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此刻的她颇有些受宠若惊。
驸马竟如此和颜悦色?
她欣喜,又多问了几句,驸马皆一一应答。
“殿下,我赶路多日,有些疲乏,想先歇了。”
“那你快些去歇息。”
昭华看着驸马离开的背影,不知此刻的自己只因驸马一句话便已满面春风。
“清芷,兰芝,你们看驸马此趟回来是不是改性了?”
几人纷纷应是。
清芷却未言,她觉得这其中必有猫腻。
虽然四个侍女都是昭华心腹,但仍有侧重,故而知道暗卫一事的目前只有清芷。
寻了个无人的时机,清芷低声问:“殿下,可要召暗乙过来问话?”
此次驸马回乡省亲,暗乙虽是被派去保护驸马,但驸马一路所作所为,他必定都了如指掌,说不得驸马与别人的对话他都拿本子记了下来。
若是以前,昭华必定要问,可这次却因驸马少有的好脸色迟疑了起来。
“罢了,想来也只是些鸡零狗碎之事,本宫并不想知道。”
驸马的那一大家子背地里能有什么好话。
清芷并未说什么,只应了声,“喏。”
暗乙性子木讷,除非涉及驸马生死之大事会主动上报,其余时候都是等着主子传唤才上禀。
昭华不唤暗乙前来,暗乙绝不会主动现身。
清芷虽很想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但她做事从不逾矩。
眼下殿下正因驸马的态度而欢喜,她并不想给殿下泼冷水,心中只盼驸马爷是真的改了性。
另一头,窦章皱眉,【本以为跟原书里不一样了,结果还是一样,昭华还是没传暗乙问话。】
001也很遗憾,【驸马对其和颜悦色,有问必答,长公主不光没有传唤暗乙,她甚至想要暗乙终止盯梢你与驸马之事。】
窦章闻言,气极反笑。
笑了一阵后,他沉着眉眼道:“如此也好,此时她有多信任沈衍舟,得知真相后她就有多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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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腹心事的沈衍舟休整一日后,正想着要不要主动去寻窦章,不料窦章恰拜访上门。
“沈兄,你可算回来了,叫我好等!我手里积攒了一堆的问题,今日定要与沈兄秉烛夜谈!”
沈衍舟见他如见救星,“窦兄,我恰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十万火急,窦兄可千万帮我保守秘密!”
窦章未料事情如此顺利,原书里沈衍舟是找另一个同窗好友帮忙,这一次他却寻到了自己头上。
他佯装不知,应得痛快,“沈兄说这话便见外了,你助我良多,别说帮一个忙,便是五个十个都使得。”
沈衍舟一脸惭色,久久无法开口。
窦章诧异,“何事叫沈兄如此为难?沈兄放心,不管何事,我都定会守口如瓶,绝不叫第三个人知晓。”
沈衍舟以袖掩面,“此事实难启齿……”
原来沈衍舟从前在老家读书时,有一位助他良多的恩师,那恩师有一女,四年前也才金钗之年,他一直将对方当做妹妹对待,未料那姑娘早早对他生了情愫,而今十六岁了,旁人家姑娘早已说亲嫁人,她却一心痴恋他,不愿嫁任何人。
若是沈衍舟娶的是一般世家女也就罢了,可他娶的是昭华长公主,那他这辈子都休想提纳妾二字。
恩师之女也知道自己此生不可能跟沈衍舟在一起,所以她不求名分,只想给沈衍舟生下一个孩子。
那女子犯糊涂也就便罢了,毕竟其年岁尚小,一时想不开情有可原,未料沈母在知道对方的打算后竟跟着犯了糊涂。
二人联合起来给沈衍舟下药,以至沈衍舟稀里糊涂地与那恩师之女春风一度。
窦章心中大赞干得漂亮,表面却一副震惊模样,斥责道:“沈兄你糊涂啊!你这么做,置殿下于何地?!”
沈衍舟痛苦掩面,“此事的确是我对不起殿下,可我、我……已毁了舒窈妹妹的清白,岂能置她于不顾?”
这些年他虽与昭华多有争执,但从未想过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犯下这等错,他自觉愧对昭华。
“恩师得知此事后大怒不止,不顾我劝阻与舒窈妹妹断绝了父女关系,她无颜留在老家,一个人又无依无靠,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安置她,便先将人带来了燕京。窦兄,此事该如何是好?”他求助地看向窦章。
原书里,沈衍舟找的那同窗好友是真心为他算计,叫他赶紧又将人给送离了燕京,安置在了京郊某处。
那好友道,若那一次之后没有怀上,便想办法给此女谋个去处,若是怀上了,那便安心待产,等日后孩子生下来,再谋求机会寻得公主原谅。
结果那女子怀上了,她说想要个孩子,也是真心只想要个孩子,一直守着那孩子安心度日,并未主动找过沈衍舟。
直到后来昭华跟驸马虐恋情深分分合合又终于走到一起,昭华始终无子之后,驸马突然记起这个孩子,二人爆发了最激烈的一场争执。
然而争执之后,昭华自觉愧对于驸马,最终还是原谅了驸马当年的无心之失。
故事的最后,二人将已经丧母的孩子接回了府,然后记在昭华名下,一家子和和美美。
窦章最初看完剧情没什么感触,毕竟与许多炸裂的豪门秘辛相比,这实在算不得什么。
但如今的他再回忆原书剧情,表情都是阴沉沉的。
呵,这什么狗屁剧情?难怪要被读者吐槽。
他千娇万宠的公主殿下凭甚要给人当后娘?
若非沈衍舟这狗东西冷暴力多年,殿下岂会因郁结在心而影响了身子,以至于难有子嗣。
故而此刻,窦章口上数落一番后,叹道:“罢了,此事也不能全怪你,既然那姑娘人都来了,沈兄先寻个宅子安置她罢。”
怎么能送走呢,当然是要留在燕京城,他再挑一个好机会,让殿下亲眼撞破才行呐。
作者有话说:
窦章:殿下快看,有人养外室!
第42章 探花郎(17) 立即将窦章
沈衍舟闻言, 回道:“窦兄,我也正有此意。只是此事万不能叫殿下知晓,她性子暴烈,若叫她知道还不知会闹出什么。只是我手头拮据, 实在没有地方安置舒窈。”
窦章顿时皱眉, “不瞒沈兄, 你不在的这段时日,我也偶来府上,回回都是殿下招待我,相处之后我觉得殿下虽身份尊贵, 却是一个再贤惠不过的女子。你怎能说她性子暴烈?”
沈衍舟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将贤惠这个词用在昭华的身上。
他顿觉古怪, 只是不及他深想,窦章又言归正传, “这些日因殿下盛情款待, 我与殿下也算生了些情分,实在不愿背着她做这种包庇遮掩之事, 可我与沈兄又是至交好友……
唉, 这样罢,我在牙行的确有相熟之人, 我先托可靠之人寻个住处安置那姑娘,沈兄你这边还是尽早跟殿下解释清楚。
此事错不全在于你,你若好生解释,殿下定能谅解, 不会怪罪于你。”
沈衍舟苦笑,心道此事哪有这么简单。
上回他不过是因醉酒而耽误了回府,昭华便能让清芷当着那么多人面架他回府, 将他的尊严狠踩于脚下,回来之后更是以铜镜照身,极尽羞辱。
小错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这样的大错。
昭华如何对他撒气他都认了,可他怕昭华迁怒舒窈,甚至他的父母。
他娘虽有错,却也是因抱孙心切,加上愚昧无知,以为生米煮成熟饭,昭华便会同意她纳妾。可这么做是打了皇家脸面啊!
他与之分析过其中利害关系后,他娘也怕了,后悔不已。
至于舒窈……
她的确有错,可她是恩师之女,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再多苛责也于事无补,眼下她也已因自己的莽撞冲动尝到苦果,有家不能归。
何况,他虽是遭了算计才与之发生关系,但的确是他夺走了舒窈的清白。他亦有责任,怎能将所有过错怪到她头上。
若是叫昭华知道此事,以她眼里揉不得沙的性子,舒窈凶多吉少!
只是窦兄几番提醒,沈衍舟不好拂了对方的好意,只得答应自己会尽快跟昭华解释清楚。
因着此事,二人都没了探讨文章的心情,这日窦章没来多久便离了府,连晚膳也没用。
“……驸马爷本想亲送,但小窦大人给拒了。奴婢瞧着,小窦大人走时神色凝重,可奴婢询问,小窦大人只道是衙署的一些杂事叫他烦扰。”听夏回禀道。
这次因驸马在府上,昭华这边没派人,送窦章出府的乃是驸马身边伺候的听夏。
昭华想了想,道:“日后你们好生伺候驸马,不必向本宫回禀什么了。”
听夏应是,心中却诧异。
昭华也是想了足足一夜才做出这个决定。
驸马突然转性,看着是想开了,打算跟她好好过日子。既如此,那她也得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