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搭理他。
“听话。”
她没动。
“转过来!”他的声音骤然发冷,喝令道,“趁我心情还不错的时候。”
威胁永远比甜言蜜语又用。
她心颤了颤,终于慢慢地、瑟缩地转了过去。
闻定在黑暗里望着她,眼眸如淬着冰,一言不发,却比海山倒海的气势更加迫人。
她几乎不敢看他蛰伏在黑暗里的眼。
“沈南荞,你好像很不情愿啊。”闻定语气平淡,“跟我在一起,很屈就吗?”
她知道他的,就算是强迫,她也要作出心甘情愿的样子,不然他又要生气,到头来倒霉的还是她。
触及他冰冷的视线,她不禁又抖了抖,声音嗫嚅,几不可闻:“……没有。”
“好委屈啊——”他闷笑,爱怜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两根手指又捏起她的下巴,“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她已经秉承着说多错多的原则,不愿再开口了。
他却不放过她:“说啊,我欺负你没有?”
她吸了吸鼻子,屈辱至极地说:“没有。”
闻定这才放过她,语声清淡地说:“行了,睡觉吧。”
作者有话说:
不行了,又开始上吐下泻了,可能是什么新型病菌,已经三天爬不起来了,大家保重啊,最近饮食要卫生一点,别像我一样,生不如死啊~这是存稿箱君的自动更新~
第25章
这一晚,沈南荞基本是在噩梦里度过的。她梦到了闻定,又梦到了费良弼,还梦到了……沈琮台……爱恨交织的过往,难以忘记的屈辱,在她脑海里纠结成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如果说,曾经的沈南荞还不谙世事,可以懵懵懂懂,将那段记忆短暂地封存的话,那么现在的沈南荞完全可以切身地体会到那种身不由己的痛苦。
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悲戚。
是那种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苦,可他们无能为力、他们明哲保身,眼睁睁看着你陷入泥沼中的痛。
老天好像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翌日起来,闻定已经出门了。
阿姨说,他去H市出差了,又诧异地看向她:“您不知道吗?”
沈南荞垂下头:“哦……我忘了。”
毕业在即,她回了一趟学校,没想到夏琳也在,几个舍友济济一堂。
“这段时间去哪了啊,怎么都不回学校?”古诗诗笑着问。
沈南荞只是笑笑,回头整理自己的东西。
身后,周珂阴阳怪气地说:“你都不刷手机的吗?人家飞黄腾达了,演了大制作,大红大紫的。”
沈南荞顿了顿。
前段时间她确实因为《困倚危楼》的宣发成为了全网焦点,但剧还没播,谈何成为全网焦点?
周珂这样说,明摆着刺她。
“别酸了,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这么好的机会你会放弃?”郝玉珍哼一声。
“我可学不来这样的手段,不知道傍到了多厉害的金主。”周珂嗤笑。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别说傍金主了,要真给你这种机会,你怕是老头都会上。可人家金主也挑啊,挑模样挑本事挑挣钱能力,人家也瞧不上你。”
“郝、玉、珍!”
眼看要掐起来了,古诗诗连忙打圆场:“别这样啊,有话好好说。”
沈南荞只觉得厌烦,抱着自己的书走出了学校。
冬去春天,学校里的植被已经抽出了新芽。她安静走在校园的小路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来看,屏幕上空空如也。
闻定没给她发一条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他好像是生气了。
一开始她还不是很确定,之后两天他都没发消息给自己她就确定了。
她莫名的有点无措。
好几次手放到聊天界面,可又缩了回来。
心道,这不是她想要的吗?
其实她自己也很矛盾。
就在她以为闻定不会搭理她时,晚上6点的时候,闻定给她发了消息。
[图片]
[图片]
她点开一看,都是樱花的图片,视角缘故,粉白色的花瓣在蔚蓝的天空下装点得格外娇艳,碧空如洗,繁花盛开,像加了滤镜似的。
[闻定:漂亮吗?银座这边的樱花已经开了。]
竟然只是单纯地跟她分享旅途见闻。
不,是工作时闲暇的分享。
这种事情对闻定来说似乎一点用处都没有,是一种浪费时间的无聊行为。
她闷了会儿,低头敲字:[挺漂亮的。]
[闻定:喜欢吗?摘一点儿给你做成标本。]
[沈南荞:那还是算了吧。]
[沈南荞:花在树上长得好好的,干嘛要摘下来?]
[闻定:我说笑的。]
[闻定:今天陪一个客户出去,这边有一些小玩意儿也挺好看的。]
他又发了几张图片,问她有没有喜欢的。
她回复“算了吧”,又觉得气氛有点僵硬,后来只得道:[你给我带一盒巧克力吧,巧克力不错。]
[闻定:好。]
对话到这里结束,沈南荞望着寥寥几句的聊天界面,陷入沉寂。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到底是不适合跟人吵架冷战啊。
——也只能归咎于此了。
她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很容易被他牵动情绪。
-
翌日她去新剧组报道了,除了男主角周良俊对她不冷不热的,包括导演、制片人在内的所有人都对她很热情,可以算得上嘘寒问暖。
就连被她压番的影后甘向薇和影帝邓一凡也对她非常客气。
她提心吊胆了好几天,至此总算松一口气。
如果剧组所有人都很讨厌她的话,她也很难呆得下去。
“甘老师,邓老师,你们聊,我去一下洗手间。”沈南荞对他们笑笑。
“你去吧,我帮你拿盒饭。”甘向薇笑道。
她说了“谢谢”,连忙去了洗手间。
见她离开,甘向薇和邓一凡面面相觑。
过了会儿,邓一凡忍不住笑了:“还以为又是个嚣张跋扈的关系户,没想到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这不挺好的?省得起冲突。”甘向薇喝茶,嗤笑一声,“周良俊那个二百五,有他苦头吃的。”
邓一凡淡淡一笑,没评价,心里也挺无语。
这个沈南荞一看就来头不小,身上穿的、用的看着都不便宜,不太像她这种十八线能用得起的。还有她那车,车就算了,车牌就不是能靠钱能弄到的。
看导演和制片人对她那副狗腿的样子,用脚后跟想想也知道这种人是不能得罪的。
周良俊出道太顺了,后面站着新峰传媒,又有一帮脑残粉撑腰,这两年有点得意忘形了。
忙了一天,南荞总算拍完了戏。
除了一开始NG了两次,之后都挺顺的。
她看一眼手机,已经是晚上7点了。
春寒料峭,冬夜的北京,空气里仍有化不开的凉意。
她抱了抱自己,走到外面时又被迎面刮来的冷风吹了个透心凉。
“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呢?”甘向薇和助理从里面出来,恰好和她打了个照面。
沈南荞和气一笑:“刚才东西忘了,这就要回去了。”
“去旅馆?一起吧?”
剧组给安排了旅馆,就在影视城里,一是为了方便,二也是为了安全考虑,有时拍戏太晚可以结伴回去。
“好的。”她刚应下,要和甘向薇一道离开,电话就响了起来。
沈南荞拿出手机,看到上面跳动的那个名字,手微微抖了一下,抿住唇。
这几乎成了她的一种条件反射。
“怎么,你男朋友?”甘向薇调笑。
她也瞥见了她屏幕上那个名字。
闻定?没听过。
不过这是四九城,大街上砸下块招牌都能砸到几个厅级的,她不认识不代表没身份。
目光不由又落沈南荞脸上。
冰肌玉骨,娇艳夺目,不是一般的好看。
这样的美人,在娱乐圈也是很罕见的,没点儿能量可守不住。
沈南荞接通了电话。
“还在拍戏?”闻定的声音从那一头传来,伴随着风声。
他似乎是在室外。
沈南荞握住手机:“已经拍完了,正要回去呢。”
“出门了吗?”
“还没。”
“出来吧,我在门口等你。”
“对不起,甘老师,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挂了电话,沈南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的,那我们前面分开吧。”她这么说,自然好奇她的靠台是谁。
令她更好奇的是,沈南荞的表情很犹豫。
这么藏着掖着,不会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吧,甘向薇在心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