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卧室,林秋婵险些没直接跑出来。
铺满了花瓣的大床与她先前梦中的场景重叠,身后裴纪川抵上她的肩膀,瞥了眼房间,温言细语:“或许是佣人离开前准备的。”
他推着人往里走,林秋婵不怎么困,趴在窗口往外看。
卧室在三楼,从这里往外看去,能勉强看到这座小岛上的大半风景。
许久没能睡一个好觉,裴纪川确实有些累,洗完澡出来,见林秋婵仍站在窗口,裴纪川道:“过来陪我睡会儿。”
“我不困。”
“但我想抱着你睡。”
林秋婵怀疑他把自己当抱枕了。
但不得不说,这种静谧的地点确实有助于睡眠。
没有城市之中各种嘈杂的噪音,唯有海浪拍打着岸边。
床上的玫瑰花瓣虽然被清理了,但香味仍然存在,伴着花香和海浪声,林秋婵睡得很香。
裴纪川许久没有睡过这样一个好觉了,也就只有在这种地方,怀里的人仿佛才是属于他的。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林秋婵显然不属于任何人。
只属于她自己。
但他可以属于林秋婵,如果可以,甚至病态地渴望她往自己身上刻上名字,以此来证明,宣示主权。
一觉醒来,怀里空空如也,裴纪川猛地睁开眼睛。
“你醒啦。”略有些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制止了裴纪川要仓促起身下床的举动。
林秋婵点了点手机,眼睛亮亮,“你睡了好久。”
事实上她已经悄悄地把这里转了一圈了。
原本想去花房看看,但花房的玻璃门上有密码,林秋婵进不去。
裴纪川闭了闭眼睛,缓了片刻从床上起来。
只有两个人的庄园,裴纪川似乎有些放飞自我。
林秋婵看他走到一旁的衣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个东西来,还没等她看清,咔嚓一声便扣在了林秋婵手腕上。
银白色手铐。
一只扣在林秋婵的左手,一只扣在裴纪川的右手。
“……”
林秋婵张着嘴与他对视片刻,不等她开口骂他变态,裴纪川便开口道:“我不想再醒来时怀里空空的。”
从没戴过这种东西,林秋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倒也不是一定要让裴纪川解开,反正这也没人能看见,一点点的羞耻勉强还是能压下去的。
于是林秋婵收回视线,默默地选择了容忍裴纪川的这点恶趣味。
但很快就出现了问题,在裴纪川要陪她去花房时,林秋婵咬了咬唇脚步踌躇,“你先打开。”
“怎么了?”裴纪川偏头看她,显然对于两人的现状无比地满意,肉眼可见地心情愉悦,当然,先前给林秋婵准备的那条锁链他也带来了,还往上面添了点声音清脆的小铃铛。
空旷无人的庄园,如果林秋婵愿意,把链子拴在他的脖子上他也没什么意见。
以至于手铐对于裴纪川来说,属实是清粥小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明月 “会一直记
对上这人无辜的眼神, 林秋婵磨了磨牙,但她大抵永远也练不出来这么厚的脸皮。
嗫嚅片刻只能涨红了脸,“我想去厕所。”
裴纪川笑了声,他的脸皮比林秋婵想象的还要更厚一些。
不要脸的程度更是刷新了林秋婵的下限, 不但没有给她解开的意思, 甚至还兴致蛊然的要陪她一起去。
“……”
林秋婵已经不敢骂他了, 人在这种没有限制的地方就是容易放飞自我,她怕把裴纪川骂的浑身舒畅更加不受控制。
走了两步裴纪川停下来,偏头问道:“不想去了?”
林秋婵乜他一眼,用了点力把手揣进口袋, 不打算让他牵,沉默着不说话。
变态。
她甚至怀疑裴纪川要上厕所的话完全不会介意她在旁边观看。
好吧, 裴纪川略有些失望的给她打开手铐。
林秋婵脾气好且识时务,回来后裴纪川只晃了晃空着的那只手铐, 她便主动伸手凑了上去。
如此, 两只手铐叮当碰撞着,裴纪川攥住了她的手。
玻璃门从外面看不清里面, 花房的密码打开, 和林秋婵想象中属实有些不一样。
林秋婵先前在老家的时候也见过人养殖玫瑰,和种菜比起来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玻璃门打开, 林秋婵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各色各样的玫瑰生存在开辟出来的独立空间里,花房一眼望不到头。
单单只是这里的玫瑰品种,数都数不过来。
林秋婵也就只能够凭借颜色辨认点红玫瑰,黄玫瑰罢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欣赏。
裴纪川牵着她的手走进去, 事实上也就项呈爱折腾这些东西,他对于这些所谓的鲜花品种也不了解,但为了林秋婵问起时能够回答得上来, 勉勉强强恶补了一番。
但这点努力也并非派不上用场。
林秋婵指着旁边浅粉色但花苞看上去与别的玫瑰并不相同的品种询问他。
裴纪川瞥了眼,仿佛百科全书一样回答得堪称完美。
于是林秋婵的视线从玫瑰上收回来,见他正盯着自己看,仿佛等待着什么似的。
她眨了眨眼睛,随后眼眸亮亮地点点头,“你懂的真多。”
裴纪川:“还行。”
喉结微微滚动了下,在这种他期待太久的,仿佛全世界只有他和林秋婵两个人存在的地方,似乎并不需要压抑和忍耐。
于是渴望刚一浮现,裴纪川就抬起林秋婵的下巴低头亲了上去。
安静的花房,空气中四散弥漫的玫瑰花香,有些灼热的唇舌不知节制地从林秋婵身上汲取着水分。
裴纪川的个子很高,即便是他低着头,林秋婵也不得不微微踮起脚尖。
指尖攥着他的衣服,银白色手铐带着他的手一起藏匿了进去。
直到手铐的冰凉刺激的林秋婵颤了颤,反应过来,连忙推了推他,别开脸。
眼见裴纪川仍半阖着眼皮要来寻她的唇,林秋婵面红耳赤道:“这里没监控吗?”
裴纪川轻笑一声,顺势往她脸颊上啄了下,腮边的软肉被他亲得陷下去,才慢条斯理道:“我让人拆了,外面也是。”
“这整个岛上,只有你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就像是,被开辟出来的另一个世界。
那很符合他的风格了。
或许是跟他待一起久了,林秋婵竟觉得习以为常起来。
但正常健康的大脑显然和裴纪川这种充满了各种恶劣混蛋念头的大脑有所不同,此时此刻他脑子里闪过的那些病态想法,完全是林秋婵想象不出来的,以至于她并不会感到害怕。
花房里出来,林秋婵有些好奇,“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建个庄园?”
裴纪川带着她往外走,没急着回答,转而问她,“想吃野果子吗?”
一种黄色的,山楂大小的小果子,裴纪川摘了几个,不知从哪里摸出条帕子来,仔仔细细地擦干净,递给林秋婵。
味道略微有些酸涩,咽下去后,唇齿间的甜味才会渐渐感受到。
实在算不上好吃。
裴纪川笑笑,将剩下的几颗接过来送进嘴里。
“十几岁那年项呈生日,我和他正巧在一起,与他一同被绑到了这里,十来天,就是靠着这种野果子活下来的,回去之后过了几年,他跑来这地方建了这座庄园,闲暇时候会过来住几天。”
这种事情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其实并不稀奇,但当初那场绑架对于项呈而言所受到的伤害并不小,偶尔来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警醒。
捏了捏林秋婵的手指,裴纪川有些魂游天外。
假如他的人生围绕着林秋婵转的话,他十几岁那年林秋婵在做什么呢?
裴纪川想起秋水镇的相册上林秋婵从小到大的那些照片。
七岁,裴纪川站在迟旭的生日宴上满心怨毒的看着裴远一家三口和谐恩爱,看着迟旭万众瞩目般迎接宾客祝福那年,林秋婵刚出生不久。
八岁,裴纪川送别了母亲,这世上唯一一个勉强对他爱恨交织的人也离开他时,林秋婵被爸妈养的白白胖胖,应该已经会伸着小手喊爸爸妈妈。
十二岁,裴纪川和裴明璋打架,被裴远吊起来拴在老宅的房梁上,视线随着绳索晃晃荡荡时,他想着总有一天要把这些尽数还给裴远,彼时的林秋婵大概穿着妈妈买的新衣服刚走进小学校门。
可越往后想越觉得不完美。
他忍不住垂眸看着林秋婵,在她攥着自己的指尖轻轻晃动时,这种酸涩感达到了顶峰。
在她最难熬的时间,在她为了给母亲治病而用单薄的肩膀去背起那些债务时,令她辗转难眠,陀螺一样连轴转着才赚来的那些钱,对于裴纪川而言不过是指缝里漏出去都不会被他发现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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