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骋烈被拉着玩了几局牌,嫌没劲,回卡座上喝酒。
香槟塔垒了一座又一座,泳池里混合的都是酒液。
闹了半天,一众人终于闲下来说话。
能在这坐下的都是有身份的,旁边簇拥着各自带来的跟班玩伴,至于其它暖场凑数的则都离得更远,根本没有靠近的资格。
林家大少爷林漓也在场,他一向是最喜欢热闹八卦的,上回他们一帮人去耀都星他没在,这回赶上原骋烈的局,拉着其他人喝了好几杯,话题几转想起还有热闹没凑,对着原骋烈就问:“诶,你搭档今天来了不?”
原骋烈眼皮一跳,这句话他听得都快烦了,鼻腔里不咸不淡地应声,“嗯。”
“能做你搭档,应该挺厉害的吧?S级?是首都星的吗?”林漓八卦心上线,兴致勃勃地追问。
原骋烈应了那一句就不说话了,林漓兀自说个不停:“你们都见过了是不?不会就我一个没见过吧?听说是特招生?首都星哪个中等校上来的呀,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你话很多。”
原骋烈有点不爽,摆出一副死人相,瞥他一眼,沉下脸喝酒。
每回聚会总有人要问起她,跟刷怪一样。
“说说呗,说说又不会怎么样……刚你们在草坪那边说话?诶,我都没看见……要不你就说是首都星哪个中等校的,说不定我见过呢……帝澜?皇汀?不对特招生应该上不起……嘉兰?”
林漓还要缠着问,旁边一个作陪的男生忽然小声开口:“……是逸都星的。”
在场众人唰地一下都看过去,就连原骋烈也捏着酒杯,朝他投去眼神。
林漓诧异:“你怎么知道?”
说话的男生是林漓带来的,算是他身边的跟班。一下子被这么多目光包围,尤其是对面的原骋烈,那审视的眼神让人压力倍增,男生心下讪讪,暗怪自己嘴快。
他尴尬地扯了下嘴角,解释:“以前去逸都星的时候见过……已经很久了,我们是参加公益活动去她们学校访问,她那时候成绩就很好,当时还是学生代表,就是……嗯。”
他说着噎了一下,林漓不满,“有话就直说,吞吞吐吐干什么?”
“没有,就……”男生又恨自己闭嘴不及时,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但多少算别人的隐私,他难免有一点不自在,“她是学生代表,也是公益项目的受助人,那次因为营养不良当场晕倒了,搞得学校很尴尬……”
“项目负责人当场就追责,问了才知道学校有给她补助,只是她把补助都带回孤儿院分给了其他人,又因为自身等级太高正常的营养消耗跟不上,所以才晕了……”
空气静了一刹。
“孤儿院?”
男生尴尬地无以复加,“嗯,听说她好像是在那长大的。”
“……”
话题一下尬住,林漓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怎么说呢,这世上过得惨的人不少,对于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说,都是模糊的符号。
但当一个人具体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成为他们认识的人,然后“痛点”被展开在他们这些出身高贵、家世优渥、高高在上的人面前,好像就显得有那么点可怜。
尤其这人还是原骋烈的搭档。
话是林漓起的头,他打量原骋烈的脸色,见后者表情沉了下来,正想说点什么补救。
却不想,他带来的另一个跟班着实没眼色,见没人说话,哈哈笑了几声,自以为有趣地拍马屁:“这么说她还是命好哦,能做原少的搭档,她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不然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孤儿,这样的贱民出身,哪能……”
话音没落,上首的原骋烈脸陡然一寒,突然发难,抄起酒杯“砰”地一下就砸破他的脑袋。
杯子碎片混杂着酒水和血飞溅,吓得周围女伴们一阵惊呼,又连忙捂住嘴。
那跟班被砸得僵在原地,生受了那一下,身体发颤,浑身湿淋淋,额头泊泊鲜血淌了满脸,却一动不敢动。
满场死寂。
众人看着面色冰冷的原骋烈不敢说话。
原骋烈坐在卡座上,睨着地上的人,语气森冷,“说啊,怎么不说了?”
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出。
原本高兴的情绪全都被迫收起,太快太突兀,热闹的聚会一下子变成了只有嘈杂背景音没有人气儿的荒诞戏剧。
跟班毫无血色的脸上满是恐惧,不敢叫痛,僵硬的四肢好不容易找回一点存在感,顶着满脸血和酒颤巍巍往前一扑跪在地上,摆出求饶的姿态。
再不复先前嘲笑桑落时的自以为是。
原骋烈脸色阴沉至极,周身都泛着冷意,胸腔里的怒火和更多细微的情绪分不清来源,他也不知道此刻的不痛快,是因为听见她的出身觉得难受,还是因为听见她被人贬低说嘴而不悦。
分不清楚,也懒得去分,只发泄满腔怒火。
他看着地上的人,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狗叫?”
作者有话说:
本章随机掉落红包~
第12章 SSS级 莎乐果味
这场聚会的场地实在大得骇人,若不是满场穿梭的机器人和四周随时都能找到的侍应生,一不留神还真容易迷路。
青天白日,光线太过晃眼,桑落不想待在露天处,逛了一圈行至一处三面环水的屋子,停下歇息。
这间“水屋”的三面墙都是透明的,池子旁栽种了大片蓊郁花草,环境安静得正好,桑落在这份怡然自得中,头一次体会到了类似度假的感觉。
她在长椅上躺了一会儿,小机器人送来酒水和点心,她赏花喂鱼自得其乐,见屋里有一堆新鲜蔬果食材,来了兴致,又进屋自己动手下厨。
厨房是开放式的,一面大岛台上工具齐全。
没什么事做,下厨也是打发时间,桑落慢条斯理一样样动手,岛台摆得满满当当,她做了几小碟分量非常少的吃食,还很有心情地摆得特别漂亮。
正听着音乐准备料理下一项,一转身,差点被门边熟悉的身影吓了一跳。
原骋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倚着门框站在那,也不吭声,就那么静静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桑落缓了一缓,不待开口,他提步进来,直直走到她身边。
她退了一步,他又近前,面对着面,鞋尖快要贴着鞋尖,一下被他突入安全距离内,她有点不适应,手里拿着厨具身子下意识想向后仰,强行忍了住。
这个距离,他只要一抬起手,她几乎就跟在他怀里没区别。
那股异性荷尔蒙更加强烈了,桑落忍住了退后的冲动,强行站住不动,“……学长?”
她微抬眸去看他,他也全然没有要退后的意思,好像没察觉出这距离有什么不对,只顾垂眸睨着她,像是在打量什么。
桑落忍了一会儿坚持不住,皮肤下升起一瞬不为人知的热意,实在撑不住动了一只脚,往后挪了半步,身子也悄悄向后倾了些。
原骋烈终于说话了,他低睨的视线在她头顶扫过,一副衡量完很是不满的模样,皱起眉啧了声,“这么矮。”
“?”好好的突然被人身攻击,桑落又不自在又一脸莫名。
他视线落向案板上的东西,挑剔溢于言表:“你就吃这个?”
桑落不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下意识解释:“还有别的……”
指了指已经做好的几碟东西。
他嫌弃的脸色仍然没有变化,重复一遍:“难怪你这么矮。”
桑落顿了瞬,辩解,“我已经吃过了才做这些的。”
她今天不饿,下厨是为了动手的乐趣,并不全然是为了吃,做一大桌出来反而浪费。
看看他,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声反驳,“……而且我也不矮。”
她的身高明明很正常,只是不算高而已。
原骋烈闻言,报以一声嗤笑,他没纠结这个话题,催促:“还要弄什么?快点。”
在他盯梢一样的注视中,桑落将案板上剩余的一点水果切好,而后端着拌好的沙拉碗到餐桌边坐下。
其它几碟吃食也一一上桌。
原骋烈在她对面落座,像上次在飞艇上一样,他不知是有什么爱好,坐在她对面不说话也不做别的,就只看着她进食。
他的视线倒还好,没有让人头皮发紧的感觉,但被这么看着,实在很不开胃。
桑落本来就不怎么饿,将小碟的吃食分别尝了些,沙拉碗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她不挑食,像这种吃饱的情况下,也有少许自己的偏好,像那碗沙拉碗里别的没多吃,最后加进去的莎乐果,酸酸甜甜带着特有的清香,她很喜欢,倒是都吃了个干净。
这一桌就这么几样东西,分量还少,原骋烈见她连这都吃不下,眉头紧皱,“你就吃这么点?”
“我吃饱了……是不是太浪费了?要不然剩下的我打包回去可以吗……”她本来就打算做了吃不完的东西带回去,但这话一出,又显得她脸皮有点厚,她不好意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