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观众曾经也是演员。
而剧本借助它们的面孔、情绪和灵魂，扮演着无面剧院的主人。
它一直都在演。
演一个高高在上，操控所有人命运的主宰者。
“你是这座剧院唯一从未谢幕的演员。”
陆予淮身后的智慧之神翻开古书。
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从书页中飞出，瞬间缠住穹顶上的黑色剧本。
“终幕新增角色，无面剧院的主人。”
“由剧本出演。”
“判定成立。”
咔嚓。
黑色剧本被无形力量强行拖落，重重砸在舞台中央。
台下所有无面观众同时转头。
它们空白的脸庞对准剧本，缓缓抬起手臂。
九名演员面前也出现了两个选项。
【优秀。】
【最差。】
陆予淮毫不犹豫选择最差。
其他人反应过来，纷纷跟着做出选择。
无数根手指齐齐指向黑色剧本。
“最差。”
“最差。”
“最差。”
一道又一道僵硬的声音从无面观众体内传出。
那本剧本疯狂翻动，书页中渗出大片血液。
【我是剧院的主人！】
【我制定规则！】
【你们没有资格评判我！】
陆予淮笑了。
“观众永远是正确的。”
“这可是你自己定下的规则。”
黑色剧本骤然僵住。
下一秒，台下所有无面观众同时起身。
它们伸出双手，血色丝线从胸口激射而出，将黑色剧本层层缠绕。
剧本剧烈挣扎，却无法违抗自己的核心规则。
刺啦。
第一页被撕碎。
紧接着是第二页、第三页。惨叫声从书中传出，尖锐得几乎刺穿耳膜。
无数碎纸在剧院内纷纷扬扬落下。
每撕碎一页，台下就有一名无面观众的脸重新长出五官。
它们茫然地摸着自己的面孔，随后身体化作白光消散。
片刻后，黑色剧本彻底被撕成碎片，整座无面剧院开始崩塌。
陆予淮身后的智慧之神虚影也在此刻逐渐淡去。
神明加持结束。
剧烈的精神透支感瞬间袭来，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弯角女人眼疾手快扶住他的手臂。
“你没事吧？”
“没事。”陆予淮揉了揉太阳穴，脸色苍白，嘴上依旧不忘贫，“就是聪明过头，脑子有点累。”
弯角女人：“……”
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自夸吗？
这家伙到底来自什么样的世界？他所在的世界精神状态是不是有点堪忧啊？
【区域任务完成。】
【获得三千枚试炼币。】
【获得A级特殊道具：空白剧本。】
【区域核心已被摧毁。】
【A级区域任务发生未知变更。】
【无面剧院永久关闭。】
陆予淮随手接住从半空落下的黑色剧本。
原本密密麻麻的书页已经变成一片空白。
【空白剧本，A级特殊道具。】
【可临时改写目标的一项行动逻辑，目标实力越强，持续时间越短。】
【剩余使用次数：3/3。】
“好东西。”陆予淮满意地眯起眼。
脚下的舞台轰然塌陷。
白光彻底将所有人吞没。
陆予淮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荒野上。
原本的无面剧院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地面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幸存的试炼者们陆续出现。
弯角女人看见陆予淮，神色复杂地走过来。
“我叫蕾莎。”她低声开口，“这次多谢你。”
如果不是陆予淮强行修改剧本，她已经死在第六幕了。
陆予淮笑着搓搓手：“好说好说....”
他当时救人倒也不是因为心善。
那破剧本实在太会踩雷。
让他亲手杀妹妹？
哪怕只是剧本里的妹妹也不行。
不过这些外族人能不能看得懂他的手势？
道谢别光用嘴啊！
不知道是不是蕾莎看懂了陆予淮的手势。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台银灰色通讯器：“你是刚进入试炼之地的新人吧？这个送你，就当还救命之恩的一部分。”
除了通讯器外，蕾莎还给了一万试炼币。
她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前段时间买材料花了太多钱，我身上只剩下这么多.....”
“没关系。”陆予淮很是善解人意，“足够了，正好是我需要的东西。”
其他幸存的外族人也陆续来到他身边，给出试炼币和一些材料，顺便加了个好友。
言语间对陆予淮十分讨好。
他们可是很清楚的，面前这青年可是刚进试炼之地的新人，居然就能通关A级区域....
哦不对，应该说直接把A级区域撅了！
实力恐怖如斯，他们感觉自己要亲眼目睹一名排行榜强者冉冉升起了。
必须得趁这个机会打好关系。
陆予淮倒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收下通讯器后立刻绑定，顺手加了这群人的好友后便开始摸索通讯器上的软件。
地图晚点儿再看。
先看看这个论坛再说，联系上队友才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他轻车熟路地点开公共论坛，被帖子刷新的速度惊得愣了两秒。
但想到这试炼之地可是拥有‘万族’的存在，又很快释然。
还好论坛有搜索功能。
否则还真不好捞人。
陆予淮直接搜索关键词三水，弹出来的相关帖子有很多。
他一眼瞧见最惹眼的那条。
【三水公会成员看到这条帖子请联系我。】
发帖人：梨边月
目前帖子下方还没人回复。
陆予淮眯着眼笑了笑，轻声道：“我居然是第一个联系小梨的人么....”
仔细想想，以老江的运气。
这会儿应该还在区域里做任务呢吧？
嘶，不知道他在什么区域，总不能在S级的高危区域吧？？
第235章 哥哥，我好疼啊
陆予淮猜错了，江暮云并没有被传送到S级高危区域。
但也差不了多少。
阴沉的天空下，一座灰白色圣城静静伫立着。
城内没多少活人。
宽阔的街道上堆满枯萎的花束，两侧每间隔百米距离便有一尊蒙眼神像。无数惨白蜡烛摆在神像脚下，火焰幽绿，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江暮云站在一座巨大教堂前。
深灰色长风衣被鲜血渗透大半，袖口破损，露出手臂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他脚边躺着三名失去意识的异族试炼者，身后还站着四人。
那几人伤势不轻，看向江暮云的眼神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现在的新人.....
都这么恐怖了吗？
江暮云没理会这些人的目光，敛眸看向面前的半透明面板。
【当前区域：往生圣城】
【危险等级：A】
【区域任务：在第七次钟声响起前，将圣女遗骸运送至往生教堂。】
【任务规则一：请勿掀开棺盖】
【任务规则二：请勿回应亡者呼唤】
【任务规则三：请勿相信任何死而复生之人】
【当前钟声：第六次】
【剩余时间：一小时十七分】
【警告：区域污染度已达93%】
【污染度达到100%后，当前区域将升格为S级】
圣城中央，一口由纯白水晶打造的棺木静静悬浮半空。
棺材四周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锁链，锁链另一端分别攥在几名试炼者手里。
原本进入往生圣城的试炼者总共有四十七名。
可现在活着的，只剩下八人。
包括江暮云。
一名长着四只眼睛的矮小异族紧握锁链，声音发颤：“只剩最后一段路了，我们真的还要继续吗？”
“污染度已经达到93%，再往前走，我们肯定都会死的。”
“要不把棺材丢在这里，我们找出口离开吧？”
旁边的红发女人脸色难看：“区域任务没完成出口不会出现，你想跑哪里去？你是新人吗？这个规则都不记得了？”
“我、我是被人骗进来的....”
四眼异族脸色惨白。
他进来之前根本不知道这是A级区域，要是知道打死都不会来！
都是那个人，是那个人骗他....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情绪激动，手中的锁链扯得哗啦作响。
水晶棺材跟着晃动了一下。
咚！
棺材内部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用指节轻轻敲击棺材盖。
所有人瞬间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