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哪里是想通了,无非是变狠了,懂得隐忍了。
他和他的母亲其实很像,尤其是眼尾的那颗泪痣。
晃神间迟晋昌仿佛瞧见了当年的心爱之人,她也是这般跪在地上,只不过是为了另一个人求情。
口中的言语从怒斥他令人作呕渐渐变得妥协。
彼时迟晋昌由着她跪在地上,让她好好想清楚。
如今看着迟旭,却只剩下无力。
“为了一个女人,你要把迟家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家业毁于一旦吗?”
“当然不是,”迟旭冷声道:“迟家就算毁于一旦也是毁在迟修则手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做下的事情,想要掀露出来的人可不只是我,如今还不算是牵连到迟家,断尾求生尚且来得及。”
迟晋昌头疼。
一时也不知道该因为迟旭的改变而感到欣喜,还是遗憾。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无论如何都得不到一个完美的答案。
“梁家那边你若是愿意,我与梁老爷子商量一番,将梁薇的婚事换到你身上。”
迟旭笑了,这些人总是这样,皇帝赐婚一般随意。
“梁小姐未必愿意。”
他以为那些视频,证据都是从何来的?
迟修则平日里是温文尔雅的商人模样,但背地里却是典型的禽兽,正常的恋爱显然已经难以满足他的畸形心态,拍摄下来的录像被他珍藏着,寻常人怎么可能拿得到。
迟旭被关起来这么久,迟修则又对他们姐弟多有防备,他这人小心谨慎,未雨绸缪,能用钱摆平的事情从不会吝啬,轻易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
然而欲念难平,赌徒一般想要尝试些更令人心醉神迷的东西,以至于竟也和王健那种下三滥的货色有所牵扯。
只可惜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说起来梁薇确实是个狠角色,为了揪出他的尾巴实在是费了不少功夫。
她想做的事情达到了,自然不会愿意再趟这滩浑水了。
迟晋昌想说他会和梁老爷子商量,但未等他开口,迟旭道:“我现在暂时不想考虑那些。”
夺妻之恨如附骨之疽。
夜深人静时他总需要咀嚼着这些恨意入眠。
林秋婵的一颦一笑成了让他坚持下去的良药。
某天他梦到林秋婵蔫头耷脑的站在他面前,心虚可怜的劝说他别执着了,说她已经爱上裴纪川了。
迟旭只觉得一口血又要吐出来。
不可以,他拽着林秋婵的衣角祈求,“没有你我会死的。”
“那我能怎么办呢?”林秋婵苦恼得不行,“他也要死,你也要死,真讨厌。”
梦一醒来,除了胸口燃烧得更烈的恨之外,再无其他。
他知道裴纪川甚至没把他当成对手,这人自负得让人只想给他两巴掌,如今又虚伪地带着秋婵回了秋水镇,那个本该属于他和妻子的小家。
迟旭单单只是想着裴纪川踏足那个属于他的小空间便觉得恨意燃烧得更烈,恨不得对着裴纪川破口大骂,不知廉耻,无耻至极,不要脸!
他的妻子,他的秋婵,要抢回来的。
裴纪川那个不懂爱的人如何能给她爱呢?哪里能配得上她呢?
快了,他只能劝诫自己不要心急,就快要可以走到她面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孩子 他为什么就
裴纪川很忙, 尽管他在林秋婵面前一副淡然无所谓的样子,但响个不停的电话却令他再三皱眉。
家里还没完全打扫干净,裴纪川不想让她动手,要找个钟点工过来, 但这里的东西摆设, 甚至那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 家里都有什么,林秋婵自己都不太清楚。
以至于她只想自己整理一番,不太想让一个陌生人踏足进来。
裴纪川只能拧了抹布和她一起干。
一旁的手机叮叮咚咚响着,林秋婵推了他一下, “你去忙吧,我自己来就可以。”
该安排的离开前他就安排得差不多了, 那些卑微求情的也好,对他破口大骂的也好, 在裴纪川看来全都比不上林秋婵一个眼神。
于是他将手机放在一边, 学着她的样子打扫起这个家来。
这个并不属于他的地方。
裴纪川从前认为自己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孑然一身, 别无他求, 如今却将一切的欲念全都放在了林秋婵身上。
他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倒对此无比满意。
这很正常。
甚至于他愿意把自己的世界改变为只围着林秋婵转。
枯燥无味的人生开始流转起来, 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好的呢?
林秋婵在客厅电视机柜的小抽屉里发现了昨晚被他翻看了一遍又一遍的那本日记。
她有些惊喜,拿出来翻了几页,咦了声,“怎么好像少了几页?”
挺明显的, 尽管裴纪川已经尽量贴着边缘将有关迟旭的那几页撕去,但缺损的痕迹仍然有些显而易见。
事实上他原本是想要继续把这本日记藏起来的,但和迟旭比起来, 满满一本里记载着更多的,是林秋婵和她的母亲。
林秋婵盘腿坐在沙发上翻看起日记来,裴纪川继续打扫卫生,但视线时不时从她身上扫过,看着她眼眶开始泛红,吸了吸鼻子,嘴角往下瘪着,裴纪川只能沉默。
他似乎并不具备会宽慰人的性格,只能尽量给她一个安静的空间。
如他所料,林秋婵翻看完日记只在沙发上坐了片刻,便平复好了心情,将日记放在了要带回a市的小箱子里。
那里面已经被她放了不少的东西,乱七八糟的裴纪川甚至不清楚都是什么。
家里打扫了一番,小箱子放得满满当当,林秋婵发了会儿呆,忽然问他,“要提前回a市吗?”
裴纪川去洗了手,清俊的眉眼夹杂了些意味深长,“不想在这里多待几天吗?”
秋水镇的行程两人安排的时间其实并不长,林秋婵一共只请了一周的假。
见到了花婶,也回到了这个小家,看到了更多有关妈妈的照片,以及记载着她和妈妈生活的日记。
林秋婵觉得自己应该是个逆来顺受的人,生活降临下来的一切,她都欣然接下。
但偶尔也会感到迷茫,正如现在,她有些好奇,一个人在丢失掉记忆之后,还是之前的那个人吗?
如果是拥有记忆的那个她,处理起眼前的一切来应该会比她轻松得多吧?
她有些看不懂裴纪川的面容为什么又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像是急切等待着安抚的小动物。
被他含着唇瓣亲得眼神涣散,林秋婵有些懵地顺从张嘴,舌尖被吮得有些发麻。
又怎么了?
林秋婵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神经质。
但她并不明白裴纪川又在不安什么,难道他不想回a市?
她的模样和旧手机里那张被裴纪川看了许多遍的亲吻照渐渐重合,然而如今亲得她两眼发直的是他。
但即便如此,裴纪川心中仍旧有什么东西瘀堵着。
为什么这么急切要回a市?
因为她知道迟修则倒了?认为迟旭有希望把她接回去了是吗?
裴纪川又想要放狠话了,他想警告林秋婵这是不可能的,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明明他们的生活已经开始进入完美状态了,不要再试图去改变什么。
林秋婵的头发长了很多,柔软地陷在他的掌心,裴纪川忍不住用力攥紧,几缕发丝从指缝里钻出来,林秋婵后退时被扯疼了些,轻嘶一声他便着急忙慌地松手。
于是那些警告的话也随之散开。
怎么警告?
狠话说出来无非让林秋婵再次对他怒目而视,起不到作用不说反倒是让两人之间再生嫌隙。
不如想想别的办法,杜绝这一切。
林秋婵可不是那些出轨成性的渣男,裴纪川清楚这个道理,越是清楚也就越是明白她对迟旭心软的概率要比自己多得多。
她的心偏向迟旭,不在自己这里。
但谁叫他就是爱上这么一个人呢,于是只能一边暗骂着自己的无耻,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利用她的心软。
“我们什么时候能结婚?”
结婚就能绑住她了,裴纪川不想等了。
林秋婵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放到了自己身上胡乱游走,掌下肌肉硬硬的,听闻这话她连忙要把手收回来。
但她要说的话很显然不会让裴纪川满意,手再收回来这人少不了又要发神经,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乱来。
眼神飘忽道:“等我想起来再说吧。”
撒谎,骗子。
等她想起来又会有各种各样的借口用来搪塞自己。
肚子抖了下,林秋婵要推开他爬起来,青天白日的这像什么样子。
幸亏昨晚她把妈妈的照片放在了箱子里,否则更不像话了。
“不想要我吗?”裴纪川温柔地舔了舔唇,觉得时机到了,不能再等了,于是不知廉耻的向她推荐自己,“我学了很多,会让你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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