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移开镜头,快速咽下了口水,若无其事地问:“你怎么让葵葵上床了,我都好久没带它去洗澡了。”
没记错的话,岑闵之好像有洁癖,而且之前有段时间,他很不愿意让肉松和葵葵互相舔毛。
“我昨天带它俩去洗澡了,”岑闵之解释,顿了一下,他又道,“葵葵比肉松爱干净很多,我很喜欢它。”
嘿嘿。虞文瑰傻笑,乖女儿真争气,要是能让你岑叔叔也喜欢一下妈妈就好了。
肉松在那边气得大叫,岑闵之也不管,虞文瑰只好隔着屏幕安慰小金毛。一人一狗说了几句,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她下意识按住音量减键,朝门口喊:“谁啊?”
“是我,小师妹,”杜呈锡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传进来,“你想出去逛逛吗?我听说这边有家涮肉很好吃,师哥请你吃夜宵。”
他的声音很清晰,岑闵之一定也能听到。虞文瑰注意到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停止了,大概是岑闵之闭了麦。也许是想安静听她这边的声音,也许是不想干扰她做选择。虞文瑰突然很好奇他现在在想什么,葵葵依然在他的床上跑跳吗?肉松是不是还在委屈地呜咽呢?
她沉默了十来秒,杜呈锡并不催促。虞文瑰想了想,起身走到玄关处,隔着一道门说:“我昨天吃过了,谢谢师哥。而且我刚洗完澡准备睡觉,就不出去了。”
“好吧,”杜呈锡的声音听起来不无遗憾,“那……明天到了机场我送你回家。”
虞文瑰刚想说我自己打车,杜呈锡飞快地跟了一句:“我是有话想跟你说,不要再拒绝了,明天见。”
她只好作罢。
杜呈锡走后,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再发出声音。虞文瑰并没有挂断,她回床上躺好,关掉房间灯后把手机放在床头。
岑闵之忽然开口:“你要睡觉了吗?”
“还没有,”虞文瑰很清醒,“我只是躺下了。”
“嗯,”那边又安静了半晌,问,“明天你要让他送你回家吗?”
虞文瑰笑了:“不然呢?你打算来接我吗?”
岑闵之望向床头柜的车钥匙,终于还是把那句“我本来就打算来接你的”给咽了回去。
做不了的事情就不用再说了,没有意义。
他换了个问题:“是不是因为在跟我打视频,你才没跟他去吃饭的?”
“跟你?我不是在和葵葵打视频吗?”虞文瑰故作困惑地问。
“我……”
见他语塞,虞文瑰笑了笑,不再逗他,正经道:“当然不是,都说了我昨天刚吃过,短时间内不想再吃第二次了。”
她补充:“而且是你请我吃的哦,我还是比较喜欢吃和你有关的饭。”
岑闵之“嗯”了一声,虞文瑰听出他的心情似乎变得愉悦,于是她也反问:“那你呢?你希望我去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问:“我不希望的话,你就不会去吗?”
“只要你说,我就不会,但是……”虞文瑰顿了顿,“你只是今天不想还是以后都不想呢?也许以后他还会约我。”
“我……”
他又犹豫了,就在虞文瑰以为这次的暗示又要不了了之的时候,她听到岑闵之说:
“我不太想……你和他一起。无论什么时候。”
“……”
挂了电话,虞文瑰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反射弧绕了一圈又一圈,突然她尖叫一声,在床上打了个好几个滚,然后兴奋地站起身跳来跳去。
她之前怎么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岑闵之呢?岑闵之就是很好啊,总是任劳任怨地为她做饭、为她忙这忙那,即使是冷战期间也会来照顾生病的她,她一个人在外地也要请她吃饭,而且他现在学会有话直说了!
岑闵之怎么这么好啊。虞文瑰抱着枕头傻笑,心想这一切一定都是葵葵的功劳,等她回去一定要奖励虞小葵!虞小葵万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肉松爸爸 “免得麻烦
暧昧期令人愉悦。虞文瑰这一晚都睡得很香, 第二天在飞机上睡不着,偶尔凑过去听陈青和杜呈锡聊两句学术相关的话题。
期间杜呈锡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频频偷瞄虞文瑰,搞得她很莫名其妙。
出了机场, 陈青给自己和虞文瑰分别叫了辆车, 本想顺路把杜呈锡带回去, 没想到他却说有事要去师妹家里一趟。
“上次借师妹的书她看完了,我现在没事,刚好去拿回来。”
陈青不疑有他,嘱咐两句后就自行离开了。
虞文瑰和杜呈锡一起在后排落座, 杜呈锡问了几句诸如“首都的饭菜合不合胃口”“有没有买纪念品回来”之类的问题,得到了一些简短的回答, 然后便陷入沉默,似乎在酝酿下一个真正的话题。
他很怪异。从和韩教授的那次谈话之后, 虞文瑰就注意到杜呈锡的变化。他不再用那种刻意的怪腔调说话, 也不再作出一副做作的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姿态,反而总是眉头收拢, 隐隐能看出愁容。
虞文瑰觉得这些与自己无关, 所以她什么都不问,并暗暗祈祷杜呈锡赶紧毕业离开学校, 她并不太想和他产生太多交集。
“师妹,”杜呈锡似乎斟酌了一番,试探着问,“你觉得首都怎么样?”
“还行, ”虞文瑰谨慎地回答,“除了人太多,其他各方面都还不错。”
“那……你有没有意愿去生活一段时间呢?”
“啊?”虞文瑰下意识后仰, 不解地扬起眉毛,“什么意思?旅居吗?我暂时没时间。”
她的肢体动作传达出抗拒的意思,杜呈锡察觉到自己的问法显然有点冒昧,于是他连连摆手,找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或许你有没有意愿去首都继续深造呢?”
虞文瑰“哦”了一声:“你说读博啊?我说过很多次了,没这个想法。”
她的回答完全在杜呈锡意料之中,他清清嗓子,往前伸展开双腿,抬起左手看完表后搭在膝盖上,右手顺势揉了揉脖子。
虞文瑰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做出这一连串动作后,杜呈锡开始了他滔滔不绝的演讲。
他先是列举了已经毕业的十几位师姐师哥的去向,有人当了普通的中学老师,有人做了普通的公司或者出版社职员,但更多人则是选择继续深造,无论是出国还是留在国内,更有人读了其他专业的二硕,开始做交叉学科相关的研究。
虞文瑰听得想笑,反正除了他认可的那条路,其他都只能算“普通”。
她没有应声,静静地等待着杜呈锡的下文。直觉告诉她,今天这段对话的目的远没有“劝她读博”那么简单。
“对了师妹,”他果然话锋一转,略显生硬地问,“我发现韩教授特别喜欢你。”
虞文瑰嘴角扯了扯,没笑,只否认:“韩教授说是因为我长得像她从前的学生,没有别的原因。”
“这是一个很难得的巧合!”杜呈锡双手握在一起,看起来非常激动,“我在想能不能……”
“到了啊,右边下车。”
司机突然出声打断他们的对话。
杜呈锡如梦初醒,稍冷静了些,跟着虞文瑰下了车。虞文瑰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委婉提醒:“谢谢师哥送我回家,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他跟陈青说的话只是个借口,那本书虞文瑰早还他了,实际上他应该没有理由去她家里。
杜呈锡并不顺着台阶下,他犹豫片刻,道:“我送你到楼下吧,还有话想跟你说。”
“噢那好吧,”虞文瑰只好领着他往里走,“师哥刚刚想说什么来着?你在想能不能……”
人在心虚的时候会有很多小动作,杜呈锡现在就是这样。他左手握成拳,右手食指紧紧绞着衣摆,嘴唇抿了又抿,眼神也在空中飘来飘去。
半晌,他吞吞吐吐道:“我在想,如果你想读博的话,韩教授应该会很乐意带你。”
“我听说韩教授现在不会亲自带学生了。”
“但是你不一样!”杜呈锡又激动起来,“韩教授看你的眼神,不一样的。如果你愿意读博,她一定会亲自带你!我的博导凌波老师是韩教授的学生,也在首都大学任教,如果你愿意,我们还是可以在同一个学校……”
“等等,”虞文瑰抬手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连师哥也不叫了,半眯着眼睛打量杜呈锡,不客气地上下扫视着他。他这话已经非常奇怪了,但如果她的预感没出错的话,杜呈锡应该还是有话没说。
果然,杜呈锡见她挑明,也不再遮掩,终于说出了他的打算:“如果你是韩教授的学生,而我又是你曾经的师哥,说不定……我也能跟着韩教授做课题。”
“没懂,退一步说,就算我真的得到了韩教授的赏识,为什么她会因为你是我曾经的师哥就顺带赏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