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一想还是有些小小的生气, 刚刚满腔怒火的进去试图跟裴纪川讲道理, 结果被他这一番令人瞠目结舌的言论弄得不上不下, 落荒而逃。
总之，她没发挥好。
旁边的枕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只小兔子玩偶，林秋婵歪着头看了眼，随即轻轻给了小兔子一拳, 憋憋屈屈的把它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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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林秋婵特地磨磨蹭蹭, 希望自己下楼时裴纪川已经出门了。
但很不幸，她从楼上下来时裴纪川竟然还没去公司。
听见动静朝她看来, 果然, 到了白天，这人看上去又是那副斯文俊逸的样子, 全然不见昨晚眼中的痴缠疯狂。
晓玲去厨房帮她端早餐, 林秋婵悄悄挪下来，坐在离他远一些的位置。
裴纪川似乎并不在意, 等她早餐吃了一半，他开口，“一会儿陪我去公司。”
该说的话昨晚已经说的差不多了，裴纪川觉得林秋婵大概应该明白他的心意了, 于是道：“我们应该多多熟悉一下彼此。”
如此，也是为了以后的生活着想。
但林秋婵只看了他一眼，随后闷头吃早餐, 一声不吭。
吃完之后头也没抬地直接上了楼。
晓玲和红霞面面相觑，有些紧张。
裴纪川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跟了上去。
她回了卧室，裴纪川拧了拧门把手，被她从里面反锁了。
让佣人去取钥匙的功夫，裴纪川垂眸等在门口。
假如可以，他当然更希望林秋婵能给他一点好脸色，最好是像先前并不知道迟旭存在时那样。
这也是他迟迟不曾将她抢过来的原因。
但人不在眼前的时候尚能克制，如今人到了眼前，便怎么都不想要再放她离开了。
或许要怪陆梵茗自作主张，但裴纪川却又不能否认在得知消息以及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心中生出最多的情绪，其实是狂喜。
开了门，佣人杵在门口犹犹豫豫的没有离开的意思。
裴纪川掀掀眼皮看过去，瞧见她眼中的踌躇与畏惧。
仿佛他踏进这扇门的目的是为了伤害林秋婵。
这让他皱了皱眉头，“下去。”
房门打开，林秋婵坐在床上并不看他，低着头似乎在发呆。
裴纪川很少面对这种场景，属实有些棘手，他想要将林秋婵直接拉起来带到公司去，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却又觉得自己一伸手，她怕是就要流眼泪。
这显然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就像刚刚胆怯却又站在门口不肯离开的佣人一样。
为什么会觉得他要伤害林秋婵呢？
他怎么可能伤害她。
她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裴纪川走到她面前蹲下，他仍然不太能够理解，比起迟旭来，自己究竟差在哪里？
手掌很轻的落在她蜷起的腿上，感受着掌下轻微的颤抖与躲闪，裴纪川问道：“为什么不想和我去公司？怕别人看到会对你那个没用的丈夫指指点点？”
林秋婵低着头看着他落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掌。
尾指上的那枚瞧着有些古朴的尾戒将他本就好看的手指衬得更加修长完美。
若论长相身材，她从裴纪川身上挑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来，这人完美到会让人自动忽略掉他偶尔流露出来的那些恶意。
裴纪川已经换好了衣服，他是个很适合正装的男人，笔直的双腿包裹在西装裤下。
生意场上运筹帷幄，便是在裴家老宅也不曾低过头的人，如今单膝跪着以一种堪称卑微的姿态等着她的回答。
看上去林秋婵似乎确实是上位者。
但她并不这样觉得。
比如她有很多话想要倾泻而出，但却顾虑着他会不会在听到之后忽然像昨晚那样发起疯来。
亦或者将她再次藏起来，让迟旭找不到她。
他拥有太多的特权，而林秋婵所能做的，最多只有像现在这样锁上门生一生闷气。
但钥匙仍在他手里。
纵使林秋婵的记忆有限，也清楚地知道这是不对的。
爱怎么会是这般畸形的呢？
爱这种东西，当然是心甘情愿才能给出去。
争来的，抢来的，那些并不纯粹的爱，到头来只会让人更加痛苦。
更甚者，他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
像是一个哭着闹着非要吃糖的小孩，他渴望的当真只是那颗糖吗？
她的眼神让裴纪川感到了莫名不安，攥着她膝盖的掌心加重了些力道，“你在想什么？”
林秋婵望向他的眼底，藏于深处的渴望令人心惊，她应该感到生气的，然而却不知为何昨晚辗转难眠的气愤仿佛被针扎到似的骤然散开。
她觉得裴纪川这个人就像他想要的爱一样，好的不纯粹，坏的也不彻底。
以他的能力，其实完全可以轻而易举让迟旭不得不和她离婚的，然而他并未这样做。
伪装她丈夫的时候也完全可以趁着林秋婵什么都不知道，做尽坏事，然而他仍旧不好不坏的维持着。
如今又偏偏用这样卑微可怜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向她进行乞讨。
可林秋婵能给他什么？
她又不是普度众生的神仙，她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寻常人罢了。
甚至连裴纪川为什么会对她有这种心思，这般执着她都不清楚。
裴纪川抓着她的手落在他的脸颊上，青天白日，他也有种想要撕扯开虚伪人皮的欲望，林秋婵总能这样轻而易举地让他的心态想法一变再变。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你这是什么眼神？”
骂人的词汇林秋婵知道的不多。
她又开始走神，觉得上次花婶和她打电话说家里养的小鸡被人偷走的时候，她应该学一学花婶那十句八句不重复的骂人词汇，而不是只震惊地张着嘴巴。
以至于如今连骂人都只知道混蛋和不要脸，显然没什么威慑力。
沉默了好一会儿，林秋婵忽然道：“我想回秋水镇了。”
她不喜欢a市。
也不想等恢复记忆了，要是一直不恢复的话，难道她就要一直这样过下去吗？
这里的一切都太复杂了，为什么她要牵扯到这些事情里呢？
昨晚睡不着的时候林秋婵仔仔细细的想了。
和这里被各种约束的生活比起来，她更愿意回到小镇上去。
平静休闲的生活才更适合她。
或许她回到小镇精进一下技术后可以开一家蛋糕店，也或许等恢复了记忆她会选择继续读书，学习。
就算没恢复记忆，她仍可以养活自己。
欲将人拉扯进去死死缠绕的漩涡自眼底散开，裴纪川蓦地平静下来。
他想要钻进林秋婵的脑子里，钻进她的心脏里，来将她研究透彻。
昨天迟旭说过的那句“你一点都不了解她”现在就已经开始不停的围着他转了。
他觉得林秋婵实在是令人无从下手，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她说裴纪川做的不对。
但什么是对的呢？没有人来告诉他什么是对的。
自八岁那年母亲去世开始，他的人生中就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了。
能让自己顺利活下去，再给裴远添些不痛快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
与他血脉相连的人希望他去死，但他偏偏活得好好的。
不仅如此，他还要裴远亲眼看着他将裴家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看着他那个被他悉心教导疼爱的私生子裴明璋成为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这些年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凡事都要论个对错的话，裴纪川或许压根活不到现在。
林秋婵认为争来的，抢来的爱是不纯粹的。
可即便是不纯粹的东西他也拥有的太少了。
不争不抢，谁会愿意给他呢？
他一直就是靠着又争又抢才走到现在的。
他站起身，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收回手，语气温和，“好吧，你不想去就不去了，我下午早些回来。”
见林秋婵看着自己不说话，裴纪川又道：“可以回秋水镇的，等我们结婚以后，我陪你去可以吗？”
他还在说疯话。
许是怕林秋婵再说出一些让他不能接受的话来，裴纪川迅速下了楼。
叮嘱了两位佣人什么，裴纪川往楼上看了眼，转身离开。
两个佣人对于主家的事情并不敢乱言，然而却也瞧得出来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对劲。
林秋婵不开心，晓玲和红霞毫无办法，只能变着法的给她准备先前她爱吃的那些食物。
可她始终兴致缺缺。
下午的时候，从后院跳进来只流浪猫。
晓玲许是想要哄她高兴，竟然没去问裴纪川的意思，就先来问她要不要给猫喂点东西。
从落地窗前能看到那只警惕的狸花猫，瘦骨嶙峋的还瘸了条腿。
冰箱里有新鲜的三文鱼，红霞去拿出来，三个人凑过去，狸花猫竟然也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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