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中庭,贺深看到熟人,忽的停住,上去拨了根烟:“这么巧,也来吃饭?”
“朋友请客,随便聚聚。”闻定接了烟,客气一笑。
他身旁就是权胤和魏少维,另外还有一个面生的年轻人,也都客气地和贺深见礼。
贺深一直目送他们远去,表情随和。
古诗诗几人也认出了闻定,只是不好多问。
最惊讶的莫过于郝玉珍,能让财政部长的公子这么客气的,那闻公子肯定不是一般人。
晚饭吃的云南菜,贺深很大方,随他们点。只是,他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其实没那么好交际,古诗诗有心想打探一番,说了一堆没套出一丁点信息,不由气馁。
离开时又遇到闻定一行人,贺深笑着上去跟他们说了什么,似乎说晚上有个聚会,邀请他们一道。
沈南荞稀里糊涂地上了车,跟着他们一路往南,都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听到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
下车后,抬眼就看到了一艘巨大的游轮。
游轮很大,比她在电视里见过的任何一艘都要大,似乎可以容纳上千人。
可实际上船后,除了一些服务人员偌大的游轮都空着。
顶层的这一方天地更是稀稀寥寥,只有酒杯在灯光下晃动闪烁的光芒格外耀眼。
沈南荞匆匆望去,除了魏少维、权胤等几个熟面孔,还是有一些她不认识的。这几人都喝了酒,褪去平日或端正或儒雅的模样,四散坐在甲板上,身旁还腻着巧笑倩兮的几个姑娘。
唯有闻定身边很清静,一大圈地方空着,压根没人敢去挤他。
有人举杯笑侃他不解风情。
魏少维哂一声:“他最是道貌岸然。”
闻定只是弯了下唇角,没搭腔。低垂的眼帘下,一双眸子看不真切,只余一丝意蕴悠长的笑意。
有人笑着将身边的女人推开,巧妙地在她腰后推了下,那姑娘先是一怔,继而噙着一丝娇媚的笑,踩了个精妙绝伦的舞步滑向他,依偎在他脚下,仰望着他,跟没骨头似的贴上来。
闻定一直含笑不语,就在她快贴近上来时,两根手指强硬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瞧。
那目光,且深且静,幽微而隐蔽,似曾相识。
沈南荞怔了一下,脑子有些乱。
钱、权、色,自古以来密不可分。不知为何,那一刻她有种被玷污的羞愤感,本能地扭过了头去。
第5章
聚会到10点前才结束,南荞之后一直沉默,捧着一串葡萄坐在角落里吃着,也没去参与任何活动。
直到郝玉珍和周珂来寻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南荞心情复杂地看着她们挽在一起的手。
她们两人平日最是不对付,可一场聚会的时间,就能好到这种程度?钱权到底是有多大的魔力啊?
“时间还早,她们说要去逛商场,你也一起吧。”古诗诗说道。
南荞实在想回去,可这儿距离学校起码六十公里,且这么晚她一个人打车回去实在不安全,只得应下。
她们去的是附近的高端商场,坐的是贺深的车,贺深却和闻定、权胤几人乘的另一辆。
“这车是科尼塞斯吗?”周珂激动不已,左摸右摸。
“走,带你们兜风。”郝玉珍大手一挥,得意不已。
“这么贵的车,磕了碰了怎么办?”
“没事儿,我上次撞坏了他的限量版新车他也没生气。”其实郝玉珍没说,贺深不喜欢这么张扬的车型,不过今天她就挑了这辆,非要开出来,觉得拉风,他也就随她去了。
到了二楼,郝玉珍就把她们拽进一家轻奢品牌店。
香水弥漫的Z家专柜内,装修奢华,陈列着当季的所有最新款货品,不乏高定款。
“这件给我试一下,还有这件这件……”郝玉珍像只花蝴蝶似的在店里转来转去,指点江山。
几个柜姐都捧着她,又是奉承陪聊又是端茶递水,显然都看得出,她才是消费主力。
沈南荞和周珂、古诗诗就坐在一旁的沙发里等她试衣服。
沈南荞第一次来这种高档的店铺,不免有些紧张,好在几个柜姐都态度温和训练有素,她不买也没什么慢待。只是,话里话间多少还是捧着付账的郝玉珍。
而郝玉珍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地在这么贵的店里试,还是因为有贺深买单。
周珂眼底露出羡慕的神色,不由看向正中间的模特。
那是一件浅紫色的皮草披肩,里面配了白色的鱼尾裙,腰线收得极好,背后是大面积的镂空蝴蝶设计。
这套一看就是高定款,无论是摆的位置还是设计,都那么显眼醒目。
南荞也看到了,目光有些移不开。
周珂可能是实在喜欢,一咬牙,问其中一个柜姐:“这套多少啊?”
“裙子1万8,披肩8万9,两件一起可以打8.8折。”
犹如兜头一捧凉水,周珂讪讪的,又问另外一件绿色的羊绒大衣:“这件呢?”
“8999,打九折。”
周珂松了口气,这她买得起,但还是有些肉疼。
正纠结,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记我账上吧。”
沈南荞回身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几个柜姐也不由望去,面前这位男士衣冠楚楚,高大英挺,一张斯文含笑的面孔,举手投足间游刃有余。
这种高端品牌的柜姐都经过系统培训,识人有一套,一看便看出眼前男人的不凡。
店长没有二话,欣然应下。
沈南荞以为没自己什么事,正要转身,闻定便对她笑了一下:“你也去试两件,我送你。”
沈南荞微微一怔,尚且来不及反应。
南荞觉得自己此刻就像被架在火堆上,下不来也上不去,尴尬难言。
“你们都去试几件,当我送大家的见面礼。”闻定冲身后的秘书抬了下下巴,秘书得令,连忙拿着卡去和店长交涉准备付账。
几个年轻女孩顿时兴奋难言,一溜烟冲进店内。
“不用了,我……”南荞想要拒绝。
很有眼力见的柜姐已经捧来了两条高定礼裙,一条浅绿浅白色渐变挂脖,一件正是刚才她看的那件,质感都非常惊艳,不是几千块的裙子可以比的。
“试试。”闻定随手挑了一套给她。
南荞捧着衣服,咬了下唇,终究是鼓起勇气:“您不会有送姑娘衣服的习惯吧?”
话音未落,贺深和权胤正好走到门口,也听见了,齐刷刷朝里面望来。
翻遍这四九城也没几个敢不给闻定面子的,这已经算是挑衅了。
权胤冷眼旁观,心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要不是看在她年纪小不懂事,闻定早玩死她了。
闻定眉梢微挑,反倒笑了笑,却也没解释。
南荞不由屏息。
她知道闻定这种人不喜欢别人忤逆他,刚才古诗诗和周珂也在,她没好拂他的面子,可又实在不好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十几万的衣服。
她到底是不敢太得罪他,后来小声地说:“我有男朋友,不方便收异性的礼物。”
南荞是落荒而逃的。
望着她仓皇的背影,闻定的眸光变深,仿佛也染上了几分夜的暗色。
“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闻二公子?”权胤走到他身边,几分戏谑几分不屑。
“有这钓人的闲工夫,早把她按床上干得哭爹叫娘了。”
闻定摘下眼镜,闭眼揉捏眉心,语声带笑,却有那么点儿平日整肃外表下不多见的轻佻劲儿:“文明点儿,你这样我很难办,我会忍不住兴奋起来的。”
权胤受不了他的道貌岸然:“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用得着这么费心?车子砸下去,不行二环边来套房,由不得她不俯首称臣。”
闻定低头点了根烟,似笑非笑的:“你这么能耐,有哪个女人真心对你吗?”
“我要女人的心干嘛?”
跟个浪子谈情,实在对牛弹琴,闻定掸了掸烟灰,笑意莞尔。
“你有什么给不起的?听那几个丫头说,她还住昌平那边的老小区,房子里连暖气都没有。”半晌,权胤抄着手懒散地靠在门框上,嗤一声,不可思议,“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别有心机,亦或者是放长线钓大鱼。”
“确实不怎么聪明。”闻定低低一笑。
权胤幽幽的,语气却像在说家常便饭:“套个麻袋算了。”
“你以为我是黑>社会啊?”闻定睨他,淡淡的,“强扭的瓜不甜,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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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时,南荞心跳还是跟擂鼓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格外慌,好像要有不好的事,有种心悸的感觉。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江致在预约明天的粥,回头就看到了她。
沈南荞下意识垂下头,去脱鞋子:“同学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