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踩刹车, 挂D档走。”
“哦哦。”
陈荔这才记起来之前考驾照的驾校也是这种。
“没有动能回收, 所以松刹车制动不会像电车那样明显，松油门脚就放在刹车上，”经过她几个提问周绳精神都好了不少, 俯身过来一一介绍，“这个是空调，这个是……我帮你调好了，要是觉得冷跟我说。”
“好的。”
别说，开这种大车还挺刺激的。
内饰比她的大鼠标要复杂一些，视野却很开阔，就是需要适应一下，毕竟这辆车比她的大。
“你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开上大路后陈荔就适应了，扭头看见他还挺紧张的时不时帮她看后视镜。
“我睡不着。”他说。
“啊？”
“我害怕。”
“……你怎么跟沈落榴一样。”
“你坐过别人副驾驶吗？”周绳问。
“坐过啊，沈落榴的，你的。”
“你家有谁刚开车吗？”
“哦，我哥。”
“你敢坐他副驾驶吗？”
陈荔沉默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水平应该是跟沈落榴差不多的，没想到在他们眼中她竟然是和她哥一个层次。
“你说话真伤人。”她不想跟他说话了。
周绳笑笑，稍稍放松了点，但还是睡不着，一直到游泳馆都没能睡着。
因为她上高架飙到了一百。
自己坐驾驶座飙一百跟坐副驾看别人飙一百完全是两个概念。
周绳彻彻底底清醒了。
到游泳馆跟沈落榴他们碰头，男女分开去洗澡换泳衣，过了会儿才到泳池相见。
他今天又是那套黑色短袖短裤的泳衣，陈荔换了套酒红色的。
她泳衣挺多的，所以每次来游泳都会换，让每一件泳衣都有表现的机会。
酒红色也格外衬肤色，尤其在泳池，比平常更显白。
有段时间没来了，陈荔没着急下水，先坐在岸边泡泡脚适应一下，那边她哥正在教君君，沈落榴也算是支棱起来了竟然敢凑过去围观，陈荔正扭头看着那边的教学，忽然脚边鼓起几个泡泡，水波荡漾，隐约感觉脚蹭到了什么东西，再然后，烤鱼就从底下冒了出来。
他趴在岸边，一身水，尤其是那张脸被水浸泡过浮上了一层水光，越发显得秀色可餐。
“不下来吗？”他抬头看着她。
因为她是坐在岸边的，他个子再高身体也泡在水里，抬起头也有身高差，要稍稍仰起脑袋才行。
“歇会儿。”陈荔一只脚还泡在水里晃悠，目光大大方方将人从头看到尾。
身材真好啊。
周绳不想现在游走，好不容易她周围没有人，哥哥妹妹都在一边，好闺蜜也不在，他得把握独处的机会，——来自多多妈的教学。
他就这么趴在岸边，犹豫着要不要上去跟她并排坐。
陈荔看他在这里待这么久就知道他不想走。
于是自己挑起话题。
“怎么突然给多多妈家孩子补课啊？”她问，“你不累吗？烤肉店很闲？”
“累……”
“你不觉得人家在占你便宜，在欺负你吗？”
“有点吧，但是能忍。”
“？？？”陈荔听得满脑袋问号。
“主要是我自己提的，得说话算话。”
“你警察攻找罪受啊？”
“什么？”
“没什么，听不懂就当我没说，所以你为什么要主动给人家孩子补课？”
“……那就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了。”
“长话短说。”
“我欠多多妈人情。”
“啊，人情债啊，是不好还，那也不能这么欺负你吧？得补到什么时候？”
“期末考试结束就可以了。”
“也就是？”陈荔脱离校园太久已经记不清中学期末考是什么时候了。
“下周末补完就完了，多多妈还专门跟老师申请最近这两个礼拜孩子都回家住，就是为了好好学习期末努力一把，等马上暑假就安排补课，备战中考和高考。”
陈荔听完人都麻了。
救命啊，家里同时有初三生和高三生，那得多痛苦啊。
“你趴着累不累？要不上来？”
“可以吗？”
“我又没说你不能上来。”
“那我上来了？”
周绳两手撑着岸边，借着水的浮力轻轻松松就上了岸，靠着她坐下，觉得两人之间距离有点远，还偷偷摸摸往她的方向挪了一下。
结果陈荔那条腿在水里泡久了有点麻换条腿放下去，就不小心压到了他的手。
周绳一瞬间耳朵都红了，“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几乎是下意识就抽了手。
但那触感还停留在手背，仿佛那一块皮肤都麻了，他内心有愧，根本不敢去观察她的表情。
陈荔有点绷不住了。
“那我下水了。”她说。
“哦哦。”
陈荔下水游了两圈，再回来的时候看见周绳已经去接替她哥的位置指导君君了，显然君君更喜欢他来教，再扭头一看，她的好闺蜜正围着她哥转圈圈，沈落榴今天穿了件柠檬黄的泳衣，转圈的时候跟只勤劳的小蜜蜂似的。
陈荔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过去，就看见沈落榴注意到了她，朝她招手。
咋了，二人世界不好过非得招她这个电灯泡过去？
陈荔还是游过去了。
过去后就发现她哥捂着肚子，准确来说捂的是肚子以下的部分，一手撑着泳池壁低着头作痛苦状。
“怎么了？要去医院吗？”陈荔这才知道出事了。
“我、我不知道，我刚刚游泳不小心踹了他一脚，我也不知道啊！我仰泳啊！！！”沈落榴就差对天发誓了。
她真不是故意的。
她本来想自己冷静冷静游一圈，结果没想到李立秋有事找她游过来了，她正闭着眼仰泳享受呢，突然冒出个人给她吓一跳不小心就踹到了。
“哥，没事吧哥？”
李立秋：“…………我现在不想说话，你俩离我远点。”
“咋了，伤到哪了？”陈荔追问。
李立秋深吸口气背对她们身体靠着墙壁，“跟你们没关系，我缓缓就好了。”
很快，周绳也过来了，询问什么情况。
李立秋赶紧游过去，搭着他肩膀作支撑，心里还嘀咕肩宽还是有好处的比如他现在就很有安全感，在人耳边咬牙切齿地说：“踹到蛋了，你把我拉上去缓缓。”
同为男人的周绳一下就感同身受了。
“他、他没什么事！你们自己玩吧，我陪他去更衣室坐坐。”
周绳扛起她哥，自己先上岸，再把她哥也拽上岸，然后两人就一个搀扶一个颤颤巍巍地回更衣室了。
背影很是心酸。
周绳还挺贴心，问他需不需要他找前台要点冰块冷敷一下。
李立秋深吸口气，“没事，缓过来了。”
“还是得去医院做个检查，万一有什么事呢？”
“……”他最近确实要去做体检来着。
李立秋坐在凳子上抬头看向他，狠狠闭了闭眼。
他为什么要突然去找沈落榴呢？还不是因为一扭头看见他的好妹妹正在被猪拱他想问问妹妹闺蜜什么情况。
算了，与其绕弯路去问沈落榴，况且他也不知道沈落榴会不会如实告诉他，还不如问当事人。
“你跟我家荔荔什么情况？”李立秋开始打直球了。
“啊？什么？”周绳直接惊呆了，“你看出来了吗？”
他表现得这么明显的吗？
“我是瞎子吗？谁看不出来你想追我妹妹！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跟你说我妹妹可不是什么能随便玩玩的女孩，她从小到大就没有谈……”等等，据他所知陈荔荔同学已经有一个前任江澜和一个编制内狂热追求者了。“她从小到大都是乖孩子！你不准带坏她！”
“没有想带坏她，我只是想……”
“你配吗？！”
“……我不配。”周绳被吼了一嗓子瞬间缩了下脑袋，“所以我准备考公。”
李立秋：“？？？”
“你有病吧！”
“我跟你说你别压力我妹啊！你自己想考公就考公跟我家荔荔有什么关系？！别到时候考不上还怪我妹！”
“不是压力谁，”周绳坐到他对面，面对陈荔或许他没办法说出口，但是对着她哥他倒是能表达出来，“就是觉得自己不够好，想变得更好一点。”
“考公就变好了？那是政府机关不是改造所！”
“要怎么说呢……”周绳思考了会儿，“其实我大学毕业没找到工作一直很迷惘，周围同学都有目标，考编的、考公的、回老家的、继承家业的，但是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觉得他们都挺无聊的，每天在意的都是别人家年薪多少别人家换了什么车买了哪里的房子……哦，因为我家境比较好从小不太缺钱花所以对金钱也没什么追求，我一直觉得，人不该这么俗气，社会地位也好，钱也好，都不是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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