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姐,你带充电宝了吗?”
宋知岚扒拉自己的桌面,找出来给她,边问:“你这不是有充电器,用什么充电宝。”
丛宜对上接口,解释:“是段竞洲的充电器,我拿错了。”
一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宋知岚定住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拿起自己旁边的文件卷成圆筒虚虚地对到丛宜的唇前,见怪不怪地说:“采访一下,这次是因为什么住在他家了?”
丛宜实话实说:“我之前的房子出了一点问题,现在是租住他家的。”
宋知岚不假思索地接了句:“永久居住权啊。”
“是租住。”丛宜纠正。
宋知岚根本不当回事儿,没听进去,瞥了眼充电器,开玩笑地继续采访:“充电器都能拿错,问一下两位住一起多久了?”
丛宜依旧实话回答。
宋知岚又开始好奇两人的相处模式。
丛宜觉得她和段竞洲就是普通的同住生活,比如一起吃饭买菜、段竞洲会借口车子晒太阳送她上班,晚上她看书画画段竞洲要么健身要么闲散地逗浴缸里的鱼,间或去趟「北沨」……
除了,丛宜还是会遇到一些难以解答的问题,以及无法设防的奇怪心跳,一切平淡正常。
宋知岚听完就一句话:“你俩搭伙过日子呢。”
丛宜仅仅理解了字面意思后干脆应答:“可以这么说。”
在这个世界上,搭伙过日子最多的人是夫妻,显然,丛宜并不知道言外之意。
手里的项目上次遇到的故障解决完,这几天一直在加班加点地进行,基本上可以说不出意外的话将会顺利收尾。
之后的两天,这样的节奏不变,周五晚上,段竞洲和丛宜如常吃饭。
饭吃到一半,丛宜突然说:“明天晚上我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
段竞洲抬眼,理所当然地以为:“又要加班?”
“不是的。”丛宜平静地说:“周景邀请我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话音落地,筷子碰撞桌面的清脆声也随之响起。
段竞洲看上去好像有些意外,丛宜伸着手把他的筷子捡起来重新递给他。
段竞洲接过来后抿了下唇,面无表情:“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丛宜只好耐心地重复,语速刻意放缓。
“我明天晚上要跟周景一起吃饭。”
第66章 直截了当66
周景。
对于段竞洲而言,阴魂不散的名字。
不是第一次听到,但至于为什么偏偏这次听到会惊到筷子掉。
显而易见,因为危机感达到了峰值。
如果要对标他和丛宜发展到现在的逻辑,打从丛宜邀请他吃的第一顿饭开始,成为朋友,而后以朋友的名义进行一切相处。
换到周景身上,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样的开端。
对于周景这个情敌,段竞洲的心理呈现极度矛盾的两面化。
一方面是他喜欢丛宜,说明这人眼光不错,丛宜这样的人很难做到不让别人喜欢,另一方面。假如他不喜欢丛宜,只能说明这人差了点水准,识不出好。
无论是哪种,又都不是好的方面。
段竞洲把筷子放下,后背往餐椅后靠,故作平静地问:“是他说要请你吃饭的?”
丛宜点头肯定。
这一点上,段竞洲胜了,毕竟当初他和丛宜吃的第一顿饭,是丛宜喊他「哥哥」发出来的主动邀约。
“他拿什么理由请你?”
丛宜实话实说:“一起负责的项目取得了良好的反馈,他说需要庆祝。”
不是因为这个事情的话,她或许不会同意,因为想不到和周景一起吃饭还会有什么其他的理由。
心术不正、别有用心。
扯这么一个事儿,谁规定成功就需要庆祝了??
段竞洲紧接着丢出来句:“家里的饭不香?还是家花没有野花香?”
言外之意无非是请了就能同意吗?
丛宜咽下去嘴里的食物,问:“你是在说你自己是花吗?”
周景也不是野花呢。
……
段竞洲扭正她的关注点,“先回答我的问题。”
“香的。”丛宜点头。
一时没理解段竞洲怎么会联想到去外面吃饭就等于家里的饭不香这种完全不能成立的猜疑。
“那就喊他来家里吃饭。”
段竞洲话接得自然。
丛宜眼睛瞪圆,瞠目结舌。
“你也会在吗?”她问。
段竞洲理直气壮:“我不在谁做饭?”
“那还是不要了。”丛宜拒绝得毫不犹豫。
段竞洲脸一黑:“什么意思,嫌我碍事儿了?”
嘴里吃着他做的饭,转头嫌弃上他多余,人怎么能这么没点儿良心。
丛宜解释说:“你和周景并不熟悉,没有要为我们做饭的义务。”
刺耳。
还我们……
段竞洲没个好气:“我不熟,你们熟。”
丛宜没看出来他的情绪波动,反而应承:“我们负责同一个项目,的确是更熟悉一点。”
倘若鼻子能气歪,段竞洲这时候的鼻子大概要来一个托马斯全旋。
“他人很好?”段竞洲不死心地找罪受。
评价一个人的时候理应客观,丛宜在这一点上完全能够做到不偏不倚。
皱着眉心回想下两人简单的日常接触,丛宜缓慢地说:“他给过我感冒药,买饮料时会给我合理的建议,这么说的话,周景是一个不错的人。”
包括其他一些的丛宜没有细致地一一列举。
段竞洲此刻烦躁极了。
眉宇间的焦躁毫不掩饰地表明一个事实,他在经历一场巨大的浩浩荡荡的心理危机。
沉吸了一口气儿,段竞洲认真地看向眼前人,“你跟他一起吃饭,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丛宜不知道他问题的倾向。
段竞洲直白强调:“约、会。”
男性女性之间单纯的吃饭可以不这么叫,但是周景的心思并不单纯。
虽然准确来说,这样的简单吃饭远没有到达约会这么深入的程度。但显然,段竞洲在企图以这样的敏感词汇来作为一个逻辑漏洞,扰乱和中断丛宜的赴约。
只是,汉字文化永远博大精深,有几个人就会有几种对某个词语的理解。
丛宜对于约会这一个词语的理解,和段竞洲就有所不同。
她沉思几秒,应答下来:“你说的对,我们本来就是提前约好的。”
在提前约定好的时间下,共同出现,进行一场见面,抛开被大多数世人贴上「约会」必须出现在男女暧昧之间的标签认知,这样的字面意思无可挑剔。
段竞洲被不在同一层思维的文字游戏憋得胸口堵塞发闷。
两分钟后,忽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声音。
丛宜见他碗里还有小半碗米饭,仰头问:“你不吃了吗?”
“饱了。”
段竞洲说完就要走。
浪费不好呢。
丛宜盯着他的碗。
结果刚起身决绝地要走的人,没等刚迈出去两步,转个身的功夫又撤了回来。
坐下,端上碗,拿起筷子,三两下把剩下的米饭扒拉进嘴里,手边的纸巾利索地擦了嘴丢进垃圾桶里,再次起身离座,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又莫名其妙。
丛宜呆呆地看着他进行,不明所以。
段竞洲变得好奇怪。
晚上也是,段竞洲一反常态地早早就进了卧室,放在平时,可能两人会坐在沙发前,各做各的事情,时不时地交谈,气氛安静又和谐。
丛宜还是和以往一样煮了茶,犹豫后敲了他的门。
几乎是刚敲响,门就开了,段竞洲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屋里昏暗没有开灯。
“什么事儿?”他垂着眸子问。
丛宜把杯子往前递了递,“我煮了茶,你要喝吗?”
段竞洲看了一眼,接过。
没等说什么,丛宜又问:“你现在就要睡觉了吗?”
“嗯。”
段竞洲压着烦躁,嗓间溢出来回答。
“好吧。”
丛宜没有再打扰,说了句:“晚安。”
卧室的门再次被关上,段竞洲的烦闷只增不减。
他没道理去把脸色甩给丛宜看,所以一直在压着不良情绪,也没立场去说出制止丛宜不去赴约的话语,没有名分自然没有话语权。
段竞洲躺在床上,眼底愈发清明。
放什么狗屁的早睡,他睡得着么。
只是再继续和以这样的心态和丛宜待下去,段竞洲不知道自己会表现出来什么。即便是要表现什么,也不应该是在这个节点。
好似赶鸭子上架,怎么都不对。
脑子里甚至萌生出苦肉计的损招儿。但几乎是刚出现一秒就被他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