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江致没有发现,听她这么说就松了口气,又拉着她的手说:“你放心,我一有空就会回来看你的。”
“嗯。”她点头。
“哦对了,过两天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吧。”
“……什么饭局?”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这次能获救,全靠闻总啊,我们得感谢人家。”江致没有看见她难看的脸色,自顾自说,“包括我这次升职,他也帮了忙,我想着请他吃顿饭……”
“你是想跟人家攀关系吧!”沈南荞声音尖锐。
江致愣怔地看向她。
沈南荞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收拢了表情,不太自在地说:“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的,那种权贵子弟,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必上赶着攀关系呢?人家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笑话我们不自量力呢。”
江致的神色松懈下来,拉着她的手笑道:“怎么会?而且,就算被他们看不起又怎么样?你也说了,人家是什么身份我们是什么身份啊?鞍前马后就能得到实际好处,那点儿面子又算得上什么?你就是自尊心太强了。”
沈南荞觉得他根本就无法沟通。
江致还自顾自沉浸在能攀上这层关系的喜悦中:“你晚上穿漂亮点儿,我带你去买两件新衣服吧……”
作者有话说:
男主前期狗,高高在上游刃有余的上位者,后面破防又丢心~发50个hb~
第14章
沈南荞很少来这种高端商场,何况是和江致一起来。相比于江致的从容悠闲,她明显拘谨很多。
“这个牌子的内衣不错,没想到这里也有。这家算轻奢了,要两三千以上……”
看他在那边如数家珍,沈南荞明显愣了愣,因为他们从来没一起来这种地方逛过。那么就一种可能……
江致似乎也意识过来,连忙找补:“在老家的时候,经常陪我妈逛商场。”
“……哦。”江致家境不错,妈妈在上海经商,爸爸是当地某个国企的中高层领导,那样的家庭,他妈妈消费高也正常,沈南荞没多想了。
他给她挑了套好看日常的衣服。
沈南荞对着镜子照了照,情绪并不是很高。
离开时,江致主动帮她拎沉甸甸的袋子,牵起她柔软的手,却觉得她的手一片冰凉,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沈南荞最近总是魂不守舍的。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就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她目光闪烁,本能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小小的脑袋垂了下去。
她不敢让江致知道,甚至想要把那晚的记忆剥离。
好在江致没多想,揉了揉她单薄的肩膀:“你最近太瘦了,多吃点补补。”
“……嗯。”
两人正准备从自动扶梯下去时,对面拐角处过来两人。
眼尖的江致一下子就看见了,连忙跟对方扬手打招呼:“闻总——”
沈南荞的手抖了下,不安地低头,却发现瓷砖锃亮,能清晰看到两道人影逼近,她那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耳边,江致奉承的话如行云流水:“真是太巧了,您也来逛街?这位是——”
他好奇地望去,不由睁大了眼睛。
陈令姜很有姿色,遑论今日刚刚参加完一个活动,是盛装出席,一袭白底黑纹嵌珍珠的小香风套装,头发却剪成了利落中性的中短发,明艳大方,见他望来不由冲他大方一笑。
她官方年龄显示26岁,其实今年已经28,年长江致两岁,看上去却和他年纪相仿。
闻定直接无视了这个问题,显然没有介绍人的打算。
江致有些讪,暗骂自己多嘴,连忙主动略过这个话题。看他在那边不遗余力地溜须拍马,说一大堆也只是得到闻定模棱两可的淡淡一笑,沈南荞实在无地自容,把头低得快埋到地下去。
陈令姜的的目光落在她和江致交握的手上,不由笑了:“你男朋友?感情真好。”
说完心里却“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闻定。
闻定神情很淡,看不出情绪。
沈南荞心不在焉的,尴尬一笑。
“……你们认识?”这下轮到江致诧异。
陈令姜感觉气氛不太对,不敢再多说了。
沈南荞这时却说:“这是三金影后陈令姜陈老师。”
江致恍然道:“失敬失敬。”
陈令姜讪笑。
四人在电梯口分别。
余光里,那个模样帅气的年轻男孩拢了拢沈南荞的围巾,又帮她整理一下头发,不知是说了什么,一直闷闷不乐的沈南荞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感觉柔软可欺。
陈令姜又看了闻定一眼,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
很快到了聚会那日,江致下午4点就给她发消息了,让她好好打扮一下,穿那天买的新衣服。
沈南荞抿着唇,不自在地回了个“好”。
餐厅在国盛胡同那边的一处三进四合院里,古朴幽静,草木葳蕤,穿过一处月洞门,沿着青石板往里是一座二层角楼。早有侍者等着,弯腰替他们换上拖鞋,请他们入内。
包厢门推开后,沈南荞一眼就看见了窗边的闻定,男人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们,凭栏站着,眉目深远。
窗边有一棵背靠院墙的榕树,微风拂过,树影婆娑,有明暗的阴影在他英俊的脸上摇曳。
听到声音他回过头,唇边有了一丝笑意:“路上堵车?”
江致尴尬一笑:“今天部门事情多,下班比较晚。”
又问他是不是等了很久。
闻定只是微微一笑,抬手招呼他们入座。
屋子里暖气很热,沈南荞迟疑着才将外套脱去。她里面只穿了一件奶茶色的贴身针织裙,包裹着曼妙的身段,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闻定看到,目光不由深沉,不觉摸到手边的烟。
“你们先点菜,我去抽根烟。”他起身,绅士地对他们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看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沈南荞不自觉松了口气,捧住手边的热茶。
氤氲的蒸汽将她白皙的脸酝酿得热扑扑的。
江致孜孜不倦在她耳边说:“你也热情一点啊,好歹主动打个招呼,南南,这样太失礼了,大方点嘛……”
沈南荞心里很乱,根本听不到江致具体在说什么。
见她这样,江致也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闻定过了五分钟才回来,笑着问他们:“菜点好了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看的却是沈南荞。
南荞不经意抬头就和他含笑的目光对上了,连忙逃避开。
她紧张地喝了口茶。
江致笑着说:“我点了四个菜,剩下的您来点吧。这地方我也不熟,就怕点了您不喜欢的。”
闻定低头喝了口茶,却不经意地问他:“你女朋友喜欢吃什么?”
江致不做他想,依旧笑着回:“她不挑的,偏爱酸辣的。”
闻定扯过菜单随手翻了翻,抬头吩咐那侍者:“糖醋里脊、清炖河豚、冬瓜蜜饯、生炒野生菌,这几道都来一样。”
侍者应下,连忙捧着菜单出去叫菜了。
“杭州那边的活儿怎么样?还适应吗?”闻定随口问。
江致忙回复:“还行,一开始交接的时候出了点儿问题,好歹团队都是自己人,配合也默契……各方面进展得都挺顺利的。还得多谢您的栽培,我敬您。”
“敬酒就免了,今天不来这些。”闻定单手支颐,慵懒地一笑。
江致忙讪讪地收回了酒杯,一眼就瞧见了闻定搁在桌上的手。
和那些西装革履衣着整肃的上班族不同,他穿得很休闲,一身烟灰色毛衣,袖子很随意地挽到了臂弯里。坐下时,右手微曲虚握着,很自然地搭在桌面上,十指修长,那一截冷白的腕骨上佩戴着一块机械表。
江致在国外的杂志上看到过这块表,后面6个0,他干几年也买不起。
他不由暗暗咂舌,羡慕之余又有一点不服气。
想着对方也就比他大个五六岁,怎么就这么有权有势?还得是投个好胎啊。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菜一道道上来,闻定给他们介绍:“这一道是有名的滇菜,别看名字简单,制作非常复杂……”
江致听得入迷,沈南荞全程垂着头,根本就没有心情。
闻定用公筷替她夹了块:“沈小姐尝尝。”
江致此刻正好接到一个电话,拿出手机看了看,表情微变,起身说:“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随着他的离开,包厢里即刻安静下来。
沈南荞屏息静气,根本不敢抬头。
她能感觉到闻定在看她,目光灼灼如烈阳,毫不掩饰。她只觉得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快要僵硬了。
“最近还好吗?”闻定语声平淡,替她斟茶,修长的大手在她低垂的视野里一掠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