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又被架到了风口浪尖上。
网上很多骂她的,但是很多字里行间都透着羡慕嫉妒恨。
沈南荞心情很复杂,隐隐觉得这是闻定授意的,不然蒋红完全可以给她制定更温和的策略。
失态到了这一地步,如果她以后离开闻定,恐怕会一下子万劫不复。
由奢入俭难,一般人都承受不了这种心理落差,面子上也过不去。
过去那些骂她却嫉妒她的对家、黑粉,估计全都会看她的笑话。
沈南荞想一想都觉得难受得不行。
除非她以后退圈,否则她就离不开闻定的了。
有时候觉得他斯文又温柔,也很好说话,可这拿捏人的手腕,分明是混迹名利场多年的老江湖,冷硬又冷酷,她根本就玩不过他。
好像有一根绳索,就这么虚虚地缠在脖颈上,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突然勒紧。
她不是不明白他要她知道的一个道理——她如今所能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予的,他也能随时收回。
沈南荞感觉很难过。
当她觉得忍不住想要对他敞开心扉的时候,结果发现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闻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跟她谈情说爱。
“南南,你在家吗?”下午1点的时候,Linda给她打来了电话。
“在的。”沈南荞有气无力,看上去精神不是很好。
“你不舒服吗?”Linda忙道。
“没有。”
“那……你要不要出去散散心?”Linda说。
“啊?”
“好吧,其实是闻总让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方便出门吗?”Linda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样说,好像她赶时间完成任务似的,对方分明状态不好。
沈南荞想了想:“好的,出去散散心也好。”
她随便收拾了一下就跟着Linda出门了。
Linda带她去的海淀那边的核心商圈。
沈南荞望着面前这个大平层,有些愣怔。
“喜欢吧?这是新楼盘,离商圈又近,前面就是超市,地段是真的没得挑……”Linda越说越心酸。
她干一年都只能买这地方的一平米,闻定就这么水灵灵送给她了。结果,她瞧着还不是很稀罕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留言掉落红包~
第30章
毕业以后,沈南荞离开学校,大把的时间都花在了工作上。骤然离开学校,她却有种难以适应的感觉。
可人就是这样,从一个阶段到另一个人阶段,总是要不断去适应的。
最近因为天气闷热,她身上长了很多小红点。
这日休息,她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评论,专属美容师蹲在旁边替她上药:“您的皮肤很好,只是最近天气炎热,容易闷痘,您可以多穿桑蚕丝衣物,保持干爽透气……”
美容师甫一抬头,声音戛然而止,刚要说点儿什么,闻定竖起的手指点在唇上,从她手里接过那盒药膏,挥挥手,让她先退下了。
耳边柔软清甜的声音消失了,沈南荞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有点不适应。
但药膏在后背涂抹的动作没停,清清凉凉的感觉朝四肢百骸蔓延,非常舒适。
她忙着用小号跟喷她的黑子对骂,没顾得上回头。
就这样,她舌战群雄、以一己之力把数十个黑子喷得体无完肤,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心情舒畅了。
素质是什么?不存在的,只有嘴臭才能让她舒爽。
可能是太安静了,她感觉出不对劲,回了一下头,动作就这么僵住了。
闻定放下手里的药膏:“在干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沈南荞差点呛住:“……没什么,就是回复一下粉丝的评论。”
闻定笑而不语,没戳穿她。
因为是在涂药,她上半身什么都没穿,下意识拉过毯子遮住自己:“你怎么回得这么早啊?”
“会议改期了。”
“……这样啊。”她有点不知道跟他说什么。
闻定揉了下她的脸颊,单手解开领带,直起身来:“你先玩会儿吧,我去洗个澡。”
“好。”
闻定再次出来时,她已经在厨房里做绿豆糕了。
穿着白衬衫的闻定绕到她身后,朝她手里看了眼:“绿豆糕?怎么想到自己做这个了?”
“没什么事,想到就做了,我以前也喜欢做点儿小甜点。”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在他眼里,他会觉得这种事是“不务正业”吧。
谁知他笑笑,拿起一个白色的玫瑰花模具左右看了看:“挺有意思的。”
沈南荞讶异地望着他,不确定他话语里的真假。
闻定去洗了手,然后捻了个小面团,在掌心搓着。
沈南荞过了会儿才意识过来,他也想做着试试,她连忙制止他:“这个……不用搓,你直接加点糖,然后用模具压就行了,这些我都处理好了。”
闻定自己都笑了下:“你瞧我,一窍不通。你教教我吧,这个点心怎么做。”
沈南荞诧异地望着他。
他要她,教他做点心?是这个意思吧?
“不能教吗?”闻定挑眉一笑。
沈南荞回过神,连忙说:“可以啊,这个很简单的。”
她想着他这么聪明,做什么都应该很容易上手才对。事实上,术业有专攻,有些人在事业上杀伐决断,在厨艺上就是毫无天分。上帝是非常公平的,给你开了一扇窗,总得给你关上一扇门。
失败三次后,她说:“……要不算了,我做给你吃。”
闻定将手里咬了个缺口的绿豆糕放下,不好意思地跟她笑笑:“你瞧我,把盐当成糖了,真是太失礼了。”
沈南荞干笑,可看到平日这么厉害的他出糗,心里也有点好笑。
“这种糗事,不许告诉别人哦。”闻定的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眼神暗含几分警告。
她的脸颊红了下,轻咳一声,义正词严地说:“绝对不会!”
怕他下不来台,她忙替他挽尊:“闻先生是大忙人,操心的是家国大事,柴米油盐的不适合您。”
闻定觑她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么拍我马屁,想干什么?”
沈南荞受不住他的撩拨,别过头去,虽然嘴角提着一丝笑意,心里又有一种淡淡的怅惘。
虽然他大多时候表现得很温柔也很通情达理,资源、物质一点不吝惜,可说难听点不还是金丝雀吗?
他一点点把她禁锢在他为她打造的牢笼里,一旦离开他,自己就一无所有,而且会从万丈高楼一跃跌到地底,粉身碎骨。
短短半年,她已经被他架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一离开他,后果不堪设想。
利诱、威慑,软硬兼施,他确实是好手段。
让人难以反抗的同时,又一点点瓦解她的意志。
这难道是真的喜欢吗?沈南荞觉得不是的。
他只是把她当做一件战利品,或者豢养的一只小猫小狗,开心了撸两把,不爽了大棒伺候。
认识到这一点,她为自己曾经短暂的沉沦而感到羞耻。
情绪低落的同时,趁着他去书房的功夫,往他吃的绿豆糕里加了两勺芥末。
之后她坐在客厅里玩了会儿游戏,下楼去买了点东西。
其实有生活管家帮忙买,但她就是想出去散散心。
不远处,江致在树影里望着她,看着她买东西、离开,纤瘦的背影在视野里慢慢远去,终于忍不住喊住她:“南南——”
沈南荞皱了下眉,实在没想到他会来这边。
他又不住这里,瞧着也不太可能是路过,答案一目了然。
“……我那天在公司楼下看见了。”江致嗫嚅,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沈南荞以为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你想说什么?”
江致只觉得喉咙干涩:“我没别的意思。我……我就是觉得,我……我希望你好好的。”
然后他给了她一个小包裹,没等她回应就跑了。
沈南荞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蜜蜡手串,她以前送给他的,还是自己亲手串的。
已经快要遗忘的记忆朝脑海里涌来,她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为了心底一声淡淡的叹息。
因为这个插曲,她回去时心情也不是特别明朗。
天公不作美,才刚到楼下,天上就噼里啪啦落下了雨。
沈南荞半边身子都被雨打湿了,冰冷的感觉从肩上蔓延到四肢,她打了个哆嗦,浑浑噩噩地上了楼。
闻定在沙发里打字,听到关门声抬了下头,问她:“怎么去这么久?”
她这才有些回神,讷讷的:“……在下面遇到个熟人。”
“这么巧?”闻定笑了一下,“我认识吗?”
这个笑容不达眼底,昏暗的灯影里,他的瞳孔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漆黑,让人无来由的感到畏惧。
沈南荞干巴巴的,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