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显?”段竞洲语气微抬。
丛宜眨了下睫毛:“很明显吗?”
她没有看出来。
“等你回家。”段竞洲的语气自然平静。
丛宜听起来就好像是听他说了句「现在在下雪」一样。
“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吗?”
丛宜的眸底闪着波动,还有说不清楚的类似于执着的眼神。
段竞洲给了个极度肯定的答案:“重要。”
“我们现在住在一起,你晚上出门我无法确定你到底安不安全,看着你回来自然是头等重要的大事儿。”
这句话可以等同于「在段竞洲的心里,丛宜很重要」。
察觉到意思后,丛宜心下恍然地啊了一声。
这是段竞洲第一次这么表达呢。
她弯了弯唇角,“其实你可以给我发消息的。”
段竞洲提起这个,眼皮半压,启唇:“你回我了么?”
丛宜闻声,边嘟囔着「你给我发消息了」边去拿手机。
一点开微信,段竞洲的消息扑扑簌簌地弹出来,挂在最上面。
【几点回来?】
【晚上还在家吃饭吗。】
【还没忙完?我去接你。】
【不回消息报警登寻人启示了啊。】
……
丛宜急忙解释:“是手机没有给我发通知。”
不确定是软件滞后还是她的手机用得时间太久,她的确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段竞洲不大高兴,故意似的:“是么,我以为你故意晾着我呢。”
“我不会这么做的。”丛宜坚定地作出保证。
任何时候,行动总是要比口头上的言语更加有力。即便丛宜不是故意的,但是后果已经发生了。
她思忖几秒后,操作了下手机果断地把段竞洲添加为了置顶,而后举起手机屏幕给他看。
“这样我下次应该就不会错过你的消息了。”
手机里的第一顺位,这种感觉可以称之为雀然。
段竞洲唇角抿着克制的笑意,嗓间溢出来短促的应答声。
丛宜收拾完一通,已经九点半了,回到卧室给方女士打电话。
先是拿着手机仔细地晃了一圈给妈妈看自己现在的居住环境,然后开始按时地汇报自己今天做了什么。
包括和段竞洲一起吃午饭、聊天、讲述自己晚上奇怪的心理感受等等,由于大半的时间都是和段竞洲渡过,丛宜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话题也自动地围绕着他展开。
屏幕那头的方女士所了解到的事实是:
那个叫段竞洲的男孩子甚至只花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已经渗透进了自家女儿的生活中,而她的女儿讲述起来表情满是生动和鲜活。
如果是给丛宜带来正向的情绪,方若华任何时候都不会干涉。
丛宜觉得妈妈提出的这个汇报要求根本不能称之为要求。因为她很乐于和她分享自己的生活,在和妈妈分享的过程中,情绪会再一次上演,这是一个很好的体验机会。
挂完电话后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了,丛宜躺在床上,感受着眼皮带来的沉重压力。
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晚上没有做的事情在梦境中持续上演。
一样的场景,段竞洲解开了睡衣的扣子,拉着她的手缓慢地划过胸前裸露的肌肤,而后施加压力,用力地紧贴上。
明明虚幻梦境不会产生真实的触感,丛宜却像是摸到了实体般感受着坚硬胸膛下的猛烈心跳。
梦里的她还在思考,段竞洲怎么也会跟她一样心跳这么快呢。
一个梦持续到了天亮,借此机会,避开难以想象的位置,丛宜上下其手地快要把段竞洲摸了个遍。
犹如庖丁解牛般,哪处的肌肉比较坚硬,哪处的轮廓更加清晰,都在梦中完成了实践的初体验。
早上的生物钟被梦境生理机制打败,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丛宜才缓慢地睁开眼睛。
由于感觉过于真实,丛宜第一反应是她有一点对不起段竞洲,毕竟她「侵犯」了他。
以至于在下了床开门时,只开了一个小门缝,歪着头,眨着眼睛看向门外的人。
段竞洲对上她惺忪的眸子,“刚醒?”
丛宜迟缓地点了点头。
段竞洲见她手一直虚拢着门边往里凑,睁眼说瞎话地问:“还没穿衣服?”
“穿了睡衣的。”丛宜立马站直让他看。
段竞洲眼神快速地扫了下,嗓音淡淡:“那你一大早躲什么?”
第65章 热脸贴贴65
「躲」是回避型情绪折射的典型行为,丛宜今天早上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行为无非是因为昨晚的梦。
梦境不受主观控制,但思想上的冒犯的确在潜意识里发生了。
丛宜不会说谎,面对段竞洲的询问,她老老实实地回答:“应该是歉疚和心虚导致的。”
心虚?她还会有这种状态?
惯来坦坦荡荡直白得不掺杂任何不明心思的性格,很难和心虚两个字沾边。
段竞洲问:“因为什么?”
对别人讲述自己的梦境是一个记忆加固的过程,丛宜停顿几秒在脑子里理顺,才出声:“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冒犯你的梦。”
段竞洲挑了下眉,眸子锁在眼前人的脸上:“怎么冒犯的,说来我听听。”
“就是……”丛宜斟酌着话语。
段竞洲猜测开口:“抱我了?”
丛宜否认:“不是的。”
“亲我了?”
“也没有。”
段竞洲故意地拢了下衣领,啧了一声:“那就只能是……”
还没等话说完,丛宜脸上带着疑虑地回答:“是你拉着我的手把你摸了一遍。”
“我拉着你?”段竞洲轻笑出声。
丛宜回想后坚定地点头。
“合着还是我窜动你的。”
段竞洲唇角难压:“你怎么不说是我想让你摸。”
没理辩三分,倒打一耙根。
她的梦里,主动者成了段竞洲,被动者反而是自己。
丛宜也觉得很奇怪,不确定道:“可能是因为你昨天晚上问过我这个话题。”
“嗯,你拒绝了。”
段竞洲平静地陈述事实:“既然拒绝过还是梦到了,说明没有得到即时性的满足,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出现,下次不要口是心非。”
丛宜被他一句话砸下来半天没有回神。
这是口是心非吗?
还是说她其实本来就很想摸段竞洲。
段竞洲垂眸,眼神炙热地观察着丛宜困惑和动摇的表情,难藏眸底的波动。
半分钟后,简短地说了句,“收拾好出来吃早饭。”
而后就上门干脆地走了。
丛宜定在门后,显然还在思考梦境产生的缘由。
第一次做这样的梦,对这种不寻常的梦缺乏了解和感知,去捕捉原因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混乱恍惚的思绪中,丛宜想起来自己的生理期就在这几天。
女性生理期前后雌性激素会剧烈波动,对躯体造成一定程度的刺激,这些躯体的感觉会表现在梦境之中,丛宜想,或许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只是,抽丝剥茧地往深处去思索,梦境的对象是段竞洲,不是别人,而她是造梦者,虽然做梦是身体机理的作用。
但这似乎同样是在说明,她还是对段竞洲存在着「渴望」的想法。
丛宜体内皮质醇快速上升,大脑在高速转动中,念头像是没系绳子的气球,一个又一个地乱飞,很难去把握住一个清晰的定论。
她闭上眼左右摇摆地晃了晃脑袋,仿佛是要把脑子摇匀一样。
早饭依旧是段竞洲做的,丛宜唯一能做的一件事就是在吃完饭后抢先把洗碗的活给揽下来。
虽然段竞洲说可以用洗碗机,但丛宜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她觉得早上用过的餐具冲洗起来极为简单。况且,她需要做一点什么来让自己觉得是有所付出的,洗碗机是不可以去抢这件事情的。
只是,丛宜发现,段竞洲是真的很喜欢「监工」这个角色。
在她洗碗的十五分钟内,他一直站在旁边注视着。
为了打消他的疑心,在洗完之后,丛宜捧着洁白干净的盘子举在他面前,问:“你现在看到了什么呢?”
段竞洲皱了下眉,没猜到她想表达什么,随口道:“酒吧刚收完台,没装下酒菜的空盘子。”
丛宜似是不满意这个回答,“你要再看一看。”
跟做语文题似的,段竞洲扯出来小学二年级水平的文字表述,来了句:“八月十五的月亮。”
丛宜沉了口气,妥协:“不对的,你应该说你什么都没看到。”
段竞洲眯了眯眼:“你让我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么大一盘子杵在那儿呢。
丛宜把手里盘子放下来,目光落定,说:“盘子上面一点点的污渍都没有,我洗得很干净,是这个意思,你听懂了吗?”