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虞文瑰忽然觉得一切都有迹可循，“怪不得姑妈对爸爸的态度这么差，但对你会稍微客气一点。我看你们从来都不生气，还觉得奇怪呢。”
“所以不要怪你姑妈，”虞茵摸摸她的头，“如果是你，你也不会对这个弟弟有好脸色的，对吧？”
虞文瑰讷讷点头：“对，对……唉。”
太苦了。虞文瑰叹气，虽然在这个故事里白家明好像没有做错什么，但她莫名对这个三好父亲生出一股恨意，她就是觉得他有“原罪”。
温柔慈爱的父亲背后竟然有这样一段往事，虞文瑰觉得很别扭，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她强行让自己回到正题：“可是，爸爸对不起姑妈，他自己补偿姑妈就好了，干嘛要扯到别人身上？工厂里那些被她欺负的阿姨也很惨啊。”
虞茵忍不住笑了：“这个啊，这个妈妈就不跟你仔细解释了，你以后当了老板，得自己学着观察这些事情。”
“好吧。那你们呢？你和爸爸是怎么认识的？我也想听听你的故事。”
“我没什么故事，”虞茵想了想，“我和你一样，是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虽然没有你条件那么好，但比同龄人还是要幸福很多。我跟你爸是大学同学，看他老实肯干才挑他当老公的，谁知道他家里情况这么复杂。”
“哦？”虞文瑰顾不上别的，连忙假装不经意地问道，“那我说不定会走你的老路，也找个家庭情况复杂的男朋友。”
“我才不管你这些呢，只要自己机灵点别被男人骗就行。看你这古灵精怪的，也没几个男的能骗得了你。”虞茵戳了戳她额头。
“哎呀好吧好吧，说回正题，那个姑丈死了不是好事吗？姑妈为什么要辞职啊？”
“这就是我今天要跟你说的正事了，”虞茵又叹了口气，“你那个表哥老大不小了，不知道人品怎么样。你姑妈怕他盯上我们一家，打算自己回去看着他，不让他有机会纠缠我们。还有，当时你姑妈还说，她知道你不喜欢她，现在离开也免得碍你的眼。”
“啊？”
“所以，妈妈想问问你，你希不希望姑妈留下来呢？如果你没有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妈妈想请你去跟姑妈说一说，劝她留下来。”
“我当然不能让她回去啦！”虞文瑰急了，“我之前……那是因为我不知道真相，她态度又那么差，我才……哎呀哎呀，反正她不能回去。三十好几不务正业的男的最可怕了，她回去能看住什么啊？还不如留在我们这边，那个男的要是真敢来，我就找人把他揍一顿！”
“好了好了，”虞茵哭笑不得地拍她肩膀，“凡事不要老想着用暴力解决好不好？我们是文明社会，当然有正经的方法了。你别担心这个，你那个表哥有工作，不是不务正业，就算他真找上门来，你妈我也不是吃素的。现在你的任务就一个，去打消你姑妈的顾虑，让她安心留在这里，能做到吗？”
“我明天就去！”
晚上，虞文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这事儿，一边想着姑妈曾经的惨痛经历，一边想着白家明这个“既得利益者”，心情复杂。
她想她知道那次姑妈听到她要去“相亲”的时候那么大反应的原因了，一个有学历有家庭条件有工作能力的女孩年纪轻轻就想着踏入婚姻，在她看来这是一件多么堕落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爸爸的家庭是这样的呢？为什么到了今天还是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她还怎么面对记忆里那个“全世界最好的爸爸”？虞文瑰心里面堵堵的，很不舒服。
虞文瑰就这样难过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正文完结 告白之夜
第二天到姑妈家的时候, 虞文瑰三言两语说明了来意，明确表示不希望白丽君离开。
除感情问题外，她确实是一个不内耗不拖泥带水的人，尽管从前和白丽君有过种种的不愉快, 但了解事情真相后, 她爽快地跟姑妈道歉, 没有任何扭捏之意。
听着她的话，白丽君看向她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复杂，欣慰、赞赏、羡慕……或许还有很多。
“我不是因为你才想离开的，”她也很干脆, “你应该知道了我家里那点破事，那个男的给我留下一个拖油瓶, 我不能让他来打扰你们一家，我得自己回去看着他。”
“姐, ”虞茵赶紧接话, “昨天小玫跟我说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你那个儿子也三十好几了，真要干点什么事你一把老骨头能拿他怎么样？还不如待在我们身边, 在我虞茵的地盘上你看他敢不敢放肆。”
呃。虞文瑰在心里默默吐槽, 昨天还说她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自己放狠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白丽君很平静，“你们不用劝我了，我从不给别人惹麻烦。”
“姐姐……”一旁的白家明沉默良久，突然小声开口, “我对不起你，我知道。可我一直拿你当成我最亲的人。妈说了，我小时候第一口饭是你喂我的, 也是你教我走路，给我辅导功课。如果没有你，我考不上大学，也遇不到茵茵，更不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儿……我懂事的时候就发过誓，赚了钱一定要给你养老。可我没本事赚不到钱，全在花茵茵赚的钱，当初如果是你上了大学……”
“好了别说了，”白丽君“啧”一声打断他的话，“从小到大都这么磨磨唧唧的，没出息的种，还好你女儿不像你……”
她的视线依次扫过白家明和虞茵，最后落在虞文瑰身上，停顿了两秒，问她：“我留下来，你真的没意见吗？”
“没意见！”虞文瑰摇头，“父债子偿，我爸给您的弥补完全不够，就由我来慢慢还吧。”
白家明愣愣地看着女儿。
昨天晚上女儿的情绪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那时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只好选择沉默。晚上他睡不着问虞茵，很多事情是不是都有因果报应。虞茵让他别想那么多，但他还是在想，如果女儿就此跟他产生隔阂，他也只好认命了。
他怅然地环顾着这间屋子，屋里的三个女人，每一个人都比他更坚韧、更务实、更笃定。命运像一条不断再生的藤蔓，缠绕着路过的每个人，但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随波逐流，义无反顾的人是不甘沦为养分的。
……
在白丽君的事情结束之后，虞文瑰跟虞茵讨论了她的想法，虞茵支持，但建议她先做一条独立的生产线，再考虑个人品牌的事。
“初出茅庐，很多东西你都还需要学习，也欠缺一些做老板必备的品质，不要操之过急。”
虞文瑰听进去了，她试着先去做一个小地瓜账号。可惜龚熹灵的担忧是正确的，她们没有用那些千篇一律的引流词，流量平平，销量自然也很惨淡。眼看暑假就快结束了，虞文瑰多少有点发愁。
“会不会是我们的商品图不行？”虞文瑰思考，“人台太僵硬，跟真正的人体差别其实很大，要不我们找个模特？”
“费那劲，找身边的人拍一下就行了。”
龚熹灵说得也有道理，虞文瑰瞄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又长又直的腿，显然很适合这条裤子。
“你说我自己当模特行吗？”
“行啊，”龚熹灵眼睛一亮，然后又立马摆摆手，“不行不行，你这个外形条件太小众了，大部分人的腿型没有这么好看，万一说我们货不对版怎么办？”
“那怎么办？”
“要不我来？”龚熹灵指指自己，“我的腿不长不短、不粗不细，就是普通人的样子，如果我穿着的效果大家能接受且愿意购买的话，退货率应该不会太高。”
虞文瑰想了想：“行，先试试，可以的话我再额外给你批一笔模特费。”
说干就干，她们立刻开始着手准备，还找了好几处不同的拍摄环境，后期也是亲力亲为。好消息是换上新拍摄的商品图后销量确实有所上升，坏消息是效果并不明显，归根结底是流量不行——虽然点进来的人了解后愿意购买，但由于商品图本身不够“吸睛”，点击量少得可怜。
“我觉得我们缺一句广告词，”虞文瑰思考后下结论，“之前那些浮夸的话术不能用，亮眼的同时还得真诚。”
“我懂我懂，”龚熹灵点头，“咱们这条裤子的优点是版型好、口袋够，同时不挑身材，谁都能穿，广告词就往这上面靠就行。”
“对，而且不用太高级，大白话就可以。”
“有型，有兜，不挑人。怎么样？”
“……会不会太白了一点？”
“先试试呗，反正也失败那么多次了。”
好吧。虞文瑰被这句话说服了，失败次数太多就无所谓下一次的失败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流量来得出乎意料，一位小地瓜素人博主买了她们的裤子，在平台上用十分激动的语气表示这是她的人生之裤，不买后悔一辈子。那条帖子有惊人的五位数点赞，顾客蜂拥而至，一下子清空了她们大半的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