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入口位于甲板中央，向下的阶梯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侧墙壁挂满幽绿色船灯，木板缝隙中不断往外渗着黑色雾气。
偶尔还有苍白手指从缝隙里伸出。
路过的试炼者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江梨月跟着人群走入船舱。
第一层属于普通乘客活动区域。
这里比甲板热闹许多。
狭长通道两侧开着大大小小的店铺，有贩卖亡灵药剂的，有出售航海情报的，还有人将从船外带来的材料摆在地上，以物换物。
大量不同种族的试炼者穿梭其中。
有人手持船票主动登船，是想利用幽灵船随机停靠的特性前往遥远区域。
也有人专门留在船上，和亡灵交易特殊材料。
一支体型矮小的异族队伍蹲在角落，用装满鲜血的玻璃瓶换取幽灵船币。
还有一名全身笼罩在白布下的亡灵坐在摊位后，面前摆着一排仍在跳动的心脏。
“新鲜心脏，一颗换五枚船币。”
“种族越稀有，价格越高。”
陆予淮啧啧称奇：“这幽灵船像个小型的交易市场.....”
兄妹三人顺着星盘指引继续往前。
船舱内部的通道不断变化。
同一个岔路口，有时会出现三条路，有时又会突然多出第四条。
幸好灵魂星盘始终能够指出正确方向。
几分钟后，前方出现一道升降梯。
升降梯外站着个只剩半边身体的亡灵。他生前似乎是位老人，身上穿着腐烂礼服，半张脸只剩森白骨骼。
“前往中层船舱，每人十枚船币。”
“前往底层船舱，每人五枚船币。”
江梨月拿出二十枚幽灵船币。
亡灵老人收下船币，拉开升降梯的栅栏门：“底层船舱很危险。”
“被吃掉，概不负责.....”
三人进入升降梯。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升降梯缓缓向下。
上层船舱的喧闹声逐渐远去。空气变得更加潮湿，腥臭味不断从下方涌来。
升降梯足足下降了三分钟。
哐当一声，停了。
栅栏门缓缓打开，昏暗狭窄的底层船舱出现在眼前。
通道内积着一层没过脚踝的黑水，墙壁挂满腐烂渔网和森白骨骸。
一些骨骸还在缓慢挣扎。
它们的身体被渔网牢牢缠住，空洞眼眶直勾勾盯着路过的生灵。
底层船舱同样有试炼者活动。
只是比起中层，这里的秩序明显混乱许多。
几名外族人正在通道尽头厮杀。
其中一人刚刚倒下，剩余几人便一拥而上，将他身上的东西搜刮一空，连尸体都被拖进旁边的黑暗。
更远处，还有试炼者当街摆摊。
摊位上绑着几名失去意识的异族。
商品旁边挂着木牌。
【临时船员，精通战斗，可代替购买者完成一次普通船员任务。】
【每名售价五十枚幽灵船币。】
陆予淮见状眼睛蹭得亮了，忍不住开口说：“那个，老江啊.....”
不需要说完江暮云就知道这货要放什么屁了。
他斜睨陆予淮一眼，冷漠道：“先办正事。”
陆予淮笑眯眯：“行，办完那个正事再来办这个正事儿~！”
嘿嘿，没拒绝就是同意。
这可都是钱啊！没有钱，在试炼之地真是寸步难行！
江梨月没吭声，但眼眸同样亮亮的。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星盘，正准备往指针指引的方向走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一只覆盖着灰绿色鳞片的爪子从升降梯顶部探出，将站在门口的一名试炼者拖了进去。
血水顺着铁栅栏缓缓流下，升降梯里的试炼者惊慌着往外冲。
那只爪子却没有再次出现。
负责操控升降梯的亡灵老人坐在角落，眼皮都没抬一下。
*
图
第251章 她要申请劳动仲裁！
升降梯里的骚乱很快平息。
负责操作升降梯的亡灵老人扯动一旁的锁链，铁栅栏缓缓合拢。里面传来的咀嚼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江梨月收回视线，继续看向手中的星盘。
指针齐齐偏向左侧，她抱紧玄夜，快步走进积水通道。
江暮云和陆予淮紧跟其后，时刻警惕着四周。
底层船舱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通道纵横交错，墙壁和地面布满腐朽裂痕，黑水沿着船身摇晃，时不时有鱼鳞覆盖的手掌从水中猛地探出，试图抓住路过之人的脚腕。
走了没多久，星盘上的指针忽然转向后方。
江梨月停住脚步：“方向变了。”
陆予淮回头看了眼，原本走过的通道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挂满生锈铁钩的木墙。
“这船舱还会换位置？是不是有点太阴了。”
他走到墙边伸手敲了敲。
木墙内部传来沉闷的回响。
紧接着，一只腐烂眼球从木板缝隙挤出，直勾勾盯着陆予淮。
陆予淮和它对视两眼，抬起法杖戳过去。
眼球啪得一声炸开，腥臭液体溅了一墙。
“还有偷窥狂，真晦气！”
江暮云看了陆予淮一眼，没理会，低头观察着船舱内的黑水。
船身始终处于航行状态，通道也在不断移动，地面的水流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改变方向，连带着船舱墙壁一同挪动。
江梨月看着不断旋转的指针，闭上眼。
在老贱他们身上留下的灵魂烙印已经很近了，仿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
可转眼间，距离又再次拉远。
“哥哥，我们直接砸过去吧？”
不等江暮云回答，她直接祭出永夜余烬，对准面前的木墙边缘敲了过去，将木墙完好无损的整面砸开。
江暮云：“....小心点。”
墙后并没有预想中的通道，只有大片翻涌的漆黑海水。
海水中漂浮着无数苍白尸体，每一具尸体都睁着眼睛，嘴角朝两侧咧开。
裂口出现的瞬间，它们齐齐游了过来。
江梨月面无表情地把木板重新按回原处。
“打扰了。”
现在她没时间砍怪，得先找人。
木墙重新安好。
墙后那些苍白尸体仍在撞击木板，发出砰砰闷响，缝隙里不断渗出冰冷海水。
江暮云举起法杖，冰元素溢出，将渗出的海水凝结成冰，结结实实堵住了缝隙。
“继续。”他沉声道。
底层船舱始终处于变化中。
三人刚穿过一条狭窄通道，身后的道路便被木墙封死。前方的岔路也在缓慢移动，腐朽木板互相挤压，传出摩擦声。
灵魂星盘上的指针不停偏转。
江梨月干脆闭上眼睛，不再依赖星盘，只感知留在老贱他们体内的灵魂烙印。
距离很近。
“在这边！”她猛地睁眼，带着玄夜冲进刚刚出现的通道。
江暮云和陆予淮紧随其后。
通道尽头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黑水被冲击掀起，混杂着尖锐嘶鸣。
“春风，左边！”
“看见了！”
一道身影从黑水倒映出的阴影中窜出，匕首狠狠刺进怪物腹部。那怪物外形像一条被剥去鱼皮的巨型海蛇，身体两侧却生满苍白手臂。
手臂猛地合拢，将春风团团抓住。
球球举着刀盾冲上前，盾牌撞开几条手臂，硬生生将春风拽了出来。
“低头！”
林蛮一声大喊，连续几枚瞬爆弹从两人头顶飞过。
轰得一声。
火光顷刻吞没怪物脑袋，腥臭血肉四处飞溅。
然而那怪物依旧没有倒下。
它的身体几乎塞满整条通道，断裂手臂迅速重新生长，尾巴卷起大片黑水，将老贱几人重重拍向墙壁。
平静抬起手，一道冰墙挡在众人面前。
可惜只支撑了不到两秒，便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九九脸色苍白，手里法杖亮起微光，竭力给众人恢复伤势。
“我快被掏空了....”
林蛮看了看几乎空掉的背包，抿唇掏出最后两枚毒爆弹丢出去：“你们还能撑得住吗？”
老贱拎着巨剑挡在几人最前方。
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脚腕扣着一圈生锈的锁链。锁链随着动作划拉作响，另一端则连接着那头怪物的胸腔。
其余五人也一样。
六根锁链牢牢缠住他们，正不断将人往怪物方向拖去。
怪物胸腔突然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嘴，猛地将老贱往前扯去。
“贱哥！”九九声音急得变了调。
一道黑红残影忽然穿过通道。
那条生满手臂的尾巴还没碰到老贱，便被一把红蓝交织的匕首从中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