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桑落之前的男朋友?!”莫鲁尔气哧哧地质问。
莫鲁尔苏醒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被他家人哭天抢地的守着,差点就被眼泪淹没,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出来。
加入第九军后,他常年都在舰队服役,不是去往未知星域,就是驻扎在星海等待命令,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返回联盟。
是以,关于桑落的那些绯|闻八卦,他先前都是不太清楚的。
桑落拒绝他“追求”的时候,隐约也有提到过几句,他知道她似乎谈过恋爱,有个分了手的前男友。
但具体的内容,还是这次回来后才知晓。
莫鲁尔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被追求的人拒绝本该难过,他是很难过,可这种情绪却又不一样。
“桑落会加入第九军,是因为参加第一军的选拔失败了,最后评判那场选拔的人是你,对吗?!”
南部家族的小少爷,想知道点什么轻而易举,这些事也不是天大的秘密,仔细找人打探一下就能得知。
更何况现在桑落这两个字在联盟内风头正盛,谁都乐意讨论几句。
莫鲁尔明显是打听清楚了才来的。
原骋烈表情不变,身上有一种冷淡的死气,面对这样的质问也毫无波动,“你哪位。”
“你是不是男人!”莫鲁尔气得破口大骂,想到在舰队里和桑落的相处,越想越气,骂得也越发起劲,从大大小小的事骂起不带一点重复,最后恨得直嚷嚷,“……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你凭什么不让人见她!你们早就分手了,你以为你是谁?姓原的,你厚颜无耻——”
亲卫们一脑门汗,连忙上来拉住他,甚至都想把他的嘴堵上了。
原骋烈依然面色不改。
他没情绪地吩咐:“让他出去。”
说完就转身朝里走。
如果不是这些亲卫快要控制不住人,又忌惮着对方是南部家族的少爷束手束脚,他根本懒得出来这一趟。
桑落还没有醒,她躺在特制的疗养舱里,苍白得像一道淡薄的影子。
原骋烈整日整日地待在她身边,对一切事情都失去了兴趣。
“你不过就仗着她喜欢你罢了——”
莫鲁尔吼出的这句话,让原骋烈蓦地停下脚步。
几秒时间,在他再度提步之前,莫鲁尔猛地挣开束缚自己的亲卫,冲到了他身后。
隔着两步距离,莫鲁尔气息沉重,怒道:
“我给她送了那么多礼物,每一次她都拒绝了我,你知道她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他的声音那么的悲伤,听起来像是快哭了。
原骋烈转过了身。
夕阳西下,已是傍晚。
亲卫们止步于原地没有上前。
莫鲁尔身侧的手握成拳,他愤恨地,带着点哭腔痛斥面前的人。
两道影子被拉得很长。
莫鲁尔那激动又悲伤的声音也像是被这昏黄填满。
他说完,顶着一双微红的眼愤恨地离开,留原骋烈木然地站在原地。
亲卫们担忧地上前:“队长……”
原骋烈全无反应,思绪像是被那些话,被那些和桑落有关的话带走了。
他沉默许久才吩咐他们回值守岗位,自己转身进去。
背影无声而寥落。
一场闹剧潦草结束。
原骋烈回到建筑里,这是他为桑落安排的地方,集医院和研究所于一体,规模几乎和一个小型基地差不多。
这里的所有人都在为了唤醒她而努力。
门一道道打开,桑落在疗养舱里躺着,他像往常一样躺进去,躺在她身边。
而后,面板闭合,正好能容纳两个人的舱内静静幽幽,隔绝了外间一切。
原骋烈握住她的手。
桑落身上好多地方都贴了无线的箔片,有一整个团队随时在监控和研究她的状态。
原骋烈静静握着身侧那只骨感了许多的手,麻木地看着上方。
不知多少次了。
从星海回来,她一直这样。
没有反应,没有意识,除了心跳和呼吸以及微弱的精神力,宛如一具尸体。
军部和联盟派了多少专家和医生来,都找不到原因,也找不到唤醒她的方法。
“桑落。”
他轻轻出声。
在这寂静的舱内那样清晰。
又因为没有回应,重重落下,砸在他心口,砸得他生疼。
他一天天待在这里,躺在她身边,睡不着,无法思考,睁着眼从白天到黑夜,再从黑夜到白天。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的手瘦了好多,整个人也苍白了好多,身体机能维持着,却无法避免地衰弱,像一朵花在凋谢。
第二次了。
她上一次在病房里沉睡不醒,好像还是不久前的事。
同样都是因为他。
原骋烈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
棺材一样的疗养舱冰冷死寂,他紧握着她的手,感觉身体里有钝痛在一丝丝蔓延。
“桑落。”
汹涌的情绪到嘴边,却只化作她的名字。
他突然很想流泪。
胸口像被人攥住,呼吸不得。
他想到莫鲁尔说的那些话,一句句刀割般,又很想问她。
她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回答莫鲁尔的?
方才夕阳的暖意似乎留有残余,但这一点点温暖不足以驱散心底的寒。
莫鲁尔拦下他时说的那些话萦绕在他耳边。
“我追了桑落好久,给她送的礼物她都拒绝了,我送的第一个礼物是什么你知道吗?”
“是玫瑰!”
“我从沿途星球得到的异种玫瑰,她拒绝了,你知道她是怎么说的?!”
少年愤怒而悲伤的表情,在澄黄夕阳下那么生动。
颤抖的声音已经不是在为自己失败的感情伸张,而是为那个早就被他当成了朋友的人不值——
“她说,她已经有一朵了。”
他的桑落,静静躺在这里的桑落,决绝松开手的桑落,没有原谅他的桑落。
他曾捧着荆棘玫瑰和这颗不够成熟的心到她面前。
所以,当面对另外的芬芳,她说,她已经有一朵了。
再没有办法接受其它。
因为那样独一无二的玫瑰,她已经有了一朵。
作者有话说:
本章随机掉落红包~
第64章 SSS级 属于他们的
原骋烈守在那个为桑落专门安排的疗养处, 一守就是几个月。
联盟内热点换了一个又一个,他仍一门心思待在那里,什么也没法分走他半点注意力。
军部和原家的事都被他搁置了, 谁劝都没有用。
他的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这一件事。
路则铭为此着急上火, 却也无能为力。
转眼半年过去, 原骋烈破天荒突然从那个疗养处出来, 路则铭得知消息后先是不信, 待知道他的行迹, 不免又开始忧心——原骋烈接触最多的不是军部的人也不是任何一个朋友,而是一个科技公司的代表。
这份担心很快就成了真。
没多久, 原骋烈就久违地上门, 带来了一份文件让他们签署。
路则铭积攒已久的情绪在看完文件后,终于彻底爆发:“什么意思?!你疯了是不是!大半年了, 你到底要发疯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份文件厚厚几十页,全是关于手术的内容。
原骋烈要做一场手术。
除了路则铭外, 千彻真也在场。
他这次特意把他们两个约出来,准备好了电子版和纸质两种文件, 条款再详尽不过。
他们俩作为监督人,被原骋烈赋予了极大权限, 用以保证这个手术可以顺利进行, 以及后续事宜能够准确无误地推进。
“你是不是疯了?是不是疯了?!”路则铭气得脸都红了,将那份纸质文件摔在桌上,恨不得揪着原骋烈的领子给他几拳。
什么东西, 这样的手术他也敢做?!
手术的执行方正是原骋烈这段时间频频接触的那家科技公司。
该公司规模不小, 实力雄厚,这些年来一直走在联盟科技前沿。
路则铭是有听说过他们在做关于精神力的研究,但从前都只是当做八卦听听,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和自己的兄弟扯上关系。
这个精神力手术,旨在通过一些手段来刺激患者受伤的精神力,以此来达到恢复的目的。
之前有过成功例子。
有受伤的军官因接受不了精神力受创等级下降,接受了手术后,精神力又恢复到了原先等级,虽然不能百分百复原,但也接近百分之九十几了。
可桑落的情况和那些不同,她是陷入了昏迷。
疗养处的人也曾试过刺激她的精神力,收效都甚微。
如今,原骋烈竟然铤而走险,和这个科研公司签订手术合约,要将他和桑落的精神力链接在一起,来对她进行刺激唤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