桑落听得整个人发愣。
“怎么办呢?”千彻真眉眼弯弯笑起来,眼里闪过幽微的光,“桑落同学,今天你身上的香味,可比那次那个女生要浓多了哦?”
桑落被他的话和话里的信息量弄懵了,完全反应不过来。
难得做一次好人,千彻真欣赏完她懵圈的傻样,最后提醒:“阿烈刚才的脸色可不太好,你还是多当心点吧。”
说完,又恢复一贯无可挑剔的微笑面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绅士从容地离去。
桑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廊上静悄悄,只有她一个人。
好久才消化完听见的那些内容,意识到自己发呆发得有点久,她回过神木木地朝外走。
宴会厅外,满空都是送客的悬浮接驳飞车。
桑落迈出大门,还没来得及茫然,抬眸一瞥,就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
原骋烈站在不远处。
他脸色不虞,神情阴沉至极,却一步也没有动,停在那儿等她。
见她出来,他抿紧唇,仍是一派绷着的神色,沉着脸率先坐进旁边的飞车里。
桑落愣愣走过去,他闭眼靠着座位,不说话也没有分半分目光给她。
只有空着的那一半座位是留给她的。
她上车,从宴会现场到别墅,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桑落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
大概真是不高兴到了极点,他连传送梯都没乘,进了屋,高大背影暴风一样踏上别墅楼梯,身上怒火与冷意奇异地交织。
桑落怔愣几秒,回过神,追到楼梯上,拽住他的胳膊:“学长……!”
“干什么?”他被拉住,侧头语气阴沉。
“我……”她想解释,对上他的视线,要出口的话一霎堵在喉咙里。
审视,怒火,还有冰冷。
他们一高一低站在阶梯上,分明只隔着一阶的距离,她的心却忽然猛跳了一下,被推开了好远。
这短短的几秒不语看在原骋烈眼里又是别样意味,他耐心耗尽,脸色比先前沉得更彻底,说不清的火气涌上来,用力一挣胳膊,扭头就走。
桑落猝不及防被他一甩,脚下往后踏空,她整个人正愣神在他那一刹的冰冷眼神中,忘了一点肌肉反应和精神力反应,木偶一样白着脸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重响落地,她还没呼痛,楼梯上的人听见动静猛然回头,瞳孔一缩,上行的动作一转直直就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桑落!”
原骋烈冲到她面前迅速扶起她,皱着眉,话到嘴边转了几转,一出口情绪混杂成训斥:“……你在搞什么?楼梯也能摔?!”
这对有精神力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开玩笑,说是奇耻大辱也不为过,更别提她还是个S级。
以她的精神等级,开起精神力防护,哪怕是从高空坠落都没问题。
无论从身体反应、速度、力量,哪个方面来说,都不该出现这种从楼梯上摔下来反应不及的可笑情况。
桑落被他扶着坐起,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她心里不由也觉得荒谬。
上决斗台都伤不到,在这本该没有半点危险的地方,却把自己弄成这样。
原骋烈扶着她上半身不松手,看她因痛皱起眉的模样,心里的怒火一时比先前还要盛,“你到底在搞什么东西,站也能站不稳?!”
语气冲得不行,扶她的动作却控制着放得很轻。
桑落不言语,沉默着被他从地上搀扶到沙发上,坐着动了动脚腕,感觉除了吃痛没什么别的问题,心里才放松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没站好放空了才摔倒,估计是一过性的不适。
原骋烈冷着脸叫来机器人。
扫描一通,机器人得出无大碍的结论,但在他的要求下,还是开了一堆适合她涂抹的药膏。它随身的医药箱里没有储备那些药,返回药库去取。
一边等待,原骋烈往她面前一站,语气低沉地问:“疼吗?”
桑落闻言顿了下,没抬眸,只摇了摇头。
“……”他不满她的态度,声音加重,“我问你话呢。”
桑落这才抬头看他,动作慢吞吞的,仍然不说话,看着他摇了摇脑袋。
她不肯开口,原骋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里加倍气闷起来。
沉默无声漫开。
很快,圆滚滚的机器人取来药膏,在茶几上摆成一排。
原骋烈伸手去取,她却先他一步拿起,轻声说:“我自己来吧。”
他动作顿在半空。
空气里有什么在角力。
她脸上柔白平静,仍旧温和。
却也有自己的坚持。
无声中,他仿佛终于想起来,在这样无危险的楼梯上,她会摔一跤,是因为他那用力的一甩。
神色几经变换,先前的怒气还积压在心底,但因她这幅态度,又生出更复杂的情绪,他心里一下子堵得更慌。
桑落拆包装的动作进行到一半,沉默间,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在她面前坐下,强硬地拿过她手中的药膏。
她一顿,轻轻启唇:“我自己可以……”
“别动。”他连同裙摆一起握住她的脚腕,不让她再说。
打开了药膏,他拧着眉撩开她裙摆,入目便是她肿了一片的脚腕。
眸光一滞,他眉头立时皱得更紧。
脸上没了平时的嚣张和轻狂,原骋烈沉默下来,郑重的动作,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事。
指尖带着冰凉膏体触上她的皮肤,只一下,她吸了口气,身子下意识轻颤。
“对不起。”原骋烈一僵,脱口而出。
空气瞬间停顿。
在这本就安静的空间里,因他这一句,像是停住了流动。
桑落怔怔看着他。
“是我不对。”
原骋烈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声后缓缓塌下。
浓长眼睫在他好看的脸上投下阴影,他的声音低而沉,那股压抑了一晚上的火气一瞬间烟消云散。
还没开始掰扯晚上这些事,他已经先投降,“……我跟你道歉,行吗?”
作者有话说:
本章随机掉落红包~
第16章 SSS级 你能不能有点用
“……”
桑落听见他的话,看着他唇瓣紧抿的脸,没有立刻说话。
许久,待情绪缓和下来,才轻声开口:“……那你可以听我解释了吗?”
原骋烈放轻动作给她抹完药膏,换了个板正点的表情直视她,“你解释。”
“千学长跟我说了……”她组织措辞,涉及到他的私事,又不是从他本人这里知道的,便跳过了具体的内容,只拣重点,“裙子上的香水不是我喷的。”
“我从花园回来的时候在走廊上被人撞到泼了酒,裙摆弄湿了,撞到我的侍应生说要帮我清理,他清理完给我喷的。”
这么一会儿功夫,原骋烈已然从先前的盛怒中冷静下来。
其实想想也知道,那款香水是定制款,原材料样样金贵,制作起来费时又费力,桑落哪来的途径弄到那些费钱更费时间的东西?
他完全是被怒意冲昏了头脑。
桑落继续道:“那个侍应生说这是水澜星的特产香氛,我闻到味道就让他别喷了,但是没想到这么浓,我明明看他只喷了一点点……”
他嗯了声,“还有吗?”
桑落打量着他的表情,沉默几秒,小声说:“我觉得你不对。”
“什么?”他没听清。
她瞥他一眼,“……我觉得你不对!”抿住唇,斟酌一小会儿,又一鼓作气把话说完,“你不应该对我发脾气,这没道理!”
本来就是,她一不知道他的忌讳,二不是她自己喷的香水,他闻见了,什么话也不说,问也不问就先对她生气,给她甩了一晚上脸色。
好没道理的人。
原骋烈猝不及防被她斥在脸上,一怔。
大少爷头一次被人这样当面指责。慢了几拍反应过来,按他平常脾气早就一脚过去了,可当下,他缓缓回神,最后却只是换了个坐姿,默默受下:“……知道了。”
说完又拿起下一支药膏。
桑落本来还以为他多少要针锋几句,不料他重点全在药膏上,下意识抗拒,“还要涂啊?”
“涂了就涂完,偷什么懒。”他握住她的腿,不让她动。
细腻皮肤握在掌中,他抿着唇,表情认真。
几句话的功夫,气氛已然破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