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比较喜欢淮扬菜。”沈南荞边往嘴里扒饭边嘟哝。
“喜欢你就多吃点。”闻定给她夹菜。
沈南荞也不客气。
淮扬菜的分量都不大,她一个人就吃了大半,肚子还有余地。
闻定又将剩下的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不动声色地用手里的纸巾擦拭唇角沾染的酱汁:“我又不是猪!剩下的你吃,别回去说我虐待你。”
“不会不会,朋友都知根知底的。”闻定笑说。
沈南荞点点头,过一会儿觉得不对。
怎么仔细咂摸,这话像是在嘲讽她似的。
再望去,闻定已经含笑夹起一块鸡肉。
她从鼻腔里轻轻发出一声哼。
下午的行程非常简单,去附近一处非常有名的园林游玩,票是一早就买好的。
由于车流拥堵,简单的两公里路程变成了遥遥无期的漫长之路。
等车子走走停停终于抵达目的地,已经是下午2点。
沈南荞眯着眼抬头去看天边悬着的太阳,有点儿惆怅:“……这来得及吗?”
可要是回去,岂不是白跑一趟?
而且路这么堵,回去能在一个小时内赶回酒店吗?别到时会又堵在路上。
这真是一个两难的题。
“想好了吗?”给了她足够的思考空间,见她一直不开口,闻定才问她。
沈南荞讨厌他的催促:“别急!”
后来他们还是决定进去瞧瞧,毕竟来都来了。
然后又排了十几分钟的队,从正门进去。
入园得先过一座拱桥,桥上人挤人的,看着非常危险,几个保安在底下拿着大喇叭吆喝,堪堪维持秩序。
入园后,沈南荞发现此地景致确实绝佳,依山傍水,林木葳蕤,遮天蔽日的树冠将毒辣的日头阻挡在外,很是阴凉。
原本进来前那股子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她很有兴致地东看西看,闻定就这么安静地背着包,跟在她身后。
“你重不重?要不把包给我?”过了会儿,她似乎良心发现,朝他伸出手。
闻定哂了一声,应对她的假客套。
沈南荞脸颊微红,哼了一声:“不识好人心。”
“那给你。”他将背包递给她。
赌气的她也顾不得之前的装模作样了,直接接过来。
入手才发现这包沉得很,光是里面沉甸甸的两瓶水,就够她喝一壶的了。
可这会儿箭在弦上,怎么可能再收回来?
丢脸比要她的命更严重。
于是她将包往身上一背,背着往前走去。为了不露怯,一开始走得还飞快。
但是肩上的包就像沉重的大石头,仿佛有不住往下拖拽的力。
越背越重,越走越吃力。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被石头压着的孙悟空。
过了会儿,她终于扛不住回头,却发现稳定竟然在打电话。
“好,你先去办。”他唇边含着笑,似乎是要紧事,表情挺严肃的。
那一缕笑倒更像是习惯性的客套。
原本想喊他的话堵在喉咙里,沈南荞心里怄着,在原地转了转,直到他挂断电话抬头发现她。
“怎么了?”他淡淡发问。
沈南荞一时被噎住。
心里想,总不能说她背不动了吧?那刚才的海口岂不是白夸了?
这才多久就被打脸?!
四目相对,两人都看着对方,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闻定其实早就意会,他可了解她的揍性了,可他面上一派风轻云淡,瞧不上一点端倪。
只留她一个人别扭着他,眼巴巴拽着两条背包带着看着他。
闻定终于不逗她了,把背包从她手里接过来。
沈南荞瞬间觉得全身一轻,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笑一笑:“奖励你香吻一个。”
他轻笑,故意说:“尽奖励些不值钱的。”
沈南荞气得跳脚,狠狠瞪他一眼。
闻定以此为乐,笑了笑,转而抬手将她捞起。
就这么不轻不重的力道,已经将她抱在怀中。
人来人往的,沈南荞脸颊涨红,挣扎起来:“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帖子,有人吐槽在路上见过一对当街拥抱的情侣,说什么秀恩爱死得快,当街都要秀,很快就会凉凉。
可以想象,他们这举动落在路人眼里是什么样的德行。
闻定松开她,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他们之后又去坐了一次船。
买票要排队,上船也要排队,就这么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坐上了小船。
上了小船后沈南荞又有些后悔,说还不如坐大船,小船还要自己开,太麻烦了。
“各有好处,一大帮人挤一起能有什么乐趣?”闻定说,“你不想开就让我来。”
“不要,我要自己开船。”她转了转方向盘,小船在碧波上荡漾,沿途的景色缓缓往后掠去,如诗如画般,倒是别有意趣。
闻定说:“矫情。”
如果不是中间隔了一段距离,沈南荞能放下方向盘过去揍他。
她的操作能力一般,加上开小差,过桥洞时卡住了。
偏偏边上过路的还笑话她,虽都是善意的,夹杂着几句指点的话,沈南荞还是感觉脸上无光。
“要不我来吧?这么堵着也不是事儿?”闻定起身要过去。
“你别过来!”她倔劲儿上来,左右扭动方向盘,后来见船还不动,干脆上脚,一脚踹在一旁的桥洞上。
船终于晃晃悠悠地随波荡出了洞。
路上还遇到一些事儿,比如她偏要走人少的路,不小心进入了死胡同。
好在问题不大,沿路返回就是。
只是开着开着超出了时间,又多收了一大笔钱。
“早知如此,就干脆买两个小时的票了。”上岸后,沈南荞感慨,说这挺坑的。
“吃一堑长一智了,都出来玩了,别计较这点小钱。”闻定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郁闷地叹了口气,回头缩进他怀里。
总体来说,这一趟旅行还是蛮愉快的,比她想象中要开心。
除了因为路上游客爆满、出行不易外,没有其他不好的地方。
她自己上网做了些攻略,买了一些土特产,回去的路上一边啃一边写游记,发表到了自己的博客上。
那一篇文章寥寥无几的,但还是有几个朋友帮忙转发评论。
她回头看一看,忍不住会心一笑。
回京后,沈南荞的工作开始忙碌起来,她连着好几天都是早上7点就起床的。
可闻定起得比她还早,往往她起床时他已经在吃早饭了。
加上那个礼拜他一直出差,他们总是聚少离多。
“我二哥最近真这么忙?”这日下班,闻乐彤请她吃晚饭,饭桌上旁敲侧击地问起。
沈南荞表面平淡,装作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谁知道。”
“你就真不在意?万一他在外面乱来呢?”闻乐彤低头啜吸自己的奶茶,叹口气,“我二哥这么招人。”
“有种这话当着闻二的面儿说。”权胤呵呵冷笑。
闻乐彤心里有鬼,下意识回头看看。
确定闻定真的不在,她才悄悄松了口气,在桌底下狠狠踹了权胤一脚:“就你多嘴!”
权胤捂着吃痛的脚:“女人真是难伺候!”
“男人就好伺候了?”闻乐彤又要踹他。
可这一次权胤早有先见之明,早早就躲开了。
魏少维之前一直看戏,此时才轻轻晃了晃杯里的水说:“你俩互骂可以,别无差别扫射啊。”
两人都不搭理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哼”。
“对了,听说你们研究所和天翼那边取得了合作,进展怎么样?”魏少维看向沈南荞。
沈南荞抿唇一笑:“怎么,你也有兴趣?”
“你先说来听听。”魏少维轻笑,神色毫不动摇。
他惯常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看着温和斯文,没那么好糊弄。
可这话题分明是他抛起的。
沈南荞在心里“暗骂”老狐狸,面上却笑着跟他打太极:“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我就负责统筹牵线,具体的你得问宁峰,专业上的他最懂。”
魏少维没想到自己会被她摆一道,表情怔了一下。
耳边权胤已经哈哈大笑起来:“该。”
魏少维哂了一声,喝一口茶水,懒得跟他争一时长短。
口头长短更是没必要。
他们这顿吃的火锅,沈南荞和权胤想吃红油汤底的,闻乐彤和魏少维要清汤的。
拉锯了会儿,最后选定了鸳鸯锅。
锅底很快上来,接通电源后,锅面上翻滚起来。
“可以下肉了。”沈南荞兴奋道。
“红油的热得快,我们的清汤还没滚呢。”闻乐彤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