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定只听了两句,了解着,欠身替自己斟一杯茶:“所以呢?旧改办的事儿你是打算撂挑子不干了?”
“不知道!”他烦躁地说,“你让李鹏去管吧,我是管不了了……”
话音未落,闻定猛地将手里的茶水泼到他脸上,指着他鼻子大骂:“你再给我说一遍?!”
方天赐一个激灵清醒了,愣愣看着他。
“我费多大的劲儿才弄来这个项目,你敢给我搞砸?我告儿你,你敢撂挑子就准备给你女人收尸!我让她竖着回去横着回来!”
他轻易不发火,除非有人踩到他底线。
权胤忙按他肩膀:“消消气消消气啊,他这不一时糊涂吗?”
又接着打了好久的圆场。
离开时已经是傍晚,走出院门,权胤叹了口气:“我真是命苦,安慰这个还得让那个消停,左右逢源没个休息。话说你刚才也太吓人了,想刺激他也不用这么过吧?”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闻定在门口的路灯下站定,低头点了根烟,似笑非笑地回头。
灯光淡淡洒照在他身上,漫不经心里透着一点阴狠。
权胤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去触他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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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沈南荞是和古诗诗一道吃的。
学校后街新开了一家小餐馆,味道非常不错。
她想着江致加班经常忘记吃晚饭,就替他打包了一份,打车去到中河集团那边。
只是,电话响了很多声都没人接,他似乎静音了。
南荞拎着袋子在大门口徘徊,忽的看见远处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过来。她迟疑一下,趁着车停下的功夫过去叩了叩车玻璃。
司机愣了下,回头请示。
闻定在看招标资料,皱眉抬了下眼。
车窗降下的那会儿,沈南荞也瞧见了他,有些打退堂鼓了。
小姑娘手足无措地站在那边:“……对不起。”
瞥见是她,闻定的神色稍霁,语气也不像平日那么冷硬:“你有什么事吗?”
南荞迟疑了一下,说明了自己的初衷,声音却是越来越低。
“钟淮。”闻定开口。
副驾座的秘书连忙下车来,从她手里接过了那饭盒。
江致所在的楼层在47层,是闻定回到办公室的必经之路。电梯开后,他跟秘书一道过去。
这个点儿,楼里早没什么人了,敞开的办公区域只有一个工位亮着淡淡的灯光。
一个模样俏丽的年轻女孩坐在江致身边,不知在说什么,整个人都快要歪到他身上去了,江致和她有说有笑,眉梢不自觉地上扬着,看得出心情非常不错。
都是男人,闻定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的脚步停下。
江致恰好在此刻抬头看见他和钟淮,连忙诚惶诚恐地站起来,尴尬极了:“闻总……您还没下班呢?”
别人的私生活闻定不想评价,但临走前还是扔了句:“这是在公司里,还是注意一下影响吧。”
江致燥得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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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荞回到宿舍才发现江致回了她消息,连忙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立刻被人接通,江致心情很差,劈头盖脸冲她道:“我在忙,你一直给我发消息干嘛?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跟个老妈子一样,烦不烦啊?!”
“读书不好,脑子也不好使!”
沈南荞懵了,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抖了一下。
江致把电话掐了,根本没等她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南荞才回过劲儿来,又拨回去,他没接。
她忍着心脏钝痛的感觉给他回复:[我是担心你不吃晚饭才给你送去的。]
[是我多管闲事!]
[我在楼下等了快半个多小时,结果你就骂我。]
[我以后不给你送东西了!]
眼泪从眼眶里汹涌而出,因为在宿舍里,她不敢哭得太大声,只敢把自己蒙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事后江致也有些后悔,知道是迁怒了她。可又拉不下脸那个脸来跟她道歉,两人就这样冷战了好几天。
第3章
南荞的东西不多,随便拾掇了一下就收拾好了。她本来打算第二天就直接回去的,古诗诗告诉她下午她们要去新区那个研发中心当志愿者,问她要不要一起。
知道她们几个无利不起早,郝玉珍下意识抬头:“去那儿干嘛?”
“左右跟你没什么关系,你不都有那么厉害的男朋友了?还看得上这种场合?”周珂笑着刺了她一句。
郝玉珍哼一声,扁扁嘴小声嘟哝了一句“谁稀罕”。
那地方距离这儿不远,她们三人是坐一辆面包车去的,开车的是隔壁A大化工系的一位学姐,同行的还有两男一女,都是陈教授实验室的研究生。
“高材生啊。”周珂笑嘻嘻的,冲其中一个清秀的男生抛媚眼,“早听说你们系的分数最高了,比我们高五十多分呢。”
那男生脸红,目光却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沈南荞。
一开始他还鼓起勇气想跟她搭话来着,她却一直望着窗外。
似乎有心事,有一搭没一搭的,他便讪讪住了嘴。
只是一双眸子仍忍不住打量她。
他一直都知道隔壁表演系的漂亮姑娘很多,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出尘的。
刚刚看到她的第一眼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干巴巴憋红着脸说了个“你好”,现在回想起来,周嘉树懊恼得要死。
以前在寝室里插科打诨跟朋友喝多了还吹嘘,说看到美女肯定上,结果就这点儿出息。
沈南荞自然不知道他这番心里活动,她想着明天有什么通告。
车开到立交桥下就被拦了,按照指定的顺序停放在展馆外的地面停车场,然后他们领了身份牌验证身份证、认证人脸,一一被放进去。
这个园区很大,绿化面积覆盖率很高,一眼望去郁郁葱葱的,整洁而有序。
他们选的步行,在大门口验证时没有要对方接送的车,这会儿一行人都有些后悔。
谁知道这园区里面这么大啊,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等等我导航一下。”汪俊拿出手机,这一看愣住了,“靠,还要走一公里!杀了我吧!”
周嘉树:“要不回去再搞辆车?”
古诗诗:“算了吧,都走到这里了。”
好不容易又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前方一栋类似鸟巢状的建筑。走近了,门口的白色立牌上挂着“中河井巷”的字样,旁边还有很多种不同语言注解,另有AI机器人导航,可自行在屏幕上操纵切换,很是智能。
这个研发中心占地面积广阔,一楼更是宽阔敞亮,采用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和镂空设计,没有很明显的分界,站在大厅里甚至有种时空交错的错觉。
来参观交流的都是衣冠楚楚的社会成功人士,不乏附近高校的一些师长学者,或者是有合作的研究所成员。
周嘉树和他们学院的老师联系上了,几人乘坐观光电梯上了三楼,去到一处会议厅。
“老师。”
“院长。”
“教授。”
称呼不约而同,却不尽相同。
沈南荞悄悄打量,两位教授都是生面孔,应该是周嘉树他们学院的老师,另一位她却是见过的,是他们广告学院的副院长,姓程,他似乎是来旁听的,全程和蔼微笑,并不插足他们的学术辩论。
她听过一些传言,这位程院长学术平平,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平步青云全仰仗他那位位高权重的老丈人。
正闲聊着,门从外面被人推进。
众人齐刷刷望去。
却是个端正英俊的年轻男人,身量很高,仪容不俗,剑眉下一双撩人的凤眼,神情却很淡漠。
这个男人……分明很斯文,却很有气场,只端端站在那边就不可忽视,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松弛和自信,让人不由想起一个词——不怒自威。
“阿定,你怎么过来了?也不先跟我打声招呼?”程院长比所有人最先反应过来,极为热情地迎上去,甚至算得上殷切。
相比于他的热切,闻定的态度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淡漠,只是不咸不淡地唤了一声“姑父”。
陈教授和刘教授虽然不像程院长那样热情,待他也很是客气。
“您不必亲自赶一趟的。”陈教授把一个已经做完的小型装置递给他看,“相关数据已经发到集团了。”
“我对二位自然是非常放心的,只是怕有什么不周的地方,延误了进程,手底下的人做事难免疏漏,二位见谅。”闻定笑一笑,抬手朝前面指引,“难得来一趟,我应该略尽地主之谊,带两位转转。”
两位教授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早听过这位中河新上任的实权人物,比他们想象中要年轻得多,还以为又是个来镀金的膏粱子弟,没想到修养这么好,彬彬有礼,说话又客气,没有半点儿权贵子弟的坏习气,一番交谈下来更是又多几分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