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约得很临时。”梁宜舟走近，“公主今天行程很满的。”
叶朝陵站起来，把长椅上被风吹落的树叶拂开：“那能排上吗？”
“看你准备了什么。”
“红豆蛋糕。”
梁宜舟打开盒子，奶白色的蛋糕上只有一颗很小的红豆奶油花，旁边写着她的名字。
梁宜舟。
没有并列，没有顺带，也没有谁先吹过的蜡烛。
她垂着眼看了几秒，故意挑剔：“只有名字，没有生日快乐？”
叶朝陵从蛋糕盒底下抽出一张贴纸。
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梁宜舟，生日快乐。
最下方依旧写着——叶朝陵留。
她一下子想起他们第一次吃完奶茶，出租车里那张被她小心贴进本子的纸。
“你怎么总喜欢偷偷留字条？”
“怕当面说不清楚。”
“你也有说不清楚的时候？”
“有吧。”
叶朝陵把一根细蜡烛插好，挡着风点燃。
火苗摇晃了几次才站稳，梁宜舟没闭眼许愿，只看着他护在烛光外侧的手。
“你不问我许什么？”
“愿望说出来可能不灵。”
“那你怎么知道我许了？”
叶朝陵看她一眼：“没许也没关系。”
梁宜舟笑了，俯身吹灭蜡烛。
“叶朝陵。”
“嗯。”
“你上次的话还算数吗？”
“哪句？”
“让我做你女朋友。”
他没有故意逗她，神情反而认真下来：“算数。”
“可是你还是没有说喜欢我。”
“喜欢你。”
几个字落得很轻，没有电影里的背景音乐，也没有盛大的花束。
梁宜舟却觉得耳边所有树叶都跟着响了一下。
叶朝陵继续说：“梁宜舟，我喜欢你。想见你，想跟你吃饭，你不开心，我会担心，想陪着你，想跟你分享我的生活，你躲着我，我也会不高兴，会慌张，会胡思乱想。”
“最后一句有点不像表白。”
“是实话。”
梁宜舟捏着塑料小叉，低头切开蛋糕：“那我也说实话。我喜欢你，但是我可能还是会别扭，会害怕，会偶尔想把你的戏份删掉。”
“可以。”
“这也可以？”
“你想删的时候告诉我。”叶朝陵说，“我再争取保留。”
梁宜舟忍不住笑出声。
她把第一小块蛋糕递给他，自己也吃了一口。
红豆夹心不甜，奶油里有很淡的盐味。
“那就先批准你留下吧。”梁宜舟说，“这次不是友情客串，是正式角色。”
“有试用期吗？”
“看你表现。”
叶朝陵点头：“好。”
他没有趁机拥抱她，只在梁宜舟放下叉子以后，摊开掌心放在两个人中间。
像他们第一次共享耳机时一样，先把选择交给她。
梁宜舟看了两秒，把手放上去。
叶朝陵的手指慢慢收拢，温度比那天的公交站更清楚。
她忽然觉得，原来确认一段关系，并不会立刻听见什么碎裂的声音。
也没有谁因此消失。
“还有一件事。”梁宜舟说。
叶朝陵等她继续。
“要大大方方谈恋爱，不要藏着掖着，但是也不要动不动秀恩爱，哗众取宠！”梁宜舟心知肚明，“虽然我知道你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叶朝陵仍旧认真答应：“好。”
“如果以后吵架，要说清楚，不可以一声不响消失。”
“好。”
“我躲起来的时候，你可以找我两次。”
叶朝陵问：“为什么是两次？”
“第一次可能是礼貌，第二次才代表你真的想找。第三次就太多了，我要是真的不想见，会觉得有压力。”
“好，我记住了，两次。”
他答应得认真，像是在记一份不算复杂的用药说明。
梁宜舟又觉得自己要求太多，补了一句：“你的规则也可以说。”
“按时吃饭，不舒服告诉我。”
“这是医嘱，不是恋爱规则。”
“目前只想到这些。”
梁宜舟拿塑料叉切下一块蛋糕，堵住他还想说话的嘴。
“那以后再补充。”
叶朝陵低头吃掉，没有躲开。
手机在口袋里连续振动，梁宜舟单手拿出来，是程如梨发来的活动海报。
慕城非遗花灯游园夜。
程如梨：考完试一起去！季来之说他能拿到四张预约票！
梁宜舟把屏幕转给叶朝陵看。
“第一场约会？”梁宜舟问，“算吗？”
叶朝陵仍牵着她：“算。”
“那你不要迟到哦。”
叶朝陵轻笑：“你不要临时落幕才是。”
“反悔是小狗。”
作者有话说：
都有小红包~~表白来也！
第21章 花灯 “情侣不都
21、花灯
花灯游园夜设在慕城旧河道两岸。
民俗馆和大学城联合办活动, 沿街挂满了学生做的纸灯，荷花、玉兰、石榴和兔子挤在一起，称不上风格统一, 却很热闹。
程如梨提前半小时到场，仍旧嫌自己没有时间化好妆。
“我就知道应该穿裙子！”她挽住梁宜舟的胳膊, “季来之非说要走很多路，让我穿运动鞋。你看这哪里像来运动的, 大家都打扮得漂漂亮亮。”
季来之举着四杯饮料跟在后面：“是你自己说之前穿高跟鞋脚后跟磨破了差点疼死。”
“那是出门之前, 现在我后悔了，美丽至上。”
“可以后悔，就是附近没有卖鞋的。”
两个人一路拌嘴, 谁也没注意梁宜舟和叶朝陵落后了半步。
叶朝陵手里提着她的帆布包，另一只手很自然地垂在两人之间。
梁宜舟悄悄用小拇指碰了他一下。
他偏过头。
“干什么？”梁宜舟小声心虚地先发制人。
“没什么。”
叶朝陵握住她的手, 继续往前走。
动作没有半点戏剧性, 梁宜舟却莫名其妙地挺直了背，像是第一次戴上什么昂贵的首饰, 生怕被人发现她其实很珍惜。
程如梨一回头, 视线精准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她张大嘴，刚想尖叫, 被梁宜舟隔空瞪了回去。
“低调。”梁宜舟无声做口型。
程如梨用力点头, 转身就掐住季来之的胳膊。
季来之疼得倒吸一口气：“他们谈恋爱, 你掐我干什么？”
“我激动！”
梁宜舟无语地别开脸。
所谓低调, 显然只对她一个人有约束力。
四个人沿着入口处的摊位往里走。
程如梨见到什么都想买, 先拿了一串裹满糖浆的山楂，又被隔壁摊的桂花米糕吸引。
季来之嘴上提醒她刚吃过晚饭，付款的动作倒是一次比一次熟练。
“你这样会把我养成花钱大手大脚的坏习惯。”程如梨说。
“一共也就二十八块五。”
“心意不能用价格衡量。”程如梨反问，“你就说买单的动作帅不帅吧？”
“那你转我十四块二毛五。”
程如梨立刻把米糕递到他嘴边：“请你吃, 堵住你的嘴。”
梁宜舟忍着笑，低头咬了一口叶朝陵买的梅花糕。
豆沙馅有点烫，她轻轻吸气，叶朝陵就把手里的冰饮换给她。
“喝一口。”
“我没烫到。”
“脸都皱皱的了。”
“我是觉得太甜了。”
叶朝陵没有拆穿，只把饮料吸管转到她方便喝的方向。
程如梨在前面回头，恰好看见这一幕，又迅速把脑袋转了回去。
“我什么都没看见，真没看见。”
“你声音可以再大一点。”梁宜舟说。
季来之很有求生欲地加快脚步：“前面可以拍合照，我们先去排队。”
拍照点用几十盏圆灯围出一个拱门，工作人员只负责按快门，姿势全靠四个人临场发挥。
第一张里程如梨笑得最灿烂，季来之还在整理衣领，梁宜舟和叶朝陵之间隔着规规矩矩的一拳距离。
第二张快门落下之前，程如梨突然把梁宜舟往旁边推了一下。
梁宜舟撞到叶朝陵肩上，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
照片刚好定格。
“删掉。”梁宜舟说。
“为什么？特别自然！”程如梨护住工作人员递来的相机，“这叫抓拍，最珍贵的就是抓拍，自然又漂亮，还特别有灵气。”
叶朝陵看了一眼屏幕：“可以留。”
“你当然可以，你拍得很好看。”
叶朝陵说得再自然不过：“你也很好看，怎么样都很好看。”
梁宜舟立即没了意见，只要求程如梨不许发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