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日他故意去得晚了些,是最后一个踩点去的,甚至故意穿歪了官袍,受了上峰好一顿斥责。
沈衍舟皱眉问:“窦兄一向衣冠济楚,缘何今日衣冠不整,还险些错过了点卯?”
窦章一脸难为情的扭捏样子,压低了声音解释道:“昨夜留宿公主府,一不小心起得晚了些,叫沈兄看笑话了。”
沈衍舟怔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窦章话中之意。
他陡然咳了起来,咳得剧烈,仿佛心肺都要被他咳出来一般。
窦章赶忙拍了拍他的后背,关切道:“沈兄竟是带病上值?沈兄若病得厉害,便告假两日歇着,万莫因小失大,若没个强健的身体还如何长久地为大燕效力?”
沈衍舟这一病便是数日,他坚持带病上值,短短数日便消瘦了下来,人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可窦章无知无觉,话多的他总喜欢在他面前讲昭华的事。
001头一次觉得男主怪可怜的。
【宿主,你做个人吧。】
窦章:【我怎么就不做人了?我想让他知道昭华和离后过得有多幸福,我何错之有?再说这不就是你绑定我的目的?就是要让沈衍舟追悔莫及,如今才哪儿到哪儿呢?】
001顿时肃然起敬。
宿主说的没错啊!它怎么同情起男主了,不该,太不该了。
~
自昭华松口之后,窦章便夜夜宿在公主府,只是昭华再没有提叫他服侍自己的事情。
她不提,窦章也不着急。
经他如此一搅和,沈衍舟和昭华再无和好的可能,他多的是和昭华培养感情的机会。
除了没有名分,除了还没吃到那一口肉,他在公主府已然是男主人的待遇,清芷和玉瑶几个也都待他客气有加。
不过这一日昭华兴致缺缺,甚至莫名恼他,他怎么哄都不肯给个笑脸。
窦章往深里一琢磨,顿时就笑了。
晚膳用过,窦章凑到昭华跟前,腆着脸问:“臣这些日想方设法地逗殿下开心,今夜能不能赏臣一个服侍殿下的机会?”
昭华顷刻间红霞满面,故作沉吟之态,好一会儿后才横他一眼,“本宫允了。不过这次你要规矩些,万莫像上回那般……放肆了。”
“是是,上回是臣逾距,这回臣都听殿下的。”
然而这个时候窦章口上答应得好,等真上了昭华的榻,那便是另一副模样了。
“忘了同殿下说,臣除了一张吹花嚼蕊的巧嘴,臣还有一双能拨花弄桃的巧手……”
等昭华被他拨得眼尾泣泪,如一朵娇花般绽放,窦章一点点凿开,直到二人严丝合缝。
昭华螓首轻扬,陡然抓紧了卧单。
一声隐忍轻喘,一声满足喟叹。
屋外夜风轻拂,屋内狂风骤雨。
那呼风唤雨者却是个嘴上不消停的。
“殿下的样子真勾人,臣险些去了。但这怎么成,臣定要酣战到天明……”
“殿下金枝玉贵,怎能雌伏于臣之下,这次还是换殿下来罢。”
“殿下,你怎的不动?这便累了?唉,罢了,还是臣来助你一臂之力。”
窦章掐着昭华,助她晃出了雪山崩塌之势,入目之景白得晃眼,偏生里头又夹着一抹红,在他眼前晃出两道诱人的红痕。
窦章忽觉一阵干渴,仰头去饮。
……
翌日醒来,昭华思及昨夜之事,又羞又气。
奈何身边早已没了窦章的人影,她一肚子火气也没处发。
“窦章这个混账东西!”
“等他今日下值回来,本宫绝不会轻饶了他!”
不知不觉中,昭华便念了一整日的窦章。
期间,她时不时会走个神,偶尔还会嘴角泛笑。
口上说着不轻饶的昭华,等窦章下值后带来两个小糖人,她登时欢喜得什么都忘了。
“殿下看,这个小糖人是你,这个小糖人是我。臣特意盯着那卖糖人的老伯做了好几次,最终的成果才会做得这么像。那几个不像的臣送给了路边小童,这两个像的送给殿下。”窦章将小糖人递过去。
昭华努力绷着嘴角才没有叫自己露出个笑来,一脸嫌弃地道:“哪里像本宫了?丑死了。”
“真的丑?”窦章不死心地问。
昭华颔首,“丑。”
“殿下既觉得丑,那臣便吃了罢,下回给你做个更好的。”
窦章将递出去的糖人又收了回去,大嘴一张就将那昭华模样的小糖人一口咬掉大半。
“混账东西,谁叫你吃的,快给本宫吐出来!”昭华气得去打他。
窦章哪能真站着不动叫她打,一边躲,一边将嘴里的糖人嚼得咯嘣响,嘴上欠欠地道:“大抵是因为做成了殿下的样子,这小糖人吃起来格外香甜,真叫臣回味无穷。”
这话似意有所指,昭华想起了昨夜种种,顿时新仇旧仇一起算,“清芷玉瑶,你们几个还不快给本宫拦下他!”
“哪用她们几个拦,殿下想臣过来,臣过来便是。”躲远的窦章又走近,笑嘻嘻将手里另一个完好无缺的糖人递给昭华,“臣的这个糖人做得有七八分相似,应当是不丑,殿下吃这个。”
“谁要吃你这个更丑的糖人!”昭华气得上手拧他。
可最后,出过气的昭华还是接了她口中丑兮兮的糖人。
等到那糖化快化了,她才将那糖人递进了口里。
她想,小糖人虽然丑了些,但憨态可掬,她还挺喜欢的。
~
窦章初次开荤,难以把持,昭华也是首次尝到情滋味儿,听之任之,两人很是胡闹了一段时日。
直到一个多月后,昭华干呕连连,请了宫中太医来看。
那太医跪在地上,颤巍巍地道:“回殿下,殿下这、这是……喜脉。”
昭华唰地瞪圆了眼,惊愕万分,“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窦章:我马上就要父凭子贵了~
第50章 探花郎(完) 这里,便是
那太医见昭华如此反应, 身子抖得愈发厉害,只当自己是撞破了长公主不可告人的阴私。
毕竟长公主这胎才怀上不久,而长公主跟驸马和离已有数月。
这俨然是长公主同人厮混才有的!
太医一时悲从中来,他不会被灭口了罢?
要知道他多少同僚都是因为撞见不该撞见的丢了一条小命, 他上有老下有小, 他若死了, 家里的顶梁柱都要塌了。
昭华不知太医已经脑补了一堆有的没的,她此刻震惊得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之后她还是难以置信,“你当真没有诊错?”
太医署每日侍值的太医不一样,上回来的是太医署医术精湛的王老太医, 还是她特意叫清芷去请的,王老太医分明说她子嗣艰难。
眼前这太医额头冷汗连连, “臣不敢隐瞒殿下,胎像瞧着约莫已有两个月, 的确是滑脉无疑。”
你说只一个月罢, 他还能装作没诊断出来,可这都两个月了, 他若装作没诊出来, 他还当什么太医。
昭华:“可上回王太医分明道本宫郁结于心,极难有孕。”
太医听了这话, 一时更觉无望。
是了是了,肯定是王老太医如此诊断后,殿下便以为自己再如何放纵也闹不出孩子,故而行事荒唐。
今日, 他小命休矣!
太医虽心中悲切,却还是如实解释道:“想来是殿下这段时日疏肝理气、化解了心中郁结,将身子调养了过来, 故而有孕。”
说完这话,他等着殿下赐自己一杯毒酒,未料殿下吃惊过后竟面露欢喜之色,同一旁伺候的侍女道:“清芷,赏!”
最后这太医抱着一匣子金豆子出了公主府,他人都是懵的。
不是,长公主殿下怎么还赏他呢?
这一匣子金豆子怎么着也得有个二十两了,二十两金!
他不过是往公主府跑了一趟,竟得了二十金的赏钱回去?
长公主得知自己有孕,丝毫不觉不荒唐,反而欣喜若狂?
昭华自然欣喜,这个孩子她盼了多少年才盼来!
算算日子,竟是同窦章胡闹的第一次便有了?!
思及此,昭华感慨不已,她和沈衍舟果然是一对怨偶,成亲四载都没能怀上,反倒是跟窦章胡闹一次便怀上了。
昭华来回踱着步子,想着腹中孩子,面上笑容越来越大。
“清芷,本宫要马上见到窦章!”
清芷心里也为殿下感到欢喜,闻言立马应声:“喏!奴婢这就去翰林院跑一趟。”
然而清芷才走出几步,昭华便又喊住了她,“还是算了,本宫等他下值回来再同他说。”
莫大的欢喜过后,昭华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如今她腹中已有了窦章的孩子,定然是要同他成亲的,否则孩子岂不没了父亲。只是窦章才干学识不逊于沈衍舟,他真愿意为了一个驸马之位放弃他的官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